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5、不速之客不祥兆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436節
當方圓在司雨詩的陪同下，步入三樓的包間時，房間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阮少修幾步跑過來，接過方圓手里的包，還有方圓脫下來的風衣，說：“方校長，我給您放好。”陳秋蘋看到阮少修迅捷的動作，心里暗嘆：這個老辦公室主任，就是不一般啊！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法規科科長滕飛躍等四人趕緊走過來：“方主任，您好。”方圓笑著說：“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滕飛躍說：“我們也是剛剛來，就喝了一杯茶的功夫。”方圓說：“來，大家請坐吧。”方圓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卻看到陳秋蘋就站在那里，把椅子移到了一邊。方圓說：“陳書記，我自己來。”陳秋蘋說：“這是我應該做的。”方圓說：“謝謝。”陳秋蘋把椅子給方圓放到屁股下面。
阮少修、陳秋蘋的殷勤，讓滕飛躍、賈亮、路正紅、婁剛四人都有些吃驚。沒有想到，年輕的方圓，在東州5中竟然有這樣高的威望。四個人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一種壓力。
方圓臉上是親切的笑容：“滕科長，賈老師，你們一右一左。少修，你當副陪。陳書記，你要陪好路老師；海河，你要陪好婁老師。”話很簡練，但在場的人，除了方圓與婁剛尚不足30歲，剩下的都是在教育戰線工作10年以上的資深人士，誰聽不懂方圓的意圖，那這些年來的工作就算白混了；而方圓的話，也體現出了方圓工作的風格：明確、簡約。
方圓說：“大家請坐吧。”看到大家都坐下，方圓正準備說話，忽然看到司雨詩還站在那里，竟然微微有些發呆地看著他。方圓有些愣，提醒道：“司總！”司雨詩立刻回過神來：“方校長，可以起菜了嗎？”方圓說：“起菜吧。”司雨詩說：“好的，方校長。這個房間我安排兩名服務員，如果再有需要，你再說。”方圓說：“謝謝嫂子。”司雨詩嫵媚一笑：“剛才阮校長跟我說過了，你現在已經是副局長了，你可真了不起啊！”方圓說：“不是副局長，是和副局長一個級別，都是副處級。”司雨詩說：“那也非常了不起。我跟你苗哥說了，你苗哥現在還在外面沒回來，他說他8點半前一定趕回來，要親自給你敬杯酒。”方圓說：“不麻煩苗哥和嫂子了。”司雨詩說：“要的，要的。這么大的喜事，你哥和我都很高興。卡拉OK已經接好了，想唱什么歌，讓服務員給找；我還特意準備了幾張舞曲的光盤，放在這里。還有什么需求，誰時找我。”方圓站起身來，說：“嫂子，謝謝了。”
方圓把司雨詩送到包間門口。司雨詩說：“去吧。”方圓看到了司雨詩眼睛里異樣的光彩，卻讀不懂包含的意思。
滕飛躍四人心里的小九九都在撥動著算盤珠，小帳目算得叭叭地響。這位司總，應該是這里的老板娘了，老板應該是那位苗哥了。嘿，這司總和苗總，與方圓的關系也不一般啊！
方圓說：“今天我來晚了，讓滕科長、賈老師、路老師和婁老師久等，我先自罰一杯。”滿滿一杯干紅，方圓仰頭而入。喝了酒，用面巾紙輕輕地擦擦嘴角，方圓說：“遲到的原因，阮校長或多或少知道一點，對不對？”阮少修說：“是。”方圓說：“我說話辦事，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瞞法規科的四位同事。昨天是情人節，應該陪妻子過節，我開始也答應了要陪她過節。結果，昨天下午開了全局的大會，晚上又是接風宴，按風宴后，畢市長又把我拉去聊聊天，這個滕科長、賈老師、路老師、婁老師大體也應該知道。”
