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孔子田的殷切期望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409節
教育系統暫時恢復了平靜，方圓的生活也得到了安寧。方圓不知道，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東州市委常委、副市長畢全力，已經與教育局局長翟新文之間，經歷過一次信任與不信任的較量，原來平穩安定的東州教育局，正面臨著重新洗牌。方圓也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提拔之后，將會無法避免地進入到這個漩渦中，面對著艱難的站隊和訣擇。這正驗證了那句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雖然方圓很不情愿去做站隊這樣的事情，但工作和生活去逼迫著他不得不這樣做。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學校的工作先放一放，就好好地準備年吧。小清也回家過年去了，方圓在這年關的最后兩天，還擔負了一點保姆的角色，照顧起兒子來。雖然苦累一點，但也有無限的樂趣。看著兒子的一顰一笑，方圓就覺得身上的血脈似乎都激動起來：這是自己的新生兒子喲！方圓忽然又想起了汪泉和汪泉即將出世的兒子，不知道汪泉娘倆現在怎么樣了？
方圓經過與岳父孔子田的協商，全家人還是決定去金谷大酒店過大年三十。孔子田說：“我現在是常務副校長主持工作，學校里估計盯著我小辮子的人很多。所謂明箭易擋，暗箭難防，就是這個道理。把我們的大飯放到東州大學大酒店，這種顯而易見的錯誤，我是不會犯的。”方圓把消息告訴了苗東順，苗東順說：“太好了，就盼著這一天呢！我是個孤兒，從小在馬路上流浪，是我的干爸收留了我，讓我上學，教我打架，后來我又開始經商，才有了今天。今年過年，我能和兄弟一起過，感受感受親情，非常好。到時候，你和孔校長一家都過來，這邊的事情我來辦，我保證讓方兄弟一家吃好、喝好、玩好，過一個好年。”方圓說：“謝謝了，哥。”苗東順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兄弟，過去一年，你對我的幫助非常非常大。我也相信，以后的日子，我們兄弟同心，一定會把各自的事業做得更大。”
年三十的下午，方圓接到了司雨詩的電話：“方兄弟，我是嫂子。你們什么時候到？”方圓說：“還沒動身。等我跟我爸商量一下，去的時候，就給你打電話。”司雨詩說：“好呢！一定帶著小睿睿，嬸嬸要給睿睿一個大大的紅包，壓箱子底的。”方圓說：“不勞嫂子破費，他太小，什么也不懂，不用的。”司雨詩說：“要的，要的。嬸嬸的一點心意，保佑我們的小睿睿健康快樂成長。”方圓說：“謝謝了。”
人家想到了紅包，自己可不能忽視了紅包。方圓對孔雙華說：“雙華，咱也準備幾個紅包吧。苗哥家也有孩子的，剛才嫂子說，要給睿睿一個大紅包。”孔雙華說：“準備幾個？”方圓說：“準備4個吧。我估摸著，苗哥至少應該有四個孩子，具體有幾個，我還真不知道。”孔雙華說：“多少錢？”方圓說：“一個紅包600元吧。再少了，恐怕拿不出手，這數字聽起來也不好聽。”孔雙華說：“好。”
對于孔雙華的順從和轉變，方圓是感到滿意的。下午4點18分，一家人乘坐兩輛車，男人是司機，女人是乘客，奧迪A6開路，奧迪A8跟隨（孔子田擔任常務副校長后，車輛也換成了原校長乘坐的奧迪A8），很有些浩浩蕩蕩地向金谷大酒店開去。在金谷大酒店的門口，孔子田、方圓一家人，受到了苗東順、司雨詩的熱情歡迎，苗東順更是在跟孔子田打過招呼之后，拉著方圓的手，手挽手進入了酒店，這親熱勁兒，讓方圓感到無福消受。而司雨詩則親熱地從孔雙華那里接過孩子，發揮了她是清江大學高才生的優勢，贊美道：“一晃的功夫不見，這睿睿是越發眉清目秀、聰明可愛了。”司雨詩沖著孩子笑，親切地叫了聲：“睿睿，認識不認識嬸嬸？”孔方睿咧開嘴笑了。司雨詩高興了：“睿睿笑了呢，睿睿笑了呢！”孔雙華說：“這孩子，平常怕生人，看到嫂子，竟然很有緣分。”司雨詩說：“好呢，嬸嬸和睿睿有緣分，以后嬸嬸會更親睿睿，好不好？”小家伙竟然咯咯地笑出聲來，讓孔淑芳、孔雙華都感到驚奇。
