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2、痛罵宋大成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752節
與宋大成的再度見面，有些尷尬。見到宋大成的第一眼，方圓立刻就想起了在香格里拉大飯店掀桌子的那一幕。這不是記仇，這是印象太深刻，從小到大，還沒有一個人在方圓的面前掀過桌子，宋大成是第一個人。或許，宋大成也是最后一個人。這足以說明宋大成的火爆脾氣，對于今天與宋大成的溝通，方圓在連連碰壁之后，也同樣做好了再碰壁的思想準備。
“宋叔，朱阿姨，思思，你們好。”
方圓的問候中規中矩。
“方局長，歡迎你來呀！”宋大成熱情握手，臉上掛著的笑容，掩飾不住那濃濃的愁云。這樣的稱呼也讓方圓感到意外，也感受到了距離。“方局長，快請坐。思思，給方局長泡茶。”宋大成很認真地吩咐，似乎有一點點拘謹，不再像以前那樣以長輩自居，以過來人自居，以藐視沒錢的方圓自居。這難道也是權力在這里延伸？
方圓坐下后，朱蕊先開口：“小方，上一次你給我和思思出的那些主意，已經開始產生了一些起色。大成公司雖然還存在著許許多多的問題，但是我和思思，還有你大成叔，都看到了重新煥發的生機。”方圓說：“上一次我講的那些建議，都是一般道理上的建議，有通用性，但對具體的事情，還要具體來處理。”朱蕊說：“是啊！雖然有起色，但是困難依然很大。小方，在最最關鍵的時刻，才能看出到底誰是真心朋友。大成公司在經營好的時候，我和你大成叔似乎遍地是朋友；到了這個時候，又有誰真正地伸出手來幫我們一把？”
方圓想起了一句名言：利益，決定一切。
可是自己為什么要幫大成公司？舒韋蓉說是因為宋大成有一個未嫁的漂亮女兒，連丁春曉都看出這肯定與宋思思有關系。難道自己真地是因為宋思思的緣故嗎？方圓想否定這個想法，但在剖析到靈魂深處的時候，還是認為：如果沒有思思，自己根本沒有理由來幫助宋大成、朱蕊！
“我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來幫宋叔和朱阿姨。”方圓直言不諱，看著宋大成和朱蕊。宋大成神色一變，似乎想要說什么，卻被朱蕊拉住了衣袖。宋大成嘆了一口氣，神色黯然下來。或許大成公司如果真地能夠挽救成功，女兒固然重要，但是似乎大成公司如果沒有了，那么真地什么都沒有了。成了窮光蛋，女兒長得漂亮又有什么用？矛盾的心理糾葛著宋大成的心。對于方圓，宋大成真地不喜歡，乘人之危，與女兒勾勾搭搭，可是如果拒絕了方圓，難道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十幾年創造的大成公司走向倒閉嗎？在大成重要還是女兒更重要，一個企業家和一個父親的角色互相沖突，最終還是利益占據了上風！
方圓注意到了宋大成的臉色變化，方圓的心里有些失望。如果宋大成更在乎宋思思一些，哪怕是罵我方圓一通，我還是要幫；但現在，似乎是大成公司更重要了。
方圓說：“在我準備省課的時候，思思有多少個夜晚，加班加點，制作課件。這雖然是學校領導布置的任務，但是那精益求精、不做好不放棄的態度，讓我真地很感動！時間雖然過去兩年多了，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歷歷在目。”宋思思的眼眶濕潤了，淚水忍不住悄然滑落。信息技術教室里的一幕一幕，像放電影一樣，在宋思思的腦海里閃過。
方圓說：“宋叔，如果我覬覦思思的美麗，其實兩年前我就有很多的機會。”宋大成又要發作，又被朱蕊拉住。方圓不介意朱蕊的這些小動作，心中反而更加坦然：“但我放過了這許許多多的機會。不是說思思不值得我去用心疼愛，而是因為我不想有一個輕視我、忽視我、甚至可以任意罵我的岳父！”
宋大成騰地站了起來，手指著方圓：“你，你給我滾出去！”方圓坐著不動：“如果我真地從這里走出去了，大成公司就真地沒救了。宋叔，請你收回你剛才說的話。”朱蕊連忙說：“小方，你別介意，你宋叔就是這么壞脾氣。其實，他沒有別的意思。”方圓說：“如果當初我娶了思思，做了上門女婿，像今天這樣，被宋叔罵的場景會經常出現吧？”
辛辣的話語，刺激著三個人的心靈。宋思思哇的一聲哭起來，她站起來，抱著方圓的脖子，身子伏在方圓的后背，失聲痛哭：“師兄，當初你沒有選擇我，是因為我爸嗎？”方圓說：“如果有這樣一個岳父，我還能先后取得省課、全國課一等獎嗎？我還會從教師到教導主任到副校長到校長到副局長嗎？一直把別人當孫子看，其實自己也有當孫子的時候。這些日子，宋叔你求爺爺、告奶奶，當了那么多天的孫子，你還敢罵我，還敢說讓我滾出去，思思你就知道，我即便是再喜歡你，也不會娶你！我不想有一個騎在脖子上的老泰山！同時，看看宋叔你這樣的表現，我就知道大成公司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危機？難道僅僅是美國金融危機爆發的緣故嗎？你動轍就罵你的員工，甚至于你的老部下和企業骨干，他們不離心離德才怪！企業內部管理出了問題，即便是國際國內環境再好，這企業也僅僅會是暫時維持，而不是科學發展，跨越發展！”
