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8、方圓深受教育和啟迪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589節
星期二的下午，方圓終于在時隔多日之后重返課堂。當他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教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方圓臉上的微笑似乎說明他現在心情不錯，但實際上，方圓的心里很膽怯，沒有底氣。因為陪同畢全力視察到中午，這要講的課文啊，僅僅備課了一個多小時。連方圓都覺得，自己這樣備課，肯定是上不好課的。
文若星站了起來：“方老師，你要是再不來，我都忘記你長什么模樣了。”學生們都笑了起來。方圓有些慚愧：“我對大家感到很抱歉，我現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文若星說：“方老師，看到你，我就想起我爸。”學生們忍不住哄堂大笑。一個男生說：“文若星，我看你認方老師當干爸算啦。”文若星頓時面紅耳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圓竟然為文若星緩頰：“文若星的意思是，她爸爸當一個領導，所以天天很忙；我這當了教育局的領導，還兼著5中的校長，所以也很忙。文若星，你是這個意思嗎？”文若星使勁點頭，感激地看了方圓一眼。方圓說：“坐下吧。因為我忙，所以我給大家安排了一位代課老師，辦公室陳老師。本來我是要努力為大家上好每一堂課的，但是有的時候，因為開會，因為陪同領導，因為公務，常常沒有時間來備課、上課，更沒有時間批閱作業。我一直都感覺到很慚愧，擔心自己會誤人子弟。如果我不能有效解決這個矛盾，我看最多我就堅持這個學期，下學期一定給大家安排一個專職的語文老師。”
“不要。”“我們不換方老師。”學生們七嘴八舌。高雪青站了起來：“方老師，我們都是16、7歲的學生了，應該說有很強的自學能力。我覺得，老師可以不換，但建議教學思路有所變化，就是從原來的精講改為抽重點選講，提煉出要點，剩下的內容，可讓我們自學。我看過遼寧魏書生老師的一些介紹，他也擔任過校長，后來又擔任市教育局局長，但仍然堅持帶班上課。有一個內容說，他一天光在外面開會就占了180多天，但是他班學生的語文學習成績，甚至其他各學科學習成績，都非常優秀。為什么呢？因為魏書生老師結合自己太忙的特點，著重培養學生的自學能力，培養學生良好的自學習慣。所以他所教的學生，不是等著老師喂多少吃多少，而是除了吃掉老師所喂的知識，還要自己找知識學。最近，學校開展的研究性學習活動，我覺得非常好。建議在方老師工作特別忙的情況，培養我們班學生自主學習、研究性學習，說不定這樣的學習方法，不但能讓我們掌握了應該掌握的知識，更能培養讓我們受益一生的自學能力。”
看著溫雅平靜的高雪青，方圓內心莫名地生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那一次在校長室與高雪青的談話，方圓至今印象深刻。這個女學生平和、理性，今天看來，又有聰慧、大局、成熟的新認識。方圓點點頭：“高雪青說得很好，讓我很受啟發。是啊，既然同學們不愿意換老師，那么我更應該結合自己現在工作繁忙的特點，創新教學方法，更新教學觀念，培養大家的自學習慣和能力，向全國著名語文教師魏書生局長學習。”高雪青說：“謝謝方老師采納了我的建議。我期望，方老師現在當副局長能教我們，將來方老師要是當了局長，還能繼續任教在一線，讓我們的小學弟小學妹們繼續受益。”方圓的眼睛有些迷離：現在當個副局都忙得不可開交，假如將來有一天當了正局，自己還能擠出時間來上課嗎？魏書生當了局長，他是怎樣擠出上課的時間呢？方圓忽然很想去遼寧，專程拜訪一下已經擔任盤錦市教育局局長的魏書生老師。
或許是因為與學生有了共鳴，雖然課沒有備得很好，但方圓還是與學生們在很好地互動中，比較圓滿地完成了教學任務。下課的時候，坐在后排聽課的陳秋蘋走上前來，默默地拿起方圓的水杯和備課本、教材，又默默地走了出去。一個小小的動作，讓方圓感慨：陳秋蘋作為辦公室主任，確實是服務到家。在現有的情況下，全校除了阮少修，還沒有發現有更好的人可以來擔任辦公室主任。舉報信，提醒得也是對的，但自己舍得換了這個陳秋蘋嗎？