滕飛躍昨天晚上是親眼看著方圓上了畢全力的轎車。滕飛躍說：“是，昨天方主任太忙了。”方圓說：“結果呢，我就沒有時間陪老婆過情人節。今天上午開局黨委會，開完局黨委會，又到學校處理事情，忙活了一上午。沒有辦法，我讓我老婆到學校等著我，直到我處理完學校的事情，這才陪著老婆補過昨天的情人節。今天，我請我愛人吃了必勝客的皮薩，然后與她一起到了我們初戀的地方，重溫那曾經牽手的地方，還是那些景，還是那些物，但我們已經并肩走過兩年多了，很是讓我們感慨和留戀，結果就把晚上請法規科同事吃飯的事情給耽擱了。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杯酒呢，就是我的一杯道歉酒。”
路正紅對方圓的了解，比科長滕飛躍還要多。每一次有市領導參加的活動，作為教育局聯系記者的干事，她親眼目睹過多少次市領導與方圓親密互動的場景。而路正紅更清楚地知道，在教育局，在東州5中，到目前為止，與方圓作對的人，全部都沒有好下場。這個年輕人，難道靠的僅僅是他的背景嗎？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但有背景的人像方圓這個年齡，又有幾個做得像方圓這樣好呢？聽到方圓要分管政策法規科，路正紅心里怦然一動：這是不是一個工作進步的好機會？
此刻，當方圓因為陪妻子補過情人節而向全場喝一杯道歉酒，且不說這樣的事情對于任何女性，都會很感動；僅僅從工作出發，路正紅也感覺自己應該把態度亮出來。她搶在眾人的面前第一個舉起杯，說：“方主任，聽了你的話，我心里很是感動，也很感慨！你家媳婦嫁給你，可真是幸福啊！誰要做你的老婆，都會非常幸福！方主任，就憑著你和愛人過這么一個有意義很浪漫很溫馨的情人節，我陪你喝一杯，表達我作為一個同樣是別人老婆的女性對你的敬意！”路正紅很滿意自己的表現，第一個表態，方圓的印象一定深。路正紅把火辣辣的目光停留在方圓的臉上，忽然發現這個年輕人成熟、穩重、帥氣、陽光，內心深處忽然涌起了一個很奇怪的念想，把路正紅嚇了一跳，讓路正紅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阮少修沒搶到第一個表態，心里有些遺憾。路正紅說完后，阮少修立刻跟進，說：“今天方校長回學校后，一直在學校里忙。孔老師，也就是方校長的愛人到了學校之后，方校長根本沒有時間理睬孔老師，直到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我在學校處理一些事情，一直到5點才離開學校，我看到直到下午3點多，方校長才處理完手頭的工作，陪著孔老師補過情人節，中午連飯都沒有吃。其實，方校長真正陪孔老師過情人節，也就是3點到5點這兩個小時。我非常敬佩方校長的敬業精神，也非常敬佩孔老師全力支持。這杯酒，我既是陪方校長，也是敬方校長。”阮少修也仰起頭來，把杯中酒喝光。陳秋蘋見阮少修又搶了先，心里很后悔自己剛才的猶豫，端起酒杯，說：“方校長，您在工作上給我們樹立了學習的榜樣，像您這樣的敬業校長，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您又在愛情和婚姻方面給我們某些干部做出了正面的榜樣，孔老師嫁給您，真是太幸福了！我祝福您！”杯中酒，也是連含糊都不含糊，喝個底朝天。于海河也急眼了，站起來說：“方校長，阮校長、路老師、陳書記把好話都說了，我一時也想不出要說什么。但我確實從心里佩服您，我陪一杯。”說完也喝了。