宋大成這一回是有些頹然地沉下了頭。這許多年來，第一次有人這樣指責他，而且還是一個晚輩，一個曾經有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年輕人！面子，全沒有了，連里子都丟光了。宋大成想發火，卻突然發現自己是那么地蒼白無力！
方圓意猶未盡：“思思，其實是一個多么有才華的好女孩，也應該是一個很有潛質的企業家。但是，思思在困難面前，在挫折面前，少了一些果斷和堅強，多了一些哭鼻子，這難道與你宋叔沒有關系嗎？雖然思思當了副總，現在又是老總，但是什么事情沒有你點頭，她就能決定？什么事情她能自己獨立做一回主？一直在你的卵翼下，一直生活在溫室里，又如何能經得起風浪的沖擊？企業遇到危機了，思思首先想到的不是努力想辦法去克服危機，而是到處求援，這樣的軟弱，又何嘗不是宋叔和朱阿姨過于關照、太多指導導致的后果？可以講，正是宋叔你家族式管理企業，任意打罵員工的霸道作風，導致了企業內部管理的危機；正是宋叔你沒有與時俱進，企業管理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導致了你離著企業管理現代化、科學化，有著很大的距離！你這樣管理企業，永遠不會真正管好！正是因為宋叔和朱阿姨對思思從來沒有真正放開手，所以思思才如此脆弱。如果將來有一天，你把企業交給思思，思思再遇到企業發展中的困難特別是棘手的難題時，她能夠正確應對嗎？”
“師兄！”宋思思摟著方圓的脖子，嗚嗚哭泣！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朱蕊說：“那現在來做，還來得及嗎？”方圓說：“亡羊補牢，什么時候都不晚！只要能醒悟，只要能夠痛定思痛，就一定來得及，哪怕是東山再起！我今天就要宋叔一個態度，一個能平等與人交流，特別是平等與我交流的態度！有了這個態度，我就談我的想法，沒有這個態度，我看大成公司就等著去倒閉吧！當然，在什么時候，我都會關照思思的。她是一個好姑娘，她不應該承擔宋叔的過錯所導致的嚴重后果。”
宋大成抬起了頭，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方圓。方圓的話，哪里是忠言逆耳，分明就是痛罵啊！在企業生死關頭，宋大成終于放下了自己的尊嚴：“方局長，你說吧，我要有個什么樣的態度？”
方圓說：“你的態度就是，辭去公司董事長的職務，由思思或朱阿姨接任董事長！你去擔任公司的中層，擔任后勤部長，或者干脆退休！”
“你放屁！我是大成公司的創始人，大成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你讓我退休，你是什么居心？”宋大成怒不可遏。
方圓已經在喬冠云、舒韋蓉、丁春曉那里碰了好幾個釘子，又怎么會害怕再多來一枚釘子？方圓冷笑：“我能有什么居心？我如果有居心，我還用等到現在嗎？我兩年前就會行動！宋叔，我覺得，你留在大成公司，對挽救大成公司，沒有好處，只有壞處！按照我最初的設想，你應該徹底離開大成公司！讓你擔任大成公司的后勤部長，管一管柴米油鹽，這個崗位已經能夠發揮你最大的作用了。”
宋大成說：“你給我滾！大成公司就算是倒閉了，也用不著你來指手劃腳。你給我滾！”朱蕊突然也爆發了：“宋大成，你要是再說混帳話，我立刻與你離婚！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犯渾！我現在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我們的骨干和老兄弟，一個一個地離去，原來都是被你罵走的！你這個臭東西，你這個臭東西，你恨死我了！”
朱蕊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一腳一腳踢向宋大成。
方圓站了起來，宋思思還在箍著他的脖子。方圓輕輕地掰開宋思思的手，柔聲說：“思思，我得走啦！我現在就是想幫大成公司，我也幫不了什么了。有人不愿意看我幫大成啊！”宋思思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走！師兄，你留下來！”
朱蕊說：“小方，你不要走。現在該走的，不是你，而是他！”朱蕊看著宋大成，忍不住又踢了宋大成一腳：“你走，你走！”
宋大成被朱蕊踢了許多腳，腿是真正地疼啊！可是，這徹骨的疼痛，還是清醒了宋大成的頭腦：或許，大成公司現在遇到的危機，還真是與自己霸道的管理方式有關系？那些老兄弟，企業骨干的流失，難道真地是因為自己脾氣不好給罵跑的？如果他們也這樣罵我宋大成，我宋大成會是怎樣的感受？是啊，我也受不了，我也只有跑路啊！
宋大成氣呼呼地坐下，說：“我不走。大成公司是我一手創建的，沒有人比我更愛大成，更懂大成！我承認我罵人不對，我向方局長道歉。讓我辭去董事長可以，讓我去當后勤部長也可以，但是方局長你必須要讓我看到，你的辦法確實能夠讓大成公司起死回生。”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