學生們圍了上來，方圓暫時忘卻煩惱，態度愈加平和親切起來。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與方圓聊著學校在新學期的一些新舉措、新思路的時候，忽然聽到文若星在遠處大聲說：“方老師，我對你很失望！”方圓吃了一驚，與學生們的目光一起都轉到了文若星的臉上。文若星說：“以前聽方老師講課，那叫精彩人生；現在聽方老師講課，也就是一個普通群眾的水平。當然，或許比普通老師的水平還能高一些，但那種精彩得讓人聽了課還想聽的感覺找不到了。上學期還能偶露崢嶸，這個學期，我一共就聽過一節好課。方老師，我對你真地很失望。”
方圓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熱，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方圓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語文教學確實少了很多靈感，沒有那么多妙語如珠的感覺。文若星的話雖然刺耳，但說的卻是實情。
葛峰說：“文若星，你做人不要這么尖刻！”一個男同學說：“誰不知道文若星在班里是一個冷美人，好像誰都欠著她的一樣。”一個女同學說：“快成孤家寡人了。誰愿意跟她交朋友啊？”文若星說：“葛峰，你真是個馬屁精。周老師當班主任，你拍周老師的馬屁；趙老師當班主任，你又拍趙老師的馬屁；現在當著方老師的面，你又拍方老師的馬屁！我就不明白，你除了會拍馬屁，你還有哪些優點？為什么周老師、趙老師都會那么信任你？跟著你的馬仔那么多！”葛峰說：“作為班長，就是要配合班主任老師做好工作，這不叫拍馬屁；作為班長，就是要團結班級里的絕大多數同學，與同學交朋友，維護班級的團結、穩定，愛護班級的榮譽。我想，正是因為我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所以班主任老師信任我，同學們擁護我。新學期，趙老師不是組織了班級干部的票選嗎？我這個班長，是干出來的，是同學們票選出來的，而不是靠拍馬屁拍出來的。至于你呢，雖然學習成績好，但是光成績好是不夠的。做人要包容，朋友才會越來越多；做人要公道，大家才會信服。所以你團支部書記選下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尖刻，只管自己，不問他人。為什么高雪青能夠當選團支部書記？那是因為高雪青一直在默默地為大家服務，男生，女生，都支持她。”
方圓真不知道，新學期趙小雅竟然搞出這么大的事情，文若星現在已經不是團支書了。當了領導，方圓就能沉住氣，他不再說話，站在講臺，看自己曾經最喜愛的兩個學生在“斗嘴”。
文若星果然非常生氣：“那個破團支書，有什么可做的？不做更好，我就有更多的時間學習，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的事！高雪青你整天就知道有小恩小惠拉攏大家，這樣的事情我是不屑去做的。”高雪青說：“錯，當團支書是為了更好地為同學們服務，服務不是小恩小惠。是不是有一顆為同學們服務的心，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班干部，如果只管自己，不管大家，這樣的班干部也是不稱職的。現在，班主任趙老師實行票選，實際上也是在班級里培養同學們的民主意識，民主的方式是最公平的，或許民主票選不會把最好的人選上來，但一定會讓不合適的人上不來。文若星，我奉勸你，朋友越多，路子越寬。真地希望你能改一改高傲自大的毛病，不要認為你就是最優秀的，那樣的話，會有更多的同學不喜歡你，遠離你，你在班級里會更加孤獨。”文若星哼了一聲：“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也不是因為你們而活。遠離就遠離，我正好圖個清靜！高雪青，我發現你這個人，真陰！你是故意在方老師面前說我的壞話，敗壞我在方老師心中的好印象。”
呵，文若星冰雪聰明，我方圓沒有想到的事情，她竟然看出端睨。高雪青說：“這么多同學在這里作證，我有說你壞話嗎？文若星，做人要厚道，做事要公道，我只不過是說了說你之所以票選團支書選下來的原因，提醒你以后做人不要太尖刻，做事要多替同學們想一想，替班集體想一想。光想著你自己，是得不到大家擁護的。”
