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3、局長辦公會一邊倒
局長辦公會在翟新文的召集下,準時召開。11位黨委委員,一個都不缺,副調研員、辦公室主任張元慶列席會議,以辦公室主任的身份,記錄會議全過程。
翟新文說:“各位,現在開會。”
不知道為什麼,翟新文看了一眼方圓,看到方圓低眉垂首,拿著筆正對著筆記本,好像是準備要記錄的模樣,莫名其妙地,翟新文心裡有點虛。自信的感覺想找到很難了,誰真HX當一把手,遇到一個像方圓一樣強勢且有強大背景與後臺的副手,都會感到棘手。翟新文曾經試圖想與方圓聯手,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蜜月,但是好景不長,因為政治理念的差異和政治站隊的不同,兩個人不可避免地分道揚鑣。翟新文嫉妒方圓,痛恨方圓,但理智卻告訴翟新文,跟方圓對著幹,弊大於利,或者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但已經被貼上了宋雲生嫡系的商標,翟新文還能怎麼辦?許多時候身不由己,卻只能硬著頭皮頂上來。教育局作為在東州市各大局中舉足輕重的一個局,宋雲生當然不希望“淪陷”,翟新文自然要成為沖在最前線的人。
翟新文說:“今天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研究12月2日東州實驗中學掛牌的事。昨天,我和孫書記、方書記列席了市委常委會。常委會上,確定了這一次掛牌儀式的基本要求。現在,我把市委常委會的精神傳達一下。”
有孫紅軍、方圓在場,翟新文所傳達的市委常委會精神自然也不會偏差太大。翟新文傳達完市委常委會精神,看了看大家,說:“為東州實驗中學掛牌,這是東州實驗中學發展歷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東州教育系統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今天會議要研究的,除了怎麼辦,還有誰來主辦的問題。有的同志認為,這是東州實驗中學的事情,應該以東州實驗中學為主來籌辦;有的同志認為,這是東州教育系統的大事,應當由教育局來主辦。我個人的看法是,應當由教育局來主辦,大家群策群力,共同出謀劃策,力爭把這件事辦好辦圓滿。大家可以談談意見!”
這可真是一個出人意外的態度。原本方圓認為,翟新文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是消極的,畢竟做得再多,也是給別人作嫁衣裳,為別人的臉上抹金。可是,他為什麼會表達這樣一個態度呢?是妥協,還是設下陷井,不能不讓方圓多想。畢竟像翟新文這樣的權謀高手,他的每一句話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肯定有過反復考量。如果不加分析就直接相信了翟新文所說的話,那肯定就中了圈套,就會像以前韓素貞曾經那麼信任翟新文一樣,最後都被趕下臺了,還在一段時間內替翟新文數錢呢!
孫紅軍也用有些詫異的眼神看了看方圓。汪興邦也把目光投向方圓。方圓不動聲色,方圓知道,自己如果有半點表示,都會被許多人看在眼裡。只有面不改色,目不斜視,才會讓對方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會場出現了短時間的焦灼。沒有人說話,或許每一個人的心理各不相同,但是現在,只有傻瓜才會在方圓沒有一個鮮明態度之前,說出自己的觀點。更何況,得罪翟新文,非我所願;得罪方圓,亦非我所願;二者最好都不得罪,但如果一定要得罪一個人,那麼寧肯得罪翟新文,也不得罪方圓,恐怕是多數黨委成員的共同心聲。
不約而同的,男性黨委成員們都點著了煙。讓方圓詫異的是,副局長孔麗麗和工會主席宋萍也抽起了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教育局的局長辦公會就變得這樣尷尬和冷清。或許當眾撕破臉爭吵並不是一件好事,但開誠布公、議論風生、集思廣益還是好的。像現在誰也不說話,大家只抽煙,這顯然是不健康的局長辦公會。
方圓開口道:“孫書記,翟局長,各位同事,我們是一個集體。集體的智慧是最了不起的,大家一人一個辦法,就能克服一切困難。我還是希望大家都能談出自己的看法,最後討論拍板即可。”
現在缺的就是方圓“拋磚引玉”。方圓剛說完,副主任督學謝秉國說:“我完全贊同方書記的意見。大家有看法,就提出來。我們的看法雖然不是最後的決策,但只要我們是真心為工作著想,那麼我們的建議就一定能夠引起孫書記、翟局長、方書記的重視。我們提供的建議,如果能夠為東州教育事業發展或教育的大事發揮一些作用,那就是我們這些副職的光榮。”
副局長曹本松說:“謝主任說得不錯。關於東州實驗中學掛牌之事,不管是教育局為主,還是學校為主,都以辦好這一次掛牌儀式作為最終的衡量標準。怎樣能辦好這一次掛牌儀式,我們就應該支援和擁護這種方式。我建議,方書記目前還兼任實驗中學的校長,聽聽方書記的意見,是比較重要的。”
副局長汪興邦說:“是的。方書記的意見很重要,有兩個原因,除了曹局長說的這個原因外,還因為省委宣傳部領導、省政府領導、省軍區領導、省教育廳領導之所以會參加東州實驗中學的掛牌儀式,同志們想想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原因?汪興邦的話說得淺顯而含蓄,誰都知道汪興邦的意思,也知道汪興邦指的是誰,但汪興邦就是不說出來,這就意味著誰也不能說汪興邦說的話違背了什麼,或者犯了什麼錯誤。放眼東州教育局,甚至再大點講,放眼東州,還有誰能一下子請來兩個省委常委、一個副省長?誰的面子能把省教育一把手、二把手同時請來?特別是省軍區政委,這個職務可以說相當敏感,省軍區與省委、省政府的關系在一定程度上講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完全是兩個系統、兩條線。省軍區只服從中央和南京軍區的指揮,而不服從省委、省政府的指揮。省委對省軍區有一定的建議權,但沒有決定權。當然,省軍區對地方事務,除了對各級武裝部、民兵、預備役、國防教育和動員等一些涉軍事務具有指導權,對武裝部具有領導和人事權外,對地方上的其他事一般都不會參與,更不會干涉。但東州實驗中學要掛牌了,省軍區政委親自過來,這是為誰站臺?簡直就是一目瞭然的事情!誰如果要動方圓,或者對方圓有什麼不好的想法,誰都要想一想,站在方圓背後的省軍區、市警備區的軍方力量。
副調研員張元慶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或許有一些人還不願意服從方圓的領導,但絕對是不敢得罪方圓的。就像自己現在,連當個副調研員,也是因為方圓鬆口的結果,否則連副調研員都當不上,更別提當副局長了。雖然非常恨方圓,但是也很怕方圓。在高教師範科前科長羅達甘背後散佈方圓的謠言時,自己害怕被方圓認為是他張元慶搞的鬼,當時不也嚇得第一時間把羅達甘出賣。轉眼之間,羅達甘因為情人事件而迅速被免職,然後又被人打成重傷,接著離婚成為孤家寡人,成了教育系統最悲慘最壯烈的人之一。張元慶嚴重懷疑,這件事可能是方圓策劃的結果。當然,可能方圓也沒有策劃,不過方圓把羅達甘在背後散佈謠言的事情跟有關的人說了說,這有關的人揣摩方圓的意圖,就把羅達甘很輕松地幹掉。當初如果被方圓認定是我張元慶,那我的日子恐怕立刻變得不好過,能不能避開像羅達甘這樣的噩運,還真不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