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把水攪得更渾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531節
東州市教育局局長辦公會。
會議的議題有兩項，第一項是推薦依法治教示范縣的事情，第二項是匯總期初視導的有關情況。
翟新文神情上看起來不錯，一沒皺眉頭，二沒有繃著臉。不錯，昨天下午，能夠接到宋云生的直接指示，這比什么都重要。竇黨濟打過電話又怎樣？他不過是個市委常委，是個副廳級。在東州市，誰是權力最大的人？表面看，當然是市委王書記！但宋市長不但牢牢地把握住了市政府，連市委常委會都絲毫不讓半分。識時務者為俊杰。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看不清這個勢，那么還怎么來做官？王書記要尊敬，宋市長更要尊敬。這兩個一把手，是決定自己未來命運前途的最最重要的人。當然，在兩個人意見不一致的時候，還是比較麻煩的。還好，在依法治教示范縣這個問題上，王書記沒有說過一句話。那么好，就唯宋市長馬首是瞻了。
翟新文說：“過去一周里，方圓同志作為分管領導，與法規科的同志一起，視察了5個縣區的依法治教工作，為推薦省依法治教示范縣做了大量扎實細致的工作。今天，我們在這里研究推薦的名單，然后上報到省教育廳。我看，首先由方圓同志介紹一下有關的工作情況吧。”
方圓已經從郁悶中走了出來。妻子忘記了自己的生日，這有什么？還有人記著自己的生日嘛！更何況，今天要與宋思思在失斷聯系很久之后，再一次相見，這個意義非同尋常。方圓的心很有些激動，很有些期待，甚至還有些向往！
當然，對于局長辦公會，方圓也是重視的。再大的壓力，不能一個人杠。昨天，當翟新文指示，就按照分數高低來決定出線的名單時，方圓就覺得壓力減輕了許多。即便如此，方圓還不想讓自己承擔更多的壓力，這些壓力該轉移的還是要轉移。方圓說：“我其實對依法治教工作，完全就是個門外漢，這個各位同事都清楚。但既然翟局長安排我來分管這項工作，那么我就要認真做好它。翟局長指示，在推薦依法治教示范縣工作中，必然涉及到各個縣區的利益之爭，翟局長要求我和法規科的同志，一定要本著公平公正的態度，以最客觀的結論，把我市最好的縣推薦上去。為了貫徹好翟局長的指示精神，我與法規科的同志一起，讓精通業務的滕飛躍同志、賈亮同志按照省里的評審標準，做了一個打分表，把能量化的事項全部量化。各位同事面前放的材料里，就有這個打分表。為了制作這個打分表，法規科的同志加班到深夜，他們很辛苦。在視察開始后，法規科的同志做了大量具體而細致的工作。因為我不懂業務，所以我在視察的時候就是由當地的副縣長、副區長、教體局局長陪著參觀參觀學校，聽一聽匯報。但有了法規科的同志，我就很放心，因為他們堅決地貫徹了翟局長要求公平公正的指示精神，按照省評審的細則和標準，細致檢查，嚴格打分。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個打分表，和這五份評析報告，就是法規科同志夜以繼日工作的結果。我提議，請滕科長全面地介紹一下有關檢查的工作情況。”
列席的滕飛躍、賈亮，沒有想到方圓會把功勞都歸功到法規科的同志身上。滕飛躍從列席座位上走到前排，說：“我向各位領導匯報一下這一次檢查的情況。”滕飛躍沒有廢話，把省里的評審標準、推薦要求等，各個縣區的優勢、劣勢、工作籌備情況等，都一一向局長們作匯報。滕飛躍說：“我們在評審的時候，是嚴格執行翟局長和方局長的指示精神的。翟局長要求公平公正，方局指示，一定要把實力最強、水平最高、能夠確保在省評審時獲勝的縣區推薦出來。現在，在五個縣區當中，江南縣的分數最高，甌江區、延平縣次之，鹿堡區、龍灣區主要是因為沒有初中、高中、職業教育，在打分的時候很不沾光，所以落在了后面。大體情況就是這樣。”
翟新文說：“方局還有什么補充的嗎？”方圓說：“沒有了。”翟新文說：“江南縣分數最高，似乎我們一定要推薦江南縣。但我跟法規科的同志了解情況的時候，法規科的同志說，其他四個縣區，如果代表東州參加省評審，也同樣具有拿回獎牌的實力。大家議一議吧。”
