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2、不同人的心思

世界華人齊聚聚軒閣，與您共享讀書的樂趣！徐浩瀚

3月12日晚間，東州電視臺的《東州新聞聯播》播發了宋云生視察東州5中的新聞，播放的內容涉及到了對素質教育現場會籌備工作的檢查，但側重點卻在宋云生充分肯定了東州5中結合分離主義分子打砸搶燒事件對中學生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行為，甚至把宋云生的部分講話內容都原音重放。

3月13日，《東州日報》頭版頭條，以《宋云生市長視察東州5中籌備素質教育現場會情況》為主標題，主標題下的副標題就是《宋云生市長充分肯定東州5中結合時事開展愛國主義教育》。或許是因為3月12日并無王國棟的大型活動，宋云生的這一次活動顯得格外突出。標題中的照片也選取得極有水平，在一間擺滿青少年科技發明作品的教室，方圓指著一件作品，好像在向宋云生說著什么；宋云生身子微微歪了一點，側耳傾聽；宋云生的旁邊，站著副市長畢全力、秘書長徐華有；在宋云生與方圓兩個人的中間，露著一個頭，這是翟新文的頭。這個記者，絕對是攝像的高手啊！

黨政機關的領導，都有看《東州日報》的習慣。在3月13日的早晨，有多少黨政機關的頭頭腦腦，坐在辦公室里，端詳著這《東州日報》的頭版頭條，思忖半天。

王國棟看著報紙，忽然笑了，自言自語道：“這個宋云生，不簡單啊！”這個時候，竇勝忠敲門走了進來：“王書記。”秘書趕緊給竇勝忠泡一杯茶，又悄悄退出去。竇勝忠說：“王書記，今天的報紙看了沒有？”王國棟說：“正在看呢。”竇勝忠說：“昨天的《東州新聞聯播》看了沒有？”王國棟說：“還沒有看。”竇勝忠說：“這一次宋云生是大大地作了一回秀，不但延續了昨天我們的社論的精神，讓全市人民以為抨擊分裂勢力這是他的立場，而且還宣傳了他‘立港興市’戰略布局和城區快速路工程的理政思路，更通過這一次視察東州5中，塑造了一位重視教育的市長形象。他這一步棋，下得有幾分水平啊！”王國棟說：“我們是扎扎實實為民做事的，在優秀方面，確實不如他啊！”竇勝忠說：“王書記，新聞宣傳也是重要的話語權啊！今天的《東州日報》竟然沒有你的一星半點報道，長此以往，不是很有利啊！”王國棟說：“我相信，上級組織部門、紀檢部門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有的時候，欺騙的手段只能騙得了一時，而騙不了一世。竇部長，穩住我們的步子，按照我們的既有節奏，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扎扎實實地推進。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人舞我隨，這樣反而亂了我們的陣腳。我們要做的，就是全面貫徹黨的十七翟新文拿著報紙，看了半天。張元慶站在那里，大氣不敢喘一口。翟新文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張元慶：“元慶，你給我看這張報紙，是什么意思？”張元慶摸不透翟新文的心思，心中忐忑，言語結巴：“我沒有什么別的意思。”翟新文說：“沒有別的意思，還用得著特意拿來給我看？”張元慶說：“我……我……”翟新文嘆了一口氣：“元慶，你的心還沒有死啊！前車之鑒，你怎么這么快就忘記了？”張元慶沉默不語，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被翟新文看出，但翟新文并沒有接茬，看來自己想給方圓上上眼藥兒，又失敗了。雖然小動作極其含蓄，但在翟新文這樣的人精面前，又怎么能瞞得住？張元慶橫下心，鼓足勇氣：“局長，方圓的風頭都蓋過了您，這明顯的目中無人啊！”翟新文冷冷一笑：“元慶，這句話你敢當著方圓的面說嗎？”張元慶頓時啞口無言。翟新文說：“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把事情做好。不要再與方圓過不去，那樣做，對你沒有半點好處，我也再幫不了你。做人要做聰明人，聰明人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張元慶抹了一把汗，離開了局長室。翟新文看著張元慶，嘆了一口氣。再看看《東州日報》，心里頭也不個滋味。方圓，現在的風頭確實有點蓋過了我這個局長，長此以往，這可怎么得了？可是在當前的情況下，許多工作都需要方圓的支持，方圓也確實非常能干，更重要的是，王國棟、宋云生、畢全力、萬大全、盛治仁、竇勝忠，媽媽的，多少個常委都為方圓撐腰站臺，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得罪了方圓，就相當于至少得罪了一半的東州市委常委，自己一個小小的正處級干部，給自己十個膽子也不敢啊！識時務者為俊杰！自己可不是張元慶這樣的傻瓜蛋，現在當然要以團結方圓、拉攏方圓為主要策略。自己還想進步呢！在當前教育局局勢很復雜的情況下，犯不著去得罪方圓，更犯不著為了張元慶而去讓方圓生了二心。當然，這個前提是，方圓沒有觸犯到我翟新文的位子與尊嚴。這不過就是一張照片，有什么了不起？攝像記者在照的時候，肯定不是考慮方圓在哪里，而是考慮宋云生在畢全力也在看《東州日報》。畢全力覺得自己有必要搞清一個事實：宋云生為什么這么密集地到東州5中去調研？是真地把素質教育現場會看得很重要，還是去為方圓站臺？宋云生與方圓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系？

