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不操心也難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796節
聽了王國棟的話，大家都看翟新文和郝丁一。翟新文很想表態，但自己是局長，不再是黨委書記。翟新文看郝丁一，郝丁一都有點嚇傻了。畢竟是政治經驗不夠豐富，郝丁一結結巴巴地說：“暑假研究干部的時候，一定提拔。”
王國棟笑了，宋云生笑了，竇勝忠也笑了。盛治仁笑不出來，真草包的干部也沒草包成這個樣子啊！把這樣的干部提拔到教育局黨委書記的崗位，自己這個組織部長臉上無光。這個畢全力推薦的好人選哦！宋云生說：“王書記，你當時可是贊同的哦。”王國棟說：“市長也投了贊成票嘛。”話是這么說，但幾個人都感覺到，郝丁一確實不能勝任教育局黨委書記的職務。教育局的重要性或許比不上發改委等部門，但是直接管理的人員最多，也是黨員人數、財政撥款事業單位人員人數最多的局，一個黨委書記的水平，直接影響到教育系統的和諧穩定。
王國棟說：“新文同志，你的意見呢？”翟新文定了定神，說：“報告各位領導，只要組織考察證明陳秋蘋同志符合德才兼備的要求，工作資歷又符合干部任用年限，我相信，教育局黨委一定會把她安排到更合適的崗位上。”王國棟說：“治仁部長，今天我來5中，感慨很多，感受很深。5中學校班子所體現出來的選拔和使用干部，有很好的經驗值得我們總結。我看，也很有必要向貝部長匯報一下5中的經驗。你以為如何？”
盛治仁說：“書記說得對。小方，你能把你今天講的那些，整理成一個材料，在中午12點前發到市委組織部辦公室嗎？”方圓說：“盛部長，我就擔心太膚淺。”盛治仁說：“你也做好準備，明天要匯報一下這個方面的工作經驗。”王國棟說：“是啊，小方要做好充分準備。今天，我和幾位市里的同志來5中，就是想了解最一線的情況，了解東州5中的干部隊伍建設，了解東州5中在高考中取得突出成績的原因。應該說，我是不虛此行啊！市長，你覺得呢？”宋云生說：“東州5中的發展，確實與小方同志的努力分不開。”王國棟說：“治仁部長，組織部要很好地總結東州5中的經驗。我們黨的事業，關鍵在執政理念。有了正確的執政理念，有沒有一大批能夠貫徹這一理念的干部，至關重要。市、處兩級干部很重要，但大量的工作還是有科、股等基層黨員干部在完成的。基層干部隊伍的建設，很重要啊！”
盛治仁說：“是的，書記。”
王國棟說：“組織部門不僅僅要關注干部的調換，更要把為黨和政府培養一大批德才兼備的基層干部、后備干部，作為重要的工作去抓。要大力傳播像東州5中這樣的干部工作經驗，讓更多的基層單位都能煥發組織的活力，為東州市的發展建功立業。勝忠部長，宣傳部門要大力弘揚涌現出來的好黨員，好干部。建黨87周年紀念日即將到來，我們要利用各種媒體，宣傳報道我們為人民群眾本本職工作上做出突出成績的黨員干部，弘揚正氣，激勵更多的同志立足本職崗位，像小方同志這樣，在平凡的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成績。”
竇勝忠說：“我一定認真貫徹書記的指示精神，挑選出一批好干部，好黨員，集中宣傳報道。”王國棟說：“可以和治仁部長多溝通。”竇勝忠說：“好的，書記。”竇勝忠對坐在身邊的盛治仁說：“盛部長，七一黨的生日快到了，這幾天可要多叨擾你了。麻煩盛部長多提供一些好黨員、好干部的名單。我這邊開足馬力，全力宣傳。”盛治仁真是有苦難言，根本不敢看向宋云生的眼神。盛治仁點點頭，竇勝忠說：“謝謝盛部長的大力支持，近幾日，盛部長哪天有空，宣傳部要好好宴請您，表達感謝。”
宋云生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竇勝忠這是代表王國棟當著他的面挖人哪！
王國棟說：“小方，明天，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貝鎮隆同志將來東州視察指導工作。今天，你匯報的學校班子建設、學校發展的情況，都匯報得很好。貝部長來東州5中，你可把今天向我們介紹的情況如實向貝部長匯報。”
這個時候，大家都聽明白了，原來明天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貝鎮隆要來東州視察啊！
