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7、安東升與方圓過招

這一回，方圓忽然感覺到自己好像真地當一回商業人士，坐在談判桌前，與精明老到的商業巨賈面對面。方圓是有壓力的，剛剛一交手，就知道安東升已經是妙招連出，請喝大紅袍，親熱似兄弟，暗示送過禮，點撥池麗萍之事，這目的嘛，雖然不是司巴昭之心，但也同樣昭然若揭啊！

安東升端著茶杯，很陶醉地品著茶，用眼睛看了張立之一眼。張立之說：“方局，阮校長，安總是非常期待著與方局能夠有這樣一次合作。這100萬，不是個小數目，安總作為一位民營企業家，掙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錢，能拿出100萬，首先說明安總是一位熱心公益、關注教育的慈善家，是有良心、有覺悟的民族企業家；其次，安總選擇與東州5中合作，并不是因為東州5中多么有名氣，其實安總也完全可以和東州大學、東州師范大學、東州醫學院、東州理工學院這些大學合作，但選擇5中，是因為安總把方局看作是他最好最好的好朋友；第三點，任何企業做公益事業，固然是做善事，做好事，但都不希望沒有聲，沒有影，就像打了水漂一樣。任何事情都是有付出，就希望有一點點回報。本著這一原則，我們提出了設立東州市第五中學‘東升獎勵基金’的8條意見。不知道方局是否認同我們的8條意見。”

阮少修、陳秋蘋感覺到這壓力撲面而來，面對東升集團的強勢，兩個人忽然感覺到自己就像是大海里的浮萍，一種蒼白無力感籠罩著兩個人的心。從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商業談判，一種你死我活的無聲搏殺仿佛就在眼前。兩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集中到方圓的臉上，在這個時候，方圓就是他們倆的主心骨。

方圓也同樣沒有經歷商業談判，但無聲的殺機，也同樣感受得到。安東升、張立之，都是商戰的高手，經驗豐富，出手老道。剛才，張立之三招出來，說的話看似平淡，實則每一招都相當老辣，第一拳把自己，把安東升，給站立在道德的至高點上；第二拳則是利誘與威脅并重，提醒方圓，別給你面子你不要臉，你不要這100萬，其他有許多地方想要；第三拳則明確提出了，東升集團不能白拿100萬，要有所回報。最后一句話，明顯是一個圈套，如果方圓肯定了，那好像不僅是在肯定這三點意見，連8個條款都一起肯定了。這個談判不好談啊！方圓面無表情，實則內心波濤洶涌。還好，自己也算是出席過很多大場合的人了，與王國棟、宋云生、盛治仁、鄧云聰、畢全力、竇勝忠、竇黨濟、萬大全這樣的高級領導，在大場合里，看到這些大領導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夠保持平靜之神態，方圓耳濡目染，自然也是受益匪淺。

安東升也在觀察對面的三個人。在阮少修、陳秋蘋的眼睛里，都讀出了慌亂，甚至陳秋蘋的神情也是帶著慌亂的。但“小兄弟”方圓，臉上帶著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凝重而穩健，看不出與剛才有絲毫的不同。安東升感嘆：自己看人果然沒有錯，這個方圓，像個做大事的人。

方圓說：“剛才張副總講了三點意見，第一點意見，安總是有愛心的慈善家，這一點我完全同意。東升公司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大公司，我也完全同意。真正的大企業家，都是熱心慈善事業的。像美國微軟的總裁比爾蓋茨，將個人資產的一半，用來成立蓋茨基金會；像美國的股神巴菲特，目前已捐款370億美元，占其全部個人財產的80％，成為世界著名的大慈善家。我們國內也有這樣的大慈善家，福建福耀玻璃的董事長賈德旺將其持有股票的70％捐出來，成立了40億元資金規模的慈善基金會，用來投資教育、捐助災區，扶助貧困。這一次，安總能夠拿出100萬元，投資教育事業，這種精神境界為東州市的企業家們樹立了良好的榜樣，所以，我敬重安總。”

安東升的臉色不太好看。蓋茨的慈善壯舉，安東升早就知道，當初安東升還覺得蓋茨真是一個傻瓜。巴菲特作慈善370億美元，安東升不清楚，但現在聽方圓介紹，才知道自己捐這100萬，是多么地小氣，多么地拿不出手。原以為國外人有大方的傻瓜，福耀玻璃的賈德旺也是一個國內的民營企業家。方圓這個小兄弟，出手也很老辣啊！

方圓說：“張副總說，東升集團與東州5中的合作，是安總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承認安大哥很看得起我，我也非常榮幸能夠結交像安大哥這樣的企業家朋友。但如果東州5中就像是東州11中一樣，在東州市屬于從后面數的中學，即便是我在東州5中任校長，東升集團還會與我合作嗎？張副總，這個問題你可以回答我嗎？”

張立之看了看安東升。安東升點了點頭：“這個我們肯定會重新考慮的，或許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也會合作；但不合作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方圓說：“謝謝安大哥能夠這樣坦誠地說出心里話。按照安大哥的意思，東州5中這所東州市的第一名校、第一名高中，還算是一塊金字招牌，它的社會影響力，特別是在市領導、在東州市老百姓心目中的影響力，我覺得不遜色于東州醫學院、東州理工學院這些大學。東州5中在老百姓的眼里是一流的，東州醫學院、東州理工學院在老百姓的眼里，這幾所大學連二流都算不上吧。”