學生們七嘴八舌起來，幾乎個個都在數落文若星的缺點。真沒有想到，文若星在學生們心目中竟然是這樣地不得人心！而同時，葛峰、高雪青竟然在學生們中間有較高的威信。票選！票選！以前對趙小雅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楊芳的女兒，曾經與樂天談過朋友，現在才知道，她接手這個班級，竟然實施了班長和團支書的票選！這算不算是一項工作創新呢？或許許多老師都已經這樣做過，但這樣做看似是一件小事，卻必將對中小學生們的思想和成長注入了更多民主的因素。看起來，當民主的種子在學生們心里生根發芽，中國未來的民主道路將均可阻擋啊！方圓忽然很想見見趙小雅，與她交流一下班級民主選舉的事情。
文若星面對學生們群起而攻之，并不畏懼：“拜托，我一向的座右銘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對不起，本姑娘要去操場透透氣，你們都讓開。”學生們像躲避蒼蠅一樣給文若星讓開路，文若星旁若無人地離開了教室。
一個男生說：“臭美！”眾學生哈哈大笑。方圓沒有笑，今天的場面，讓方圓感到震撼。學生們雖然很年輕，也非常不成熟，會說一些幼稚的話，但今天卻從葛峰、高雪青與文若星的斗嘴中感悟到了很多平常沒有體會到的東西。學生不能輕視啊！學生中也藏龍臥虎。文若星提醒了自己，自己的語文課教學水平明顯下降，這樣的水平是難以在省課比賽特別是在省素質教育現場會上有好的表現的；高雪青提醒了自己，當了校長，不能再像以前當老師一樣專心給學生們上課了，要像魏書生那樣，調整新的觀念和思路，用新的教學方法來指導學生學習語文；而葛峰、高雪青通過票選分別擔任了班長、團支書，文若星卻在團支書票選中落敗，更是引發了方圓深深的思考，做得好如果得不到民意的支持，一樣會被選下臺，文若星學習很優秀，但這有什么用呢？班主任任命的干部，不一定能夠得到全體學生的擁護和支持，這樣會讓班級成為一個充滿不可調和矛盾的班級；學生們票選的班長、團支書，不一定就是班主任所欣賞的人、所器重的人、所期望的人，那么班級的運轉在很大程度上，班主任似乎無法掌控，如果班長與班主任對著干，那么班主任很有可能成為孤家寡人，這樣的班級，也同樣會出問題。現在，葛峰、高雪青應該都會與趙小雅配合好，在這個班級不會存在班級管理運轉不暢的問題；如果自己在全校范圍內推廣趙小雅的經驗，會不會導致有些班主任老師在班級里說了不算，管了不聽的新局面呢？方圓又想到了學校的管理。所有的中層以上干部，都是上級任命的，教育局黨委任命副校級以上干部；中層干部是由校長來任命的。現在，敢不敢在中層干部競選這個層面，取消任命制，而全面實行票選制？讓學校老師們來選舉中層干部，就像高一（12）班這樣？假設真地票選中層干部，落選的中層干部怎么安置？新上來的中層干部不合自己的意圖怎么辦？不聽自己管怎么辦？畢竟，作為東州5中的校長，方圓還是希望自己在東州5中一言九鼎，什么都能說了算的。
民主是個好東西。但票選實在是太可怕，威力太大！方圓站在全局的角度去考慮，才發現，或許在班級這個層面推行班干部票選，或許有一定操作的可能性；但如果中層干部也票選，那很有可能出現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事態，會給學校帶來不穩定的因素。所以，這個想法也只能是一個想法而已，務必要慎重，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推行票選中層，這后續所產生的種種影響，自己能不能把它控制在可控的范圍內？
方圓站在校長的層面，思考票選中層的改革，卻發現，學校這樣層面的“政治改革”都相當艱難，更別說在學校層面實行票選了。如果要在中層的層面實行票選，很可能自己希望的干部比如陳秋蘋就可能落選；如果要在副校長的層面實行票選，現任的幾個副校，又有誰敢說自己有把握？或許黃嘉偉可以，但那紅、阮少修能選上嗎？如果真地要在學校的層面實行票選校長，那我方圓還能當選5中的校長嗎？方圓搖了搖頭，慎重，一定要慎重啊！
方圓忽然很想見見趙小雅。新學期開學兩個星期了，自己還沒有真正與趙小雅交流過。今天，看來還真有必要與趙小雅談談話了，因為趙小雅不僅給東州5中帶來了新鮮的空氣，更引發了自己深刻的思考：學校范圍內是否可以推行民主票選？如何在可控的范圍內，讓廣大的教師、廣大的學生更有發言權？如何更好地體現民意？如何用民主的思維推動東州5中實現更好更快的發展？要想的問題很多。本來還想專心研究好語文課，這個時候，方圓的頭腦卻被“民主”這兩個字緊緊圍繞了。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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