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1、沒有人是傻子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622節

局長辦公會讓財審科長蘇全順列席了會議。繼續召開的局長辦公會研究了方圓剛才提出的問題，達成以下共識：一、外地的教育考察團要控制在適度的規模，既能宣傳東州教育和東州5中，同時不得影響東州5中的正常教學秩序。二、對有效控制教育考察團的規模與人數，由財審科研究出臺收費的方案，并與市財政局對接，爭取市財政局支持，并能出具正規的發票或《東州市行政事業單位非財政性收入收費收據》。三、辦公室研究出臺教育考察團參觀、考察東州教育（含東州5中）的工作方案，規范異地教育同行參觀、考察東州教育的行為，由全局所有局屬學校遵照執行。各區縣教體局參照執行。四、由教育局組織的赴東州5中參觀考察活動，由局辦公室負責接待事宜，有關收入，50％歸市教育局，50％歸東州5中，每三個月結算一次。由東州5中自行安排的教育參觀考察活動，由東州5中自行負責接待事宜，有關收入，20％上繳市教育局，80％由東州5中自行處置，每三個月上繳一次。五、未經局長同意，未在局辦公室申請備案，教育局機關任何人不得安排到東州5中的教育參觀、考察活動。六、在各項相關制度出臺前，在擁有合法收費依據和收據前，暫不接待任何教育考察團。

方圓的主張在局長辦公會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同時，也很好地維護了教育局的利益，特別是教育考察團的收入，大幅讓利給市教育局，也開創了目前局屬學校的先河。對于方圓來說，在很大程度上，也滿足了其盡可能減少教育考察團，避免影響東州5中教育教學秩序的愿望。

在參加局長辦公會的其他人看來，雖然方圓談的也是工作，翟新文談的也是工作，但最終基本采納了方圓的意見，卻代表著方圓在局長辦公會上的話語權大大增強。原來除了和平一位鐵桿支持者以外，在這次會議上，連一向站在翟新文一邊的孫紅軍，汪興邦也都表達了贊同方圓想法的立場，讓翟新文忽然感受到了一種無力感、憔悴感和痛苦感。

回到局長室，孔麗麗跟了進來。翟新文說：“坐吧。”孔麗麗坐下，看著翟新文：“新文，是不是有些無奈？”翟新文點點頭。孔麗麗說：“方圓表面上還是很尊重你的，但他自己的立場一點都沒讓。”翟新文說：“關鍵是方圓談的都是工作，不是他個人。”孔麗麗說：“是啊！高考、省優質課，對東州教育局來說很重要，對于你的工作也很重要。”翟新文說：“是啊，不得不以工作為重，畢竟我也是負責人，也要為東州教育負責啊！東州教育辦不好，上頭怪的不是每一所學校的校長，不是教育局副局長，而是我這個局長。”孔麗麗說：“但我看到方圓這么強勢，心里很不舒服。新文，要打壓一下他的氣焰啊！”

翟新文嘆了一口氣：“麗麗，識時務者為俊杰。現在，省里有人，省教育有人，市里王書記、宋市長都支持，這個形勢必須要認清。我們什么時候也不能做‘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事，這樣會得不償失。但也不能坐視不管，我心里自有主張。”孔麗麗說：“你準備怎么辦？”翟新文說：“這個還是不要說的好。”孔麗麗有些不高興：“新文，我是最關心的你的啊！”翟新文說：“好吧。第一呢，我準備讓方圓多做些事。多做些事，一是與其他副職產生矛盾，畢竟方圓分管科室其實只有政策法規科一個，占了其他副職的工作，人家肯定不樂意。”孔麗麗說：“好。”翟新文說：“二是把一些比較有困難、有挑戰、容易出錯的工作交給方圓去做，這樣他出錯出問題的頻率更高。只要出錯了，就是有人想保他，也要考慮考慮；我就是出手，也是理直氣壯。”孔麗麗說：“不錯。”翟新文說：“第二呢，就是要讓方圓天天忙于行政性事務性工作，沒有時間搞研究再提高。第三呢，方圓不是要參觀收費嗎？他只考慮了不影響學校教育教學這一個方面，卻沒有考慮到社會輿論。現在的社會輿論總是會站在相對弱勢的一方，而不管強勢的一方多么有理由，都要被無情地攻擊。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方圓決定參觀東州5中收費，好處教育局分別得了50％和20％，但矛盾的焦點肯定都在東州5中。如果有的地區、有的學校對方圓、對東州5中這樣的行為有意見的話，不敢保證會不會在網上或輿論上發帖子，攻擊東州5中的這一做法。到時候，看看方圓怎么收場吧。”