東州5中的人唯方圓馬首是瞻啊！法規科的四個人內心都掀起波瀾。滕飛躍是了解方圓的背景的。王國棟書記親自給方圓頒獎，宋云生市長親自去5中為方圓站臺；竇勝忠宣傳部長也到東州5中，目的意義都很清楚；而鄧云聰市長、畢全力市長兩位先后分管教育的副市長，哪一個不是在重要會議上表揚方圓的優秀？滕飛躍說：“方主任自罰一杯道歉酒，我們受不起啊！方主任，您的事跡，在過去的幾年里，全局哪一個同志不知曉？我們政策法規科更是非常了解，因為翟局長的講話里，教育局的各類總結和匯報材料中，您的名字時常會出現，這些材料恰恰都是我們法規科的同志寫的。方主任，您是法規科的分管局長，我們為有您這樣有能力、有威望的好分管領導，感到特別榮幸！今天方校長講了和愛人過情人節的事情，我很慚愧。向方校長學習，這個周末，我也準備和愛人補過一個情人節。我也自罰一杯。”賈亮端起酒杯，對方圓說：“方主任，我敬你。”婁剛說：“方主任，我也敬一杯。”
呵，一杯試探酒，可看百色人啊！誰尊重自己，誰不尊重自己，都一目了然；誰主動示好，誰被動牽強，都一清二楚。方圓保持著君子般的笑容，看著所有人都陪他喝了這一杯。辦公室主任人選，方圓此時更加傾向于陳秋蘋了。
方圓打量了一下陳秋蘋，呵，今天晚上的陳秋蘋，絕對是刻意打扮過的，薄施粉黛，眉清目秀，端莊嫻雅，頗有大家閨秀之風采。這哪里像一個被劉明包養過的破鞋啊！方圓想起網絡里所說的某地天上人間的那些金牌小姐、公主們，哪一個在走路的時候不是儀態萬方？哪一個在靜坐的時候不是淑女風范？哪一個在交流的時候不是談吐優雅？笑起來嫵媚動人，飄過來的眼神甚至也能讓男人骨頭輕幾兩，穿著名牌服飾，手挎名牌紳包，如果不事先知道是高級會所的服務小姐，一定會認為這是書香家庭培養的典型高貴女子，會讓人愛慕不已，會讓人一見鐘情，而實際上，就他媽的是人皆可夫、不知道被多少男人騎過的賤女人、破爛貨！方圓不知道為什么會在見到陳秋蘋的時候，聯想到天上人間的高級妓女，或許這也是受了妻子孔雙華所說的話的影響吧。
方圓再看看路正紅，呵，衣服都換了，跟上午穿得不一樣，上午還是職業裝，現在已經是嫵媚的裙裝，中胸的心領，露出一塊雪白的肌膚，掛著一串帶有吊鉆的項鏈，展示出她女性的魅力。她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正往自己這邊看呢！當方圓的目光與路正紅的目光相碰時，路正紅的眼皮快速地閃動幾下，仿佛是在給方圓一個暗示，但迅速又把目光移開，頭微微低下，仿佛羞澀狀，一下子好像年輕了好幾歲。嘿，有意思，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媚眼如絲。方圓像是在看風景一般地打量了一下路正紅，忽然又發現了路正紅的一處特別之處：她的胸脯特別地飽滿，就像是快要擠爆了她的衣領口，要掙破那兩粒紐扣一樣，只需要把那兩粒紐扣解開，一定會噴薄而出。
方圓正準備開場白，正式轉入正題，手機鈴聲響起來。方圓看了一眼，連忙接起來：“任記者，你好。”任小愛說：“祝賀，我的方大局長。祝賀你升官發財。”方圓說：“我不是局長，是副主任督學，你搞錯了。”任小愛說：“我是跑時政的記者，能不知道這個。都是副處級，叫你方大局長也沒有錯。怎么樣？晚上我請你吃飯，為你慶賀慶賀！”方圓說：“謝謝任記者。我正在吃飯。”任小愛說：“好啊好啊！我剛剛趕完一篇稿子，還沒有吃飯呢！你在哪里吃飯？不介意我來混飯吃吧？”