方圓說：“謝謝王書記的信任。”宋云生說：“小方，市委市政府對學校的重視，也同樣要匯報。”方圓明白宋云生的意思，說：“請宋市長放心。”王國棟意味深長地說：“小方，貝部長在電話里，可是點了名要來5中，他非常關心東州5中的發展啊！”
翟新文、郝丁一和5中的干部們都用一種很特別的目光看著方圓：什么時候，方圓又引起了省委組織部長的關注了？5中的干部對方圓更多了幾分敬畏，而翟新文在這一瞬間，徹底放棄了再與方圓掰掰手腕的想法了。今天，不和的市委書記、市長，還有市委組織部長、宣傳部長，都一起跑到東州5中來，這分明是說他們現在也要賣方圓的面子。現在，天知道方圓的背景有多深厚！郝丁一更是不敢把方圓看作是下屬，心里思忖著，以后不管什么時候，大事都要找方圓商量一下比較好。要是方圓不滿了，到這四位巨頭這里隨便告上一狀，自己可真吃不了兜著走了。
方圓也是一腦門子漿糊。要留市領導們吃飯，王國棟等人都不肯留，但是對方圓的態度還是非常親切的。臨走的時候，竇勝忠說：“小方啊，近幾天宣傳部會組織部分記者，對你進行一個聯合專訪，你要提早準備準備。”方圓只能硬著頭皮答應。竇勝忠又說：“奧運會火炬傳遞，就要到我市了。你要做好當火炬手的準備。”
啊？連這樣光榮的使命都能找上門來，不得了啊！
翟新文原本還想留下來，畢竟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來是大事，翟新文還想留下來指導指導。但看這樣的情勢，人家市委書記、市長都指導完了，自己還能怎么指導？翟新文說：“小方，有什么需要局里提供服務的，直接給我打電話，局里全力支持。”郝丁一也討好似地緊跟：“是啊，方局長，我這里或許幫不上什么忙，但如果需要，你盡管打電話給我。”
呵，到底誰是黨委書記？方圓看著郝丁一，內心也忍不住升起一絲鄙夷。當然，態度上還是要感謝：“郝書記，翟局長，只要是有需要，我一定會緊緊依靠組織的。”方圓心里也沒有數，到底該怎么做。還好，王國棟指明了大的方向：一是五中是怎么發展的；二是五中的干部隊伍建設。這幾天一直在讓黃嘉偉總結一下5中高考的成功原因，不知道稿子準備怎么樣了。
回到學校小會議室，方圓立刻召集了校務會，所有的中層以上干部都到齊。陳秋蘋不著痕跡地把一杯剛剛泡好的新茶，擺到了方圓的面前，悄悄地返回自己的座位。陳秋蘋是真想給方圓做更多的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但是方圓不要，陳秋蘋也沒有辦法。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把對方圓的服務工作做好，這也是辦公室主任份內的職責。
四位市領導到學校視察的消息，現在全校都知道了。大家看向方圓的目光，絕對是下級看長官的目光了。方圓坐在主位，神色平靜。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方圓變得更安靜、更沉默了。或許，隨著職位的提升，人都會變得沉默一些吧。方圓問：“黃校長，那份工作總結怎么樣了？”黃嘉偉說：“校長，散會后我馬上把初稿拿過來，請您審閱。”方圓說：“好。少修，會后你也過來，一起看看。如果要修改稿子，你和黃校長一起來完成。”阮少修說：“好。”方圓說：“邱校長，明天省委組織部貝部長要來學校視察，今天學校要全校大掃除。這項工作既緊急又重要，我希望學校的面貌煥然一新。”邱正軒說：“請校長放心。”方圓說：“有必要開個全體教師會，你來布置吧。考慮得越細越好。”邱正軒說：“好。”方圓說：“戴書記，今天市委王書記、宋市長，組織部盛部長、宣傳部竇部長來了之后，我估計今年暑假恐怕有些同志要動一動了，一些同志可能會調到別的學校作領導了，一些同志可能會從中層變成副職，我給你一個任務，考察一下東州5中普通教師隊伍中師德修養好、工作能力強、工作成績突出、群眾威信比較高的老師，用王書記和盛部長的話來講，叫德才兼備，用我自己的話來講，叫想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老師。我們的確要重視學校的干部梯隊建設，不然的話，學校的副職都提拔到別的學校當校長了，中層也提拔成副校了，沒有后備的干部跟上來，恐怕也不行。”戴良花說：“好的，校長，我一定認真做好這件事。”方圓說：“在7月15日前，拿出一個基本考察情況表來。未來東州5中的后備干部，要從這些人員當中優先挑選。請戴書記務必站在東州5中發展的高度，選拔有能力、德行好的教師。原則上，從35歲以下的青年教師中重點考察和重點培養。”
