1888、重視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798節

當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貝鎮隆從飛機走下弦梯的時候，看到了東州市委書記王國棟、市長宋云生、組織部長盛治仁這三張能夠叫得上名字的面孔，正堆滿笑容，在弦梯下迎接。貝鎮隆走下弦梯，與王國棟等人握手。王國棟說：“熱烈歡迎貝部長來東州視察指導工作。所有的市委常委，都在機場貴賓廳迎候部長。”宋云生說：“大家都對貝部長充滿敬意，本來都想來這里迎候部長的。”貝鎮隆說：“其實治仁同志來接一下就可以，有一點興師動眾，不好。”王國棟說：“我們以后一定改正。”

東州市的市委常委們，全都站在了貴賓廳的門口。大家都按照在市委常委中的排名，很有秩序也很熱情地與貝鎮隆和省委組織部同行的同志握手。賓主落座，王國棟再次表達了歡迎之意。貝鎮隆說：“大家的工作都很忙，放下手中的工作，都來機場，不合適。下不為例。”王國棟說：“好，一定下不為例。”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想。見一回省委組織部長容易嗎？省委組織部長擔負著考察和推薦廳級干部的重要職責，在座的包括王國棟在內的所有市委常委，都在貝鎮隆的考察和推薦范圍內。提拔副省級干部，有的是中央直接任命，但多數情況省委的推薦也很重要，在通常情況下，提拔為省人大副主任、省政協副主席，中央基本就把權限下放給省委了。雖然還要經過中央組織部批準同意，但是對于這樣的二線副省級干部，中央組織部基本上是不會違背省委意愿的。同樣道理，副廳級干部晉升正廳，正廳崗位的不同，省委組織部的權限很大。副廳就不用說了，誰都想晉升正廳，能不能得到省委組織部長的青睞，至關重要；正廳看起來級別一樣，但實際上差別很大，一個市委書記是正廳，只要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退休前即便不能晉升副省長或省委常委，也通常會在省人大和省政協找一個合適的崗位，解決副省的待遇；而一個廳長，除了省發改委、省政府秘書長等少數崗位，其他廳長要想晉升副省，則難度比當市委書記大了許多。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講，把一個廳長下派擔任市委書記或市長，相當于是平級晉升；把一個市委書記平調擔任廳長，則實權減小了許多；如果把一個市長或廳長給安排到人大或政協擔任專委會主任，雖然也是正廳，但實際上已經宣告了政治生命的終結。而決定這些廳級干部命運的，在省委；省委負責干部考察與推薦工作的，就是省委組織部。一個省委組織部長，其實是與廣大的廳級干部的官帽子緊緊聯系在一起的。當然，其權限還不僅僅在廳級干部，那些處級干部，特別是省廳的處長、各縣和縣級市的縣委書記和縣長，能不能實現從正處到副廳的跨越，同樣需要省委組織部的批準。

貝鎮隆說：“這一次來東州，一方面看看東州的發展變化，另一方面，看看東州市后備干部的培養情況，還有一個方面，就是全面了解一下東州市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的情況。所以，一會兒上車后，同志們都各自去忙工作，國棟同志、治仁同志陪同一下就好。”

宋云生的臉色很難看。其他的市委常委也很有些失落。貝鎮隆說：“下午3點，我將聽取東州市委關于科學發展觀學習和干部隊伍建設的工作匯報。座談的時候，同志們也可以暢所欲言嘛。”貝鎮隆很親切而嚴謹，一句話，讓絕大多數常委都消除了不滿。這正是人人看到希望，個個沒把握。

宋云生說：“部長，今天我已經把手頭的工作全部都安排妥當了，請您給云生一個陪同您視察的機會。”貝鎮隆看了看宋云生，內心的不滿根本體現不到臉上半分。宋云生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的話在這里不可以一言九鼎嗎？貝鎮隆笑了笑：“好。”

沒有人能從貝鎮隆的臉上看出什么。貝鎮隆說：“時間不早了，現在就走吧。”王國棟請示：“部長先去哪一站？”貝鎮隆說：“先去東州5中吧。”

