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1、關鍵時刻看人心
心動不如行動。蘇全順想到方圓,立刻彈了起來,跑步上樓。出了門,遇到了已經趕過來的張元慶。張元慶喊:“蘇科,你這是去哪裡?”蘇全順說:“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蘇全順上樓了,張元慶看著蘇全順的背影,心裡譏諷:這跑上樓拍方圓的馬屁去了吧?想瞞著我,但你也不知道方圓已經去看望生病的翟局長了。張元慶推開蘇全順辦公室的門,坐在沙發裡等。
蘇全順敲方圓的門,沒有聲音。轉了轉門把手,已經鎖上了。蘇全順立刻給方圓打電話:“方書記,我是全順。”
方圓接到電話,說:“蘇科有什麼事?”蘇全順說:“報告方書記,張元慶剛才跟我說,要一張支票,上不封頂;要5000元現金。他說是要拿到人民醫院去用,我向您請示一下:這是否合適?”方圓說:“我不太懂財經紀律。學校的經費使用與政府機關的經費使用也不太一樣。你覺得合適嗎?”
蘇全順說:“方書記覺得合適,就合適。”
蘇全順表忠心的態度一目瞭然,但方圓並不喜歡。哦,我覺得合適就合適,那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規章?但方圓覺得現在沒有必要打擊蘇全順的這種忠心。方圓說:“謝謝蘇科長對我的信任。我現在還只是副局長,這件事我不能拿主意。”
蘇全順說:“如果嚴格按照財經紀律看,這是不合規定的。個人治病,用的是個人的錢;以後可以根據醫保報銷的規定,給予規定比例的報銷。用公款來為個人治病,在教育局歷史上沒有先例。”
方圓說:“蘇科長,我瞭解了。能不能用錢,我覺得應該向翟局長請示。”
蘇全順真是左右為難。他還想再請示方圓,但方圓已經把電話結束通話了。方圓的冷漠讓蘇全順內心有些焦灼,蘇全順也不知道該不該拿這筆錢。按說,局長生病,拿公款先墊付,等以後結賬的時候再慢慢算賬就可以,如果翟新文個人付的比例部分不是很多,教育上都會有一些不能稱之為小金庫的其他收入,比如擇校費有10%需上繳市教育局。可以出賬的地方很多,蘇全順對這個方面很是精通,以前當勤工辦主任的時候,在需要的時候就要做一做賬。勤工辦,全稱就是勤工儉學辦公室,就是指導全市各區縣、各基層學校、各教育創辦的實體、公司、企業進行創收的。它成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那個時候,國家和各級政府對教育的投入相當少,為彌補財力不足,國家允許並提倡各個地方的教育部門成立勤工儉學辦公室,以創收的方式彌補教育經費的短缺。像東州教育賓館,就是在勤工辦指導下的教育企業。一些有經營頭腦的學校,也開辦很多校辦企業,少量的校辦企業規模很大,如一家生產床墊的校辦企業,產品成為清江省著名商標、名牌產品,一年產值超過5000萬,利潤超過300萬;如一家生產腰帶、皮包的企業,曾經是校辦工廠,後來轉制,被個人控股,從小作坊變成流水線生產,已經打造成為東州市知名的皮革企業,品牌響譽全國。
蘇全順步履有些沉重地走下樓來。在辦公室裡,張元慶說:“蘇科長,支票和現金準備好了嗎?”蘇全順說:“張主任,這錢是做什麼用?”張元慶說:“翟局長生病住院,我們作下屬的,先把一些前期手續辦一辦。住院費可以把支票押在那裡,用多少花多少;而現金,則是應付一些生活上的開支,比如給護工支付工資,比如解決每天的一日三餐。”
蘇全順說:“張主任,我剛才想了想,用公用經費為個人支付住院費用,似乎不符合財務有關規定。我很擔心,沒辦法入賬;同樣,如果在審計的時候,這筆錢該怎麼向審計局的同志來解釋?”
張元慶看著蘇全順:“你……”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蘇全順。難道這是方圓的指示?如果是方圓讓蘇全順這麼做的,那麼自己要指責蘇全順,回頭蘇全順在方圓那裡給自己上點眼藥兒,就麻煩了。這可真是樹倒猴子散,人倒眾人欺啊!張元慶真沒有想到,蘇全順變臉會這麼快!翟新文這還沒怎麼樣呢,蘇全順就已經投靠新主子了。這樣的人品,讓人心寒。更何況,從勤工辦主任到財審科長,重用他的正是翟新文。在一定程度上講,翟新文是蘇全順的恩人哪!誰都知道財審科長的位置重要性,就像韓素貞當局長時,一直重用馮亮。
張元慶說:“蘇科長,你真地不準備這樣做了嗎?”
蘇全順笑了笑:“張主任,請別為難我。如果你一定要做,我可以提供一張不限額的支票和5000元現金,但請你寫一張借條,寫明支票和現金的用途,並簽上您的大名。”
張元慶忽然覺得蘇全順不是一般的陰險。如果自己要簽名寫下這個借條,出了問題,那自己就是第一責任人,最先處分的就不是蘇全順,而是他張元慶了。張元慶說:“蘇科長,做人也好,做事也好,留得一線才會有後路。”蘇全順說:“張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嚴格執行財經紀律,是做錯了嗎?”
張元慶笑了笑:“蘇科長做得很好,我很敬佩!”
張元慶轉身而去,沒有再回頭。蘇全順關上了門,內心也有些忐忑:如果張元慶向翟新文報告了這件事,自己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現在,最最重要的就是抱緊方圓的大腿。只要方圓不同意的事情,翟新文也沒有什麼辦法。
蘇全順想了一想,還是拿出一張支票,又從出納那裡領出5000元現金,寫好借條。把支票和現金放在包裡,蘇全順就下了樓。恰好看到耿清也下樓,蘇全順問:“耿局長,您這是……”耿清說:“我去人民醫院。老翟病了,去看看。”蘇全順說:“我能搭您的順風車嗎?”耿清說:“好的,蘇科長。”
當耿清與蘇全順趕到人民醫院,來到翟新文高幹病房的時候,卻看到張元慶正站在門口。張元慶看了看蘇全順,伸出手臂:“耿局長,蘇科長,請留步。市委王書記、政府宋市長在裡面,正與翟局長、孫書記、方書記談工作。”
蘇全順的心咯噔一下。耿清說:“我也是副局長,不可以進去嗎?”張元慶說:“剛才翟局長讓我出來的,囑咐我不要讓其他人進來。連醫生和護士都沒能進去呢!”耿清很無奈,站在一邊,內心卻強烈渴望能進去,在王國棟和宋雲生面前露露臉。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開了。王國棟、宋雲生前後腳步出房間,翟新文在方圓的攙扶下,艱難走出來。孫紅軍在一邊高舉著吊瓶。王國棟轉過身,對翟新文說:“新文同志,不用再送了。在醫院安心休養吧,早點把身體養好,再重新回到崗位上。”翟新文說:“謝謝王書記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