孔麗麗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我說呢，新文今天坐在那里，看到方圓的挑釁，還能穩坐釣魚舟，原來是早就胸有成竹啊！”翟新文也笑了：“不是胸有成竹，而是曲線救國嘛！家，是不好當的。縱然方圓本人沒有野心，但有些人會把方圓當槍來使的，有些人會不遺余力離間我與方圓的關系。如果我現在真地直接與方圓發生正面沖突，那么正中了某些人的奸計和圈套。所以，我與方圓之間，至少表面上還要維持友好、團結、合作的關系。我對方圓還是要很重視的。當然，重視的過程中，他與其他副職之間的矛盾，他工作本身出錯的問題，就得由方圓自己去處理了。”孔麗麗說：“好，到時候看方圓怎么吃不了兜著走。”翟新文說：“什么時候也不能對方圓落井下石。那個時候再拉方圓一把，還怕方圓不死心塌地嗎？麗麗啊，什么時候考慮問題都要學會換位思考，這樣才能考慮得更得體；什么時候考慮問題都要學會聯系背景去考慮，這樣才能少犯錯誤。屈省長為什么這么賣力地表揚方圓？難道屈省長與方圓之間有密切的關系嗎？我看孔子田并沒有那么大的能量。這是不是說明，有更重要的人物在關注方圓。在開會的時候，在參觀的時候，屈必通副省長、關權仁廳長提到過省委趙書記問過方圓的事情，趙書記的含義你懂嗎？放眼全國，那是一任巡撫；放眼清江，清江大大小小的官員前途命運都握在他的手中啊！你，我，都不能輕易對方圓說不負責任的話，否則未及害方圓，自己先受害。”孔麗麗說：“嗯，我知道。對于方圓的事情，表面上要配合，絕不正面沖突。”翟新文說：“陳奇志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我看可以繼續來一點酒精，讓陳奇志明確分管教研室，但省優質課比賽的事情，讓方圓來做。鄒志剛最近當上了主任督學，也不上班了，與方圓頂牛頂得火氣不小，我看也可以加一把火，讓方圓去領導2007年度的四區五縣教育督導考評。方圓的事情會越來越多，東州5中方面，在合適的時候，就可以安排一位常務副校長了。如果機會合適，把方圓調到教育局，就是方圓有翅膀，還能飛得起來嗎？”孔麗麗說：“新文，你真厲害！我佩服就佩服你的老到成熟。”翟新文笑笑說：“這也是經驗的積累，教訓的反思啊！”

和平是跟著方圓來到方圓的辦公室。辦公桌上已經擺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很顯然，這是路正紅做的。方圓拿起電話話柄，給法規科撥電話：“我找路正紅。”路正紅接過電話：“方局，有什么指示？”方圓說：“我桌上的茶是你泡的吧？”路正紅說：“嗯。”方圓說：“謝謝你了。辦公室里真干凈。”路正紅心花怒放。

方圓請和平坐下。和平說：“我今天開會，心里就敲鼓。真沒有想到，沒有研究素質教育現場會失誤的事情。”方圓說：“和大哥，本次素質教育現場會，領導已經定性，是一次成功的素質教育現場會。”和平說：“可是那一天確實很混亂，上千人涌入體育館，再好的比賽，立刻算了套。學校的體育館又不是大型體育館，根本沒有看臺。”方圓說：“沒有上午的混亂，下午在東州5中的參觀就不會有秩序。正是上午的事情，提醒了我們在組織參觀的時候，要有序，要分組。可以說，上午沒有參觀好，給了我們很大的啟迪。”和平說：“從這個角度看，還算是因禍得福了。”方圓說：“上午的混亂，也并非和大哥的責任。和大哥，你想想看，你是負責比賽的。把比賽組織好，就是你最大的責任。而誰負責隊伍的組織？”和平說：“難道是陳奇志副局長？每天的行程安排，車輛安排，都是陳奇志在做。”方圓說：“我什么也沒有說。”和平的心情好多了：“那是，那是。方局啊，今天的辦公會上，你的意見可是基本上得到了全面體現啊！這在教育局可是不容易啊！”方圓說：“不是我的意見，而是現實工作的需要。我們都是站在工作的立場上，沒有一毫私心。如果因為考察團過多，影響到了東州5中正常的教學秩序，影響到了東州5中的高考，那么就叫得不償失。看起來這么多考察團來參觀，來學習，很有面子，但實際上是把里子丟了，把學校維持聲譽的最重要的東西教學質量給丟了。在這個問題上，我作為東州5中的校長，確實不能退后一步。”和平說：“我看你也給教育局讓了不少好處呀。”方圓說：“不管怎么說，東州5中是在教育局領導下的5中，教育局與5中的關系就是父子關系嘛。”和平心情好了，笑容多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方圓說：“和大哥，你還有事嗎？”和平說：“沒事了，沒事了。以后啊，你說什么事，我都支持。我發現你就是偉大光榮正確的代名詞。”方圓說：“不能這樣說。和大哥，為了做好工作，我們互相支持。”