孫紅軍也看到了《東州日報》。孫紅軍感慨：如果翟新文將來有一天真地和方圓意見分歧，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陳奇志也看到了《東州日報》。陳奇志思忖：如何能讓方圓成為自己的堅定支持者？方圓如此的氣盛，恐怕翟新文也無法擰其鋒芒，如果能爭取到方圓的支持，自己在東州教育局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和平也看到了《東州日報》。和平自言自語：媽媽的，和方圓做朋友，百利而無一害啊！只要我堅定地與方圓站在一起，哪怕再煽鄒志剛兩個耳光，又能怎么樣？誰他媽的與方圓過不去，就是跟我和平過不去；只有這樣，當有人跟我和平過不去的時候，方圓就跟誰過不去；當方圓跟誰過不去了，這個人的日子恐怕就難過了。從方圓到局這一個月看，誰招惹方圓，誰他媽的就是骨頭賤，就是欠修理，張元慶被修理一回，現在老老實實聽我和平的話；滕飛躍被修理一回，現在也老老實實聽方圓話；賈亮被修理一回，有個前副市長的叔叔又有什么用？鄒志剛被修理一回，只能抱病回家……嘿，方兄弟，這可真叫爽啊！

教育局各科室的科長、許多學校的校長，都看到了3月13日的《東州日報》頭版頭條，看到了那幅宋云生與方圓在一起親切交流的大照片。也有一些細心的人，看到了A7版，又一次刊登了東州5中的新聞報道：《植樹節東州5中師生積極參加植綠護綠行動》。呸！哪個學校都結合著植樹節，做了一些宣傳如國旗下講話、如帶著學生植樹等活動，為什么只報道東州5中，而不報道我們學校？一些校長看著報紙，怒不可遏或醋意翻天，另有一些校長則感到報紙的宣傳意味深長，這里面是否包含著其他的信息？

方圓也看到了今天的《東州日報》，辦公室主任陳秋蘋甚至還把昨天的東州電視臺的“東州新聞聯播”也拷貝到U盤中，放到方圓的電腦中，播放昨天新聞節目的視頻給方圓看。方圓說：“陳主任，你協助阮校長分管新聞宣傳以來，工作做得很有成效。”陳秋蘋說：“有校長的支持和鼓勵，今后會做得更好。”方圓說：“酒香也怕巷子深。該做的宣傳，還是要做的。但要掌握一個原則，實事求是。不能玩虛的，不能吹肥皂泡。如果吹的是肥陳秋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給路正紅打電話。聽了陳秋蘋的轉述，路正紅說：“方局真是讓人敬佩的人，雖然年輕，但卻是這樣的成熟穩健。”陳秋蘋說：“是啊，如果不成熟不穩健，怎么能提拔得這么快呢？”路正紅說：“小陳，最近有時間的話，姐請你吃飯。你是方局的辦公室主任，跟方局接觸最多，了解也應該最深。你跟姐隨便聊聊，我以后該怎樣跟方局相處。”陳秋蘋苦笑：難道路正紅也有與自己類似的心思？唉，自己都找不到更好的接近方圓的辦法，難道還能“教授”路正紅嗎？

