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2、方圓的大膽設想與建議
2442、方圓的大膽設想與建議
王國棟陪趙書記在省委大院裡散步的訊息,比陪趙書記吃午餐的訊息,傳遞得更快。畢竟,省委大院裡,上上下下所有的人最關心和關注的人,就是趙書記。他的一舉一動,只需要瞬間就能傳遍整個大院。因為他是核心,是整個清江省最有權力的人,在一定程度上講,關繫到5000萬人的幸福安康,更關繫到清江省超過20萬的公務員們的命運。
而其實在散步的過程中,趙書記並沒有說話,就這樣緩慢地在大院裡靠近樹木的邊緣散步。跟在趙書記旁邊的王國棟感受到了趙書記內心的某種壓力,也看到了62歲的趙書記,在這個只有他一個外人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疲憊與蒼老。王國棟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安慰這位讓人敬重的老者,但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說,說什麼。話多必有失,沉默是金,與其說錯,不如不說,正是王國棟此時的心態。
又轉回了省委大樓的正門,趙書記站定,王國棟也跟著站定。趙書記說:“國棟同志,不要讓省委失望。東州這幾年,跟杭江、寧海比起來,發展的速度慢了些;現在,臺州也趕了上來。發展與民生不矛盾,你心懷百姓,這很好。但你也要明白,只有發展得更好,才會更有財力和實力去惠及民生,而且是更高水平、更高質量的民生。”
王國棟鄭重地點點頭。
趙書記說:“中央就要開會隆重紀念改革開放三十週年。這是一個訊號,改革開放的大方向將會明確,而且會堅定不動搖。面對一些左派勢力和一些要恢復到毛時代的攻擊,我們更需要有前瞻的思維、堅定的信仰,面對種種挑戰。國棟,不發展,我們哪裡有錢去關懷民生?什麼時候,發展都是硬道理!作為一座城市的最高決策者,你要給800萬百姓以信心、以勇氣、以方向。東州人具有開拓進取、吃苦耐勞的優良品質,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東州現象,曾經對全國的改革開放都產生著積極的影響;上世紀九十年代,東州又因為假冒仿製產品的質量而讓城市的形象被抹黑;在二十一世紀,東州該以怎樣的形象去走完第一個十年?國棟,你責無旁貸!”
趙書記緩慢而堅定地步入大廳,王國棟一個人站在那裡,靜默地站立很久。在發展的理念上,王國棟也認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於保守,但趙書記語重心長的話語,卻久久回蕩在王國棟的腦海,揮之不去:是啊,不發展,哪裡有錢去惠民生?那麼東州該怎樣發展呢?是像現在宋雲生這樣大興土木嗎?不!宋雲生大興土木的動機不僅僅包含著政績、稅收,也是因為隱藏的巨大利益吧。當前,全國許多城市,城建、交通,都是腐敗的重災區,有多少官員都因為在房地產開發、路橋建設過程中受賄而被雙規和判刑,就像河南省連續幾任交通廳長都被抓,可謂前腐後繼。作為蘇省經濟最強的蘇州,主管城建的副市長姜某,在政協副主席的任上被查清了主管城建期間的腐敗事實,涉案金額高達一個多億,僅辦案人員從他家的墻壁夾層、床底、地板下搜出的現金就有幾麻袋,還搜查出600多張銀行卡。東州何嘗不是如此?主管城建的副市長廉松,擔任副市長一年不到,就已經東窗事發。王國棟忽然戲謔地想到,廉松的名字起得不好,廉松廉松,廉政鬆弛,能不貪汙受賄嗎?一個與宋雲生走得極近的副市長有這麼嚴重的腐敗問題,宋雲生能沒有腐敗嗎?連方圓都認識到宋雲生是個大貪官,為什麼省委領導裡還有人力挺宋雲生?在王國棟看來,發展,不過是宋雲生借用的一個口號。或許在宋雲生看來,發展是什麼?發展就是創造政績,同時撈足了鈔票吧!
所以,發展很重要,關鍵是怎樣發展。今天趙書記的批評也好,點撥也好,都是在提醒自己,今後的工作中要更加重視發展。王國棟深深認同趙書記的話,關鍵是怎樣規範發展、有序發展、廉潔發展,不斷提高發展的質量和效益,真正地造福廣大的東州市民。
王國棟緩步下臺階,來到了駐省辦派的那輛車前。白曉柏早就站在那裡迎候:“王書記,您辛苦了。”王國棟看看白曉柏:“吃午飯了沒有?”白曉柏說:“吃過了。謝謝王書記的關心。”王國棟說:“上車吧。”白曉柏為王國棟拉開車門,王國棟躺坐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疲憊,非常地疲憊!與省委書記在一起,心裡一直沒有放鬆下來。趙書記的諄諄教誨,讓王國棟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趙書記對自己的官品非常認可,對自己的保守執政理念並不認可啊!發展,談何容易?自己不想走宋雲生的老路,不想大興土木。在宋雲生所關心的這些專案裡,只有東州新港的建設,王國棟是贊同的。東州是典型的外向型城市,外貿依存度高達90%以上。東州港受河港水位和寬度的影響,每年的吞吐量發展緩慢。曾幾何時,東州港的戰略地位遠遠超過寧海,但今天,寧海港年吞吐量已超過2億噸,集裝箱也超過700萬箱,而東州港呢?只有2400萬噸,集裝箱還不到100萬箱。大量的出口商品還需要透過寧海或滬市中轉!如果有一個面向東海的大型港口,對東州來說,開放的程度將會進一步加強,更重要的是,企業降低了物流成本,出口競爭力進一步增強!發展,要選準發展的方向;發展,需要有一大批德才兼備的幹部;發展,需要有一個好的切入點。在當前美國金融危機開始蔓延,歐洲一些國家受到波及,中國的外貿出口形勢比較嚴峻的情況下,東州該怎麼辦?
王國棟說:“小白,下午1:30我要拜會省委組織部貝部長,請在1:20提醒我。”白曉柏說:“請王書記放心,我準時提醒您。您休息休息吧。”
王國棟閉上了眼睛,疲憊的身體和心靈需要盡快地休息,下午見貝鎮隆,同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關於黨建工作,關於組織工作,關於幹部培養,東州都有哪些閃光點?自己與盛治仁之間,並非是親密的盟友。以前,盛治仁與宋雲生走得很近;現在,盛治仁只能說是遠離了宋雲生,但並非同時向自己靠攏。王國棟並未能牢牢把握組織部,一些具體的工作,王國棟感覺還是浮在大面上,細節的情況瞭解得並不仔細。
王國棟想起了7、8月間舉辦了一次青年幹部培訓班,除此之外,腦子裡空空如也。這可怎麼辦?王國棟想起了方圓應該是這個青年幹部培訓班的一員,忽然湧起了一個想法。他睜開眼睛,摸出手機,找到方圓的號碼,給方圓撥過去。
方圓在第一時間接了電話:“王書記,您好。”王國棟說:“你現在在哪裡?”方圓說:“省軍區盛政委讓我陪他吃頓午飯,現在我還在飯店裡。”王國棟說:“都有誰?說話方便嗎?”方圓說:“報告王書記,是省軍區的一些首長。王書記有什麼指示,我現在離開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