方圓的心提了起來：難道翟新文改變了主張嗎？方圓仔細地看看翟新文的臉，看不出有什么異常，平靜如水，一切如舊。這些官場的高手啊，都是這樣不動聲色。這明明已經很簡單的事情，為什么要搞復雜？既然要按照分數高低來出線，那還有什么討論的意義和價值？
果然，孔麗麗很“默契”地推薦道：“我看也不能完全按照分數的高低來進行。比如說龍灣區，它的分數低，主要是因為只管小學。但從評析報告上看，檢查了三所學校，同樣都是做得相當不錯。我覺得，要綜合評析比較好。所以，這個打分，是一個重要的參考，但不宜是全部。”
呵，水被攪起來了。翟新文說：“孔局長有不同意見了。其他同志還有自己的看法嗎？”鄒志剛說：“如果由我來決定這件事，我更傾向于推薦市區，而不是縣。市區的學校，相對來說，更均衡；而縣呢，縣一中，縣實驗小學，絕對很棒；鄉鎮中心中學、小學，也相對不錯；但村小呢？村小能不能經得起檢查，這個要打一個問號。”
方圓吃驚：難道昨天商定的結果，又變化了嗎？
翟新文說：“其他同志還有意見嗎？”會場沉靜，沒有人回答。翟新文笑呵呵地說：“方圓同志是分管領導，那么大家聽聽方圓同志的意見吧。”
方圓是不想表態，現在已經被逼得不得不表態了。方圓說：“翟局長，各位同事。我和法規科的同志，是嚴格貫徹翟局長要求公平公正的指示。所以，這個打分，我和法規科的同事是問心無愧的。如果大家問我有什么樣的態度，那么我要說，誰能代表東州到省里把這塊獎牌拿回來，就推薦誰。在都有可能的情況下，誰最最有可能，就推薦誰。在檢查5個縣區的過程中，我和法規科的同志，受到了高規格的接待，有縣長出面的，有區長出面，也有縣委書記出面的。這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吃得好，接待規格高，仿佛不推薦誰，我心里都有壓力，都覺得好像欠人家縣區一樣。”
方圓把心里話說出來，好受了許多。方圓繼續說：“但推薦的名額只有一個，不管推薦誰，總是要得罪其他四個縣區。特別是有的縣區，都是一、二把手同時出面，這份壓力我相信各位同事都能體會得到。本來我是想把這份壓力推出去，但我是分管領導，我必須扛著。為了能夠把獎牌拿回來，為了能夠最公平公正，我表一下態吧，我支持分數最高的江南縣代表東州市參加這一次省依法治教示范縣的評審。我相信，只要依法治教工作做得好，今后其他縣區仍然有機會，只不過是晚了幾年而已。”
方圓說完這些話，心里的壓力頓時好像減輕了許多。都他媽的想推責任，都他媽的想攪渾水，這樣的事情能拖嗎？如果各方都把壓力施加過來，誰能受得了？快刀斬亂麻，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案。在該擔當的時候就是要擔當，這個沒有辦法逃避。
翟新文說：“方圓同志講的都是肺腑之言啊！在作決策之前，大家都會遇到這樣的壓力，都怕傷了面子失了和氣。我看，方圓同志要按照分數來推薦，我原則上是支持的。大家還有什么意見？”鄒志剛上一次被方圓駁了面子，看著這個乳臭未干的年輕人，鄒志剛說：“這個分數就能代表了公平公正嗎？如果這個分數稍一偏差，恐怕第一名就不是江南縣。”
方圓沉不住氣了：“鄒局長，你這是對我、對法規科同志人格的侮辱。”鄒志剛說：“小方，我是對事不對人。你是語文老師，我也是語文老師，批改學生作文你也知道，老師想給這個學生打多少分就打多少分。這個老師欣賞的一篇作文，到了另一個老師那里，可能就成了垃圾文；而小方你敢說，這45分的作文，就是比44分的作文要好嗎？”
方圓瞠目結舌。這個問題，還真是難以回答。和平說：“鄒局長，方局是什么樣的人品，大家都很清楚，敢作敢當，公平正直。”鄒志剛說：“我記得2007年的時候，上海寶山區的前區委書記，前幾天還在臺上大講反腐倡廉，要求干部以身作則，幾天后，該前區委書記就因為依法受賄、生活腐化、包養情人而被雙規了。公平、正直、人品這些，有的時候，看到的，和實際并不一樣。”
啊？今天要討論的是推薦依法治教示范縣，現在怎么轉到評論我的人品上來了？這渾水攪得，可真不是一般地渾啊！和平大哥啊，你心里要幫我，我很感激你；你著了人家的道了，你被人家牽了牛鼻子，可害苦我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