任小愛要來？方圓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來并不合適，但卻沒有理由拒絕。說：“歡迎任記者過來。你來，那是給我面子，給東州5中面子啊！我們在金谷大酒店總店三樓。”任小愛說：“我打出租車，很快就到。”方圓說：“好的，車費我給報銷。”任小愛說：“那肯定你得報銷，不然我沒地方報銷去，哈哈哈哈。”這個丫頭，毫無淑女風范啊！方圓轉過臉，說：“服務員，加一把椅子，加一套餐具。加在那里！“方圓指了指陳秋蘋與賈亮之間有位置。在陳秋蘋的另一側，坐著路正紅。呵，三個女人要會在一起了。
方圓說：“各位同事，馬上還有一位記者朋友要過來，她是《東州晚報》的記者任小愛，曾經在今年的市政協會議上采訪過我。今天很難得，路老師是搞教育宣傳的，阮校長目前在抓宣傳工作，又來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報社記者，我看你們大家可以到時候多溝通嘛！”路正紅說：“任小愛記者我認識。她跑時政，也經常到市教育局要稿子。”方圓說：“媒體記者的支持很重要，東州5中要實現更高水平的發展，媒體的支持離不開。少修，你與任記者熟悉，今天晚上要拿出5中的態度來。”阮少修說：“好，我一定與任記者多交流，多請教。”方圓說：“陳書記，把任記者安排在你身邊，交流起來也很方便。”陳秋蘋說：“是。”方圓看著滕飛躍，笑著說：“現在，我們言歸正傳。其實啊，聽說法規科的同志要過來，今天晚上，戴書記、那校長、邱校長、黃校長也想過來，是我不讓他們來了。原因嘛，很簡單，今天是我與法規科的幾位同事見見面，熟悉熟悉，與此事無關的，就不必來湊熱鬧。到時候，人越多，大家喝得越多，都醉醺醺的回家，不是我的本意。當然，滕科長，我也藏了私心的，阮校長分管宣傳工作，與路老師對口，阮校長還分管德育，陳書記分管共青團工作，與賈老師對口，同時啊，阮校長、于海河主任、陳書記這三個人，也是我校寫文章最棒的同志，今天晚上難得有法規科各位材料大師在，我的意思是他們多向法規科的領導請教請教，進一步提高東州5中的文字質量。不知道我這樣說話，能不能說清我的想法？”
還真沒見過這么直率的領導！滕飛躍等四人還真有些不適應。他們不清楚，方圓的風格就是陽謀盡出，就是這樣把事情擺在當面，把計謀放到陽光下。滕飛躍說：“方主任，我們也不是什么專家，今天既然方主任給我們布置了這個任務，那我們一定好好完成這個任務。”方圓笑著說：“滕科長，謝謝你支持東州5中的工作哦。當然，今天晚上，我們以娛樂為主，以交流感情為主。阮校長考慮得很周到，這個包間，可以跳舞，也可以唱歌，我希望滕科長和各位同事今天晚上都玩得盡興！來，我們喝一杯認識酒，大家都互相認識認識。”
酒宴就在這愉悅的氣氛中開始了。進行了十多分鐘的樣子，方圓接到了任小愛的電話：“方圓，我到金谷大酒店了，你下來接我。”如果今天沒有這些教育局的人，說不定方圓真要下去接任小愛，但今天自己是主陪，而且親自去迎接一個記者，確實說不過去。方圓想了想，說：“任記者，我在陪客人。我安排阮校長下樓迎接任大記者吧。”任小愛不樂意：“你為什么不下來？”方圓顧左而言它：“阮校長不是外人，市政協會期間，他曾經親自送你回家，你跟他認識的。”任小愛說：“方圓，你怎么當了局長，這架子也大了？”方圓說：“我代表東州5中，歡迎任記者光臨！”任小愛說：“你東拉西扯，氣死我了。”方圓說：“好，阮校長馬上就下樓了。”方圓掛斷了手機，心里卻有一種不祥之感：或許今天，任小愛來參加這個晚宴，并非是一件好事啊！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