貝鎮隆站了起來。大家都簇擁著貝鎮隆，來到機場外。室內，空調把溫度調節得那么好；室外，30幾度的高溫，讓大家頓時感到天氣熱得讓人心煩。貝鎮隆說：“大家都各忙各的。”與幾位常委一一握手。握到時明祥的手時，貝鎮隆說：“明祥同志，在新的崗位上，還適應嗎？”時明祥恭敬地說：“感謝部長的培養。無論什么時候，政協都要牢牢把握大局，服務中心工作，發揮好政協聯系廣泛的特別，讓政協和所有的政協委員、都緊密地團結在市委的周圍，為東州市的發展多做貢獻。”貝鎮隆說：“這幾年，黨加強了對政協工作的領導，在許多地方，黨的副書記都兼任了政協主席。政協工作是黨的統一戰線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大有可為。政協工作做好了，也更能證明一個同志在團結人民、爭取力量、維護穩定、促進和諧、謀求發展方面的工作。明祥同志，好好工作。”

時明祥的心熱了起來，他聽懂了貝鎮隆的話。原本去政協，雖然解決了正廳的級別，但一想到政協這個養老單位，時明祥擔心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獨當一面了。現在，他看到了希望，而且是省委強組織部長帶來的希望。

時明祥說：“我一定不辜負部長的囑托，讓政協更好地為東州穩定和發展的大局服務。”貝鎮隆說：“穩定是發展的前提，政協有政協的優勢，一定要發揮好。”時明祥說：“是。”

考斯特中巴車上，只能聽到發動機的聲音。貝鎮隆不說話，王國棟等人都不說話。但貝鎮隆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讓車里的每一個人或驚喜，或震驚。貝鎮隆問敬陪末座的明裕云：“裕云同志當市委秘書長多長時間了？”明裕云萬萬沒有想到，貝鎮隆竟然也知道他這個最應該成為市委常委但一直沒有成為市委常委的正處級干部。明裕云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心情，老老實實地回答：“部長，兩年了。”貝鎮隆問：“是不是心里感覺到有些委屈？”明裕云覺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但哪能說自己委屈？明裕云說：“部長，用心做好工作，比什么都重要。”貝鎮隆說：“是啊！位子爭是爭不來的，工作做好了，比什么都重要。”貝鎮隆若無其事地掃了宋云生一眼，不再說話。

王國棟內心的驚喜可想而知。如果明裕云晉升市委常委，這將意味著市委常委會的結構將發生根本性的轉變，盛治仁轉向中立，自己再增加一個常委，那自己對市委常委會的掌控能力將進一步增強。宋云生則是大吃一驚，上一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統戰部長常友強晉升常委，轉眼之間，這個優勢將不復存在。難道自己真地無法再掌控全市的局面了嗎？為什么自己當市委副書記的時候，書記和市長都要很好地尊重自己的意見，而現在，自己的話語權反而降低了許多？看看沉默不語的盛治仁，宋云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樣得罪了盛治仁，讓盛治仁越來越傾向于王國棟。宋云生內心的惱怒可想而知：盛治仁，在自己擔任市委副書記的時候，建立起的工作情誼，難道就這樣走向末路了嗎？

又過了一會兒，貝鎮隆說：“國棟同志，介紹一下5中的情況。”王國棟說：“好的，部長。”王國棟理了理思路，說：“東州5中是東州市的一所重點中學，最近幾年，東州5中的高考成績一直都在東州市排在前兩名，第一名是瑞清一中這所縣城的高中學校。在市區的高中學校里，東州5中一直是第一名，但與兄弟城市的學校相比，還是有比較大的差距，往年能考上清華、北大的學生，多的時候三、五個，少的時候一個也沒有。今年，東州5中的成績突飛猛進，按照去年的錄取線看，今天達到清華、北大錄取標準的，有21人之多。現在，全市的老百姓都非常關注東州5中，老百姓都想把孩子送進東州5中讀書呢！”