辦公室的門敲響了。方圓說：“請進。”進來的是財審科長蘇全順。蘇全順看到和平，客氣地打招呼：“和局長，你好。”和平說：“蘇科長，找方局啊！”蘇全順說：“有些工作向方局匯報匯報。”和平說：“好，你們談，你們談。”

和平離去。方圓客氣地邀請蘇全順坐下：“蘇科長，謝謝你呀，裝修的事情那么費心。這個布其吶經理還是相當不錯的。”蘇全順說：“方局，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能做這么一點點事，方局也就不用掛在心上了。”方圓說：“受人滴水之恩，也不能忘記啊！于公于私，蘇科長都是做了很多的事情。這一次東州5中素質教育現場會的成功，蘇科長也功不可沒。那些嶄新的液晶微機，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配齊的，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這些事情，有中標公司，讓他們自己干就成了，你卻天天靠在學校，現場指導。這些事情，我都看到眼里了。雖然我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能與蘇科長多交流，但我也囑咐阮少修、臧文悅，一定要配合蘇科長，讓蘇科長感受到我們東州5中的感激。”蘇全順說：“方局，您這么一說，我都不好意思了。”方圓說：“東州5中將對素質教育現場會進行總結和獎勵，蘇科長，你是對東州5中、對素質教育現場會有功的同志，肯定要被考慮進來。或許獎勵很有限，但我們不能忘了那些為東州5中做出貢獻的同志。”蘇全順一陣感慨：方圓，雖然年輕，為什么辦事這么讓人心里感覺到溫暖呢？為什么讓人還想繼續為他多做一些事呢？

蘇全順說：“謝謝方局。”方圓說：“新房裝修，我也沒有時間看。這在許多人家，都成了笑話。”蘇全順說：“布其吶一定要好好干，方局在與不在，一個樣。他要是干不好，我這里可不答應他。”方圓明白蘇全順的意思。蘇全順說：“孔老師有的時候過去看看，提一提指導意見。更多的時候，我看到您的司機小張盯在那里，還是很勤奮的。有個人在，最大的好處是可以隨時提出修改意見，對做得不好的地方進行糾正。方局是領導，忙到什么程度，大家都知道。”方圓說：“等裝修結束，請蘇科長、布經理一起吃個飯。”蘇全順說：“好，也一直想有機會跟方局坐在一起。到時候我請客。”方圓說：“是我要感謝，怎么能你請客呢？”蘇全順說：“方局就給我一個機會。”方圓笑了，蘇全順也笑了。

蘇全順來方圓這里，就是想了解一下方圓對于財政性收據和政策依據的意圖。和睦融洽的開場白，讓后面的事情更加順暢。蘇全順明白了方圓的意思之后，說：“方局，我就不打擾您的工作了。您忙，我按照您的意見，盡快拿出方案，盡快與財政局協調溝通。到時候再向您匯報。”方圓說：“蘇科長，謝謝了。”方圓親自送蘇全順到門口，握手告別。

方圓坐在辦公椅上，想了想今天的事，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給耿清、陳奇志、宋萍打個電話。說做就做，方圓給三位生病的副職打去電話，一一問候，讓耿清、陳奇志和宋萍百感交集，心里涌上很復雜的滋味。但不管怎么說，方圓都是除汪興邦之外第二個但實際上算是第一個打電話問候的局黨委成員，方圓有情有義的印象還是種下了。

池麗萍的電話打來了：“親，快中午了。來我家吃飯嗎？”巧妙的提醒，讓方圓看了看墻上的石英鐘，發現竟然已經11點多了。呵，忙忙碌碌一上午啊！方圓說：“我馬上就準備過去。”池麗萍說：“好，我在家準備好飯。”方圓說：“好。”

掛了電話，方圓收拾手包。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方圓的心里有些焦慮起來：不知道還有什么事？自己爽約池麗萍好幾次了，上一次是做完愛，接了電話就走了，飯也沒吃。難道今天還吃不能飯嗎？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