路正紅接到了方圓打來的電話：“路老師，我是方圓。”路正紅打起12分精神：“方局，有什么指示？”路正紅把聲音放得很大，滕飛躍、賈亮、婁剛都停下手中的工作，豎起耳朵聽。方圓說：“這幾天東州5中的宣傳很到位，我向你表示感謝。”路正紅大聲地說：“方局，我是您分管的兵，做這一點小事，還不是應該的嗎？”方圓說：“素質教育現場會結束之前，東州5中的宣傳要持續，要跟上，這還需要你與阮校長、陳主任多協調，多溝通，還需要你的幫助。”路正紅大聲地說：“請方局放心，我一定會和阮校長、小陳多聯系的，保證宣傳到位。”方圓說：“宣傳的時候，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能夸大其辭，也不能虛構樓閣。”路正紅說：“明白。”方圓說：“素質教育現場會結束后，我請媒體的記者們吃飯，你來聯系和安排一下。”路正紅說：“謝謝方局對我工作的支持。我相信，所有的記者如果聽說是方局請客，保證一叫就到。”方圓笑了：“能叫得到他們，那是你路老師的面子啊！”路正紅說：“方局過獎了。”

掛斷方圓打來的電話，路正紅覺得底氣都足了好幾分。滕飛躍等人又繼續手頭的工作，仿佛誰都沒有在聽路正紅接方圓的電話。路正紅抓起辦公室的電話，給東州電視臺的記者撥過去：“我說姊妹，你昨天晚上的那則報道宋市長的新聞我看了，總體來說，非常不錯。如果能夠稍微再突出一下東州5中，那就更好了。”

方圓不太有時間去過細地考量這份《東州日報》的影響，但方圓知道，自己與宋云生的親切合影照，肯定會給一些人留下遐想的空間。行啊吃午飯的時候，接到了池麗萍的電話，而這個時候，方圓正與楊芳一邊吃飯一邊了解學校的教師思想穩定情況。方圓主要是聽，楊芳主要是說。方圓看到池麗萍的號碼，立刻斷開，讓楊芳繼續說下去。回到辦公室，接到了滕飛躍打來的電話：“方局，素質教育現場會的腳本初稿已經寫出來了。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有時間來局審閱一下？”方圓說：“這么快？”滕飛躍說：“方局布置的任務，我和婁剛連著加了幾個班，先搞出一個初稿。”方圓說：“晚上吃晚飯怎么安排的？”滕飛躍說：“阮校長讓我和婁剛加班里，去教育局對面的飯店吃飯簽字。”方圓說：“好。局里報銷不是很方便的話，就由東州5中來報銷吧。一定要吃好飯，才能工作好。我馬上去教育局，看這腳本初稿。對了，省依法治教示范縣的籌備工作做得怎么樣了？申報依法治教示范學校的事情籌備得怎么樣了？”滕飛躍說：“我這幾天在忙素質教育宣傳片的事情，暫時沒顧得上，得問賈亮。”方圓說：“賈亮在不在？”滕飛躍說：“在。賈亮，你接方局電話。”賈亮現在對方圓雖然有恨，但卻很老實：“方局，有什么指示？”方圓問：“省依法治教示范縣的籌備工作做得怎么樣了？申報依法治教示范學校的事情籌備得怎么樣了？”賈亮說：“正在做。”方圓說：“我對這項工作的要求很簡單，凡申報，必須成功。你有這個把握嗎？”賈亮說：“我有九成把握。”方圓說：“不行，必須十成把握。賈老師啊，如果你推薦的這些單位不能成功，其他人都不會受影響，唯獨你個人會受到影響。我覺得，你坐在辦公室里恐怕難以發現問題，我希望，你在最近一個階段，把這江南縣和幾個申報的學校走透走遍，及時發現問題，及時整改，確保申報一個，成功一個。”賈亮說：“我倒是想去，但是沒有車啊！”方圓說：“你有車嗎？你開你的車去，汽油錢、過路費，我給報銷。”賈亮說：“謝謝方局的賈亮心里罵方圓一萬遍，嘴上卻只能老老實實、恭恭敬敬：“謝謝方局的支持。有了方局的支持，我對完成好工作更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