貝鎮隆說：“學校的進步，國棟同志分析過原因沒有？”王國棟說：“我這幾天，和云生同志、治仁同志，還有宣傳部的竇勝忠同志，去過東州5中。我總結了三個原因。”貝鎮隆很感興趣：“說說看。”王國棟說：“一是思路對頭，二是干部團結，三是校長得力。”貝鎮隆說：“具體說說。”王國棟說：“都說一個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去年8月，方圓同志調任東州5中，任分管高中教學的副校長，后來，原校長身體欠佳，方圓同志以副校長身份主持工作，這個學期晉升為校長。方圓同志雖然年輕，但能力很強。他從分管高中教學開始，就在學校里倡導教師要改進教法、學生要掌握科學的學習方法這個理念。一年下來，已經開始結果，而且果實振奮人心。”貝鎮隆說：“方圓同志只有28歲吧？”王國棟說：“是。”貝鎮隆說：“你繼續。”王國棟說：“第二個原因就是學校的干部很團結，大家各司其職，各展其長，而且都能緊緊地圍繞在方圓同志的周圍。這一點，我的感受特別強烈。”貝鎮隆說：“方圓同志的副職都應該四十多歲吧？”王國棟說：“是。”貝鎮隆說：“讓四十多歲的人，聽二十多歲的青年指揮，不容易啊！”王國棟說：“是呢。不過，我能感受到，那些副校也好，中層也好，還是比較擁護方圓同志的。”貝鎮隆說：“那你分析分析，這是什么原因？”王國棟說：“部長，我今年到東州5中3次，應該說了解得不是很深。但我感覺到，方圓能夠讓其他的干部緊密團結起來，一是人格魅力。方圓是一個把身心都撲在工作上的工作狂。”王國棟把了解到的方圓拼出課、在68中拼中考、帶教研室的同志們拼省優質課比賽等事向貝鎮隆作了介紹。王國棟說：“二是成績擺在那里，26歲，省一等獎，全國課一等獎。帶領教研室團隊，這一次在省里拿了11個一等獎回來。成績證明了能力，估計其他同志也是比較服氣吧。第三個原因，還是要談到思路。有了正確的思路和方向，大家都看到希望，自然也能擁護他，支持他。部長，我呢，了解的只是皮毛，不一定準確。”貝鎮隆說：“不簡單啊！”

宋云生想找話，卻一直都沒有機會。貝鎮隆不問，自己也不能搶話。這分明證明了自己所受到的輕視。越是輕視，越是要努力改變現狀。宋云生說：“部長，今年，我去東州5中不下7次，每一次去，感受都不同。方圓同志，確實是東州教育難得的人才。”貝鎮隆很感興趣：“云生同志也很關心東州5中嘛！”宋云生說：“是的，部長。我就在想，為什么前任多位校長，都沒有能夠讓東州5中實現騰飛；而方圓同志來東州5中一年，就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這是厚積薄發，而是一鳴驚人？我想，當然是一鳴驚人。這一鳴驚人的原因，就在于學校的領頭人具有很強的能力。方圓同志，就是這樣一個人，不但他自己教學一流，在全省、全國拿教學比賽一等獎，而且其他方面的能力也非同一般。承辦省素質教育現場會，屈必通副省長對東州5中贊譽有加，承辦者正是方圓；參加省優質課比賽，方圓同志自己拿一等獎，還帶領整個團隊11個同志拿一等獎，開創了東州教育新歷史，更證明了方圓同志的能力；多任校長不能讓東州5中的高考成績實現突破，方圓辦到了，同樣證明的是能力。部長，一個有能力的領頭人，對于黨的事業有多么的重要！如果能夠把更多的像方圓一樣的同志提拔到重要崗位，我們黨的事業一定更好。”

貝鎮隆說：“我們黨的事業確實需要更多能力全面、德才兼備的干部。通過國棟同志和云生同志，我對東州5中更感興趣了。”

當考斯特中巴在一輛警車的引領下來到東州5中的時候，東州5中的大門已經打開。警車與中巴車直接開到了院里，在行政辦公樓的門口停下。王國棟先下車，然后像警衛一樣，守候貝鎮隆下車。東州5中和教育局的領導，站成了一排，大家都鼓起掌來。

貝鎮隆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誰是方圓。他徑直走過去，伸出手，親切地說：“方圓同志，你好。我是貝鎮隆。”

排在方圓前面的郝丁一、翟新文、孫紅軍、和平、耿清、孔麗麗、陳奇志，正等著按順序與貝鎮隆部長握手呢，看到此情此景，一個個都傻了眼。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