方圓說得老氣橫秋，完全忘記了他才28歲。但是沒有人敢笑，今天市委書記、市長、組織部長、宣傳部長一起來學校的事情，實在是太震撼人了；而明天，省委組織部長再視察東州5中，這已經是省委書記、分管教育副省長之后，來的第三位省級高官了。大家都看明白了，人家來5中，這純粹是看方圓的面子；否則的話，為什么韓素貞當了好幾年校長，沒有省級領導來；劉明當了好幾年校長，沒有省級領導來；楊芳當了大半年的校長，不但省領導不來，市領導來得也不多；方圓當了校長半年，一撥接一撥地來。現在，誰敢捋方圓的虎須，那真是找死，不想活了。
戴良花說：“好的，校長。謝謝您的信任。”戴良花不知不覺用上了敬語“您”。方圓說：“下午，市招辦主任孫全要來學校，給學校的高三學生和家長作一次填報志愿的專題報告。我聽說，這是孫主任當招辦主任以來第一次到學校指導填報志愿。下午，我跟孫主任見見面，具體的接待工作，由那校長全程陪同，好不好？”那紅說：“好的，保證完成任務。”方圓說：“另外，清江大學的招生辦主任可能也會過來，那校長一并接待。招生辦主任，我聽孫全講，可能是副廳級，至少也是正處級，那校長，明白我的意思嗎？”那紅說：“我一定熱情執行。”方圓說：“晚上如果可能，邱校長陪同一下，宴請孫主任和清江大學的劉志軍主任。”
那紅說：“劉志軍？他不是鐵道部長嗎？”方圓說：“重名的人，多了去了。”那紅不再說什么，因為她看到了方圓凌厲的眼神，內心一陣空虛與害怕，終于閉上了她的嘴巴。即便是在劉明時代，那紅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一把手（那紅忘記了，那個時候，馬順田還在位。當然，現在，她與馬順田之間的關系也是風雨飄搖了），現在，看到方圓雖然很平和地說了幾句話，但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方圓看看大家，問：“還有什么事？”
幾個人都說“沒有了”。方圓說：“好。邱校長先拿出一個明天迎接貝部長視察我校的工作方案，我這里通過了，就召開全校教師會，布置任務。”邱正軒說：“好的，校長。”方圓說：“黃校長和阮校長留下，其他同志散會！”
中午，邱正軒召集了全校教師會，全面部署了迎接貝部長視察的工作分工。方圓一直坐在那里，沒有說話，但可以容納500人的階梯教室，雖然坐了300老師，卻鴉雀無聲。
下午，方圓接見了來東州5中對高三學生和家長進行填報志愿指導的孫全，還有清江大學招生辦的劉志軍等三人，把這三個交待給了那紅。然后，方圓就把自己關在了校長室里，反復地研讀黃嘉偉和阮少修修改過的總結東州5中成功的經驗。上午，方圓看了黃嘉偉寫的初稿，沒有想到，他把一把手方圓同志抬得那么高。雖然方圓批評了黃嘉偉，但內心對黃嘉偉還是滿意的。方圓說：“這個稿子，總體上寫出了今年高考在教學方面的一些改革創新做法，但還有幾個方面需要補充一下，一個方面是干部很團結，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個很重要。另一個方面，怎樣放手使用干部，人盡其才，人盡其長。特別是像你黃嘉偉和那紅的使用，都很好地在崗位上發揮了作用。還有一個方面，就是干部選拔機制，引入了自愿報告、公開競選的方式，并選拔出了辦公室主任。”
方圓把任務交待了之后，黃嘉偉與阮少修中午只是簡單地吃了一點飯，就全力以赴。在下午方圓接見了孫全、劉志軍之后，修改后的稿子就拿過來了。方圓覺得自己有必要通過閱讀這篇稿子，再梳理一下思路，再完善一下想法，畢竟，明天來的不是別人，是省委組織部長啊！
想得有些頭暈腦漲的時候，門被敲響。方圓說：“誰？”今天下午，方圓不想見人。
“是我，我是秋蘋。”方圓站起身，把反鎖的門打開：“秋蘋主任，有什么事嗎？”陳秋蘋眼淚刷地淌出來，滿臉的委屈。方圓吃了一驚：“你……你這是怎么啦？”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