安東升、張立之都是見識到方圓的能力，現在也感到吃驚。坐在那里，剛剛大學畢業一年多的葉迎春，忽然發現，方圓的高傲、方圓對她的藐視或忽視，原來是真有水平在那里擺著。葉迎春忽然有一種心痛：如果能夠嫁給像方圓這樣年輕有為的青年，總比沒名沒份，伺候像安東升這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要好多少倍。葉迎春忽然為自己的命運感動悲哀：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得到了東升集團這國內響當當的縫紉機企業的總裁辦秘書，本以為事業煥發了新生機，哪里想到，來到東州集團，在前總裁辦主任池麗萍助紂為虐下，才一天多一點的功夫，就已經被安東升推倒在床，奪走了她的處女身。從那以后，就成為安東升餐桌上的美肉一般，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在原來的頂頭上司池麗萍離開東升公司的三天時間里，葉迎春已經被安東升就地按倒了5回，最近的一回就是今天早晨，在總裁辦公室，直接被按倒在安董事長的大辦公桌上，任由安東升發泄了一番。當然，經濟利益總是有的，但女性的尊嚴在哪里？雖然安東升承諾，如果最近表現出色，將升任總裁辦主任，但即便是擔任了總裁辦主任，仍舊難以擺脫隨時都有可能被安東升“按倒”的命運！最近網上流傳，給董事長、總經理們干過女秘書的女子很難找到可嫁的男人，自己這個樣子，如果人家知道自己是干什么角色的，又怎么會娶自己當妻子呢？

這個時候，沒有人理會葉迎春的內心活動。安東升、張立之這兩個商界的老狐貍，也嘗到了方圓軟刀子的滋味。給一個高帽子戴上，先肯定和同意東升公司的看法，然后再舉幾個反而的例子，用事例說明問題，比用語言來反駁，更有力度。安東升說：“在方兄弟面前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沒有意思。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與東州5中的合作，一方面是看方兄弟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東州5中這塊金字招牌。另外，要想讓市委王書記出席，選擇與5中合作，也更會受到王書記重視嘛！”

方圓伸出大拇指：“安大哥，我敬佩您。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什么叫男子漢光明磊落？我看安大哥就是我們所有人學習的榜樣。”安東升說：“我佩服兄弟也是佩服得很。我原以為，兄弟面對我們很占理的理由，就會同意我們的意見。沒有想到，兄弟是很難纏的人啊！哈哈哈哈，當然飧齪苣巡前澹皇潛嵋灝。狽皆菜擔骸安皇俏夷巡且蛭倚睦鎩⒓縞希加兇懦戀櫚櫚難沽τ朐鶉危飫錈嬗惺薪逃值躍殖さ鈉諭脛鐾校燦腥300名教師、3600余名學生的希望。我不能不把東州教育的利益、東州5中的利益擺在第一位。至于我個人的榮辱，這是小事。”安東升說：“好，有這樣的境界，才是真正值得可交的朋友。”方圓說：“謝謝。我繼續談我的意見。剛才張副總提到，既然東升集團拿出100萬，或多或少一定要有所回報。這一點，我完全贊同！我和我的同事們，認真研究了，能夠在哪些方面可以給東升集團以回報，我們設想了以下幾個方面：第一，獎勵基金冠名‘東州第五中學東升獎勵基金’，將企業的名稱掛在基金名稱上。第二，東州5中的校長，現在是我，將來不管是誰，將擔任基金理事長，而安總可擔任基金名譽理事長，張副總可擔任副理事長。第三，東州5中將隆重聘請安總擔任東州5中教育發展顧問。第四，東州5中愿與東升集團建立手拉手協作單位關系。第五，每一筆東升獎勵基金的發放，可由東升集團派代表參加。如果安總有時間，歡迎安總親自發放。發放之時，可以開全校師生大會，讓全校的師生都記著安總的慈善壯舉。第六，東升獎勵基金的簽約儀式、每一次重要獎勵基金發放儀式，東州教育局和東州5中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做到新聞媒體的宣傳工作，讓全市人民都家喻戶曉。第七，在學校宣傳櫥窗里，專題介紹‘東升獎勵基金的設立，使用，介紹東升公司和安董事長的善舉，讓每一個來東州5中的人都看得到。馬上要承辦清江省素質教育現場會了。屆時，將會有分管教育的副省長、省教育廳廳長、副廳長及來自全省各地的教育界人士來東州5中，這個櫥窗將會向全省進行推介。第八，為了讓東升獎勵基金一事能夠銘記史策，經學校研究決定，可以在校史館再增加一項內容，專題介紹東升獎勵基金。這一專題將在今年高考結束之后增加到校史館，因為屆時將會有考入清華、北大、南大、清大的學生受到獎勵的情況。我提到的這八點意見，安總和張副總、葉秘書，你們是否同意？”

這里哪里再有張立之、葉迎春說話的資格？安東升說：“你說的這八點，我全部同意。不過，是不是還有些事，方兄弟你給忘記了。”方圓面容如水：“我哪里還遺忘？每一個細節我都會考慮到。我與東州5中領導班子，為了能夠充分體現東州5中的誠意，為了能夠真正地讓安董事長覺得花這100萬，值，我們昨天晚上研究到23點多。我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0點。這8點意見，我們已經融入到了東州5中準備的方案中。陳主任，拿出來，請安總、張總和葉秘書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