房間還是以前邀請孔子田前來作客的那個房間，除了一個兒童餐椅外，還擺了6把成人坐的椅子。孔子田說：“今天晚上，就是我們一家4個大人，1個孩子。”苗東順說：“我是方圓的哥哥，她是方圓的嫂子，一會兒我們兩口子也過來，向孔叔、嬸子還有弟妹敬杯酒。如果孔叔不歡迎，那我們就撤掉。”
嘿，很厲害啊！稱謂變了，話也很厲害。吃人家苗東順的，還能撤椅子嗎？孔子田說：“苗老板過來敬杯酒，我是感到很榮幸。你和方圓感情好，這我們也知道。歡迎二位不忙的時候過來。”苗東順很高興的樣子：“太好了，孔叔。你也別叫我苗老板，就叫我小苗吧。她是小司。”孔子田微笑安詳：“好，小苗，你先去忙。”苗東順說：“好呢，過一會兒我再過來。”轉過臉來，對服務員說：“告訴廚房，現在集中給這個房間上菜，在最短的時間把菜上齊。”服務員要走，司雨詩說：“讓廚師拿出最好的手藝。”服務員答應一聲，出了門。
苗東順和司雨詩也笑容滿面地出了門。回到司雨詩的辦公室，司雨詩說：“你今天把稱呼都改了，也不怕老爺子不高興？”苗東順說：“那個老東西，清高得很。他與方兄弟不一樣，他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我這樣的粗人。我不把稱呼改了，以后想爭取一點油水，恐怕也挺難。如果東州大學把公務餐都放到金谷大酒店，或者我再在東州大學附近辦一個金谷酒店的連鎖，那我們的業務就算是又拓展不少。要知道，一所中學的應酬，跟一所大學的應酬比起來，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級別高，規模大，一年吃個幾百萬，沒問題。”司雨詩說：“苗哥眼光很長遠啊！”苗東順狡黠地笑著說：“看我平常不太管事，但關鍵的時候還要看我老苗。”說著，用食指挑起司雨詩的下巴，充滿挑釁意味地問：“怎么樣，給我苗東順當小老婆，不委屈你吧？”
這正是司雨詩心中的痛。“嫁”給苗東順十多年了，沒有名分，第一次是被苗東順強奸的，很快就懷上了苗智棠。之后，很快就見到了苗東順心狠手辣的一面，那凄慘的哭叫聲、求饒聲，至今讓司雨詩每每回想起來，都心有余悸。司雨詩曾經想過要逃跑，但一想到苗東順殺人不眨眼的兇悍，想起苗東順曾經說過的“你信不信，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給抓回來，然后讓我的兄弟們輪奸了你，再讓你當婊子去”的話，真把司雨詩嚇壞了。這樣的前車之鑒并非沒有，據說之前苗東順還有一個相好的，從苗東順這里偷了幾十萬，跑了，被抓回來之后，那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再后來，這個人就音訊皆無了。司雨詩怕死，也害怕被輪奸，更害怕遭受非人的折磨。當然，有了苗智棠，司雨詩也舍不得孩子。多個原因綜合在一起，司雨詩就認命了，甘心情愿地當起了苗東順的小老婆，并且又給苗東順生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到了上小學三年級了。這許多年來，司雨詩雖然給家里寄回不少錢，但從來不敢回家，也不能回家，因為春節必須陪著苗東順，苗東順是個孤兒，沒有父母，當年收養他的黑老大干爸，也已經過世。苗東順那個大老婆，苗東順根本都不愿意見她，每個月給她1萬元生活費，讓她自己呆一邊去。所以，近幾年，自己都是以苗東順妻子的身份出面應對所有的事情，如果不是苗東順今天提起來，自己都仿佛忘記了只是一個長期包養的情人，而沒有任何法律的保障。
司雨詩強顏歡笑：“怎么會，跟著苗哥，我不愁吃，不愁穿。更何況，智棠、智慧兩個孩子都這么大了。”苗東順哈哈大笑：“你對我苗家是有貢獻的，給我生兩個孩子，只要踏踏實實地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得意地笑了一陣，苗東順說：“走，小詩，我們也得過年去。”司雨詩知道這兩大桌酒席，就擺在前幾天剛剛招待東州5中的那個房間，今天來的，除了智棠、智慧，剩下的都是苗東順的生死弟兄和他們的相好或老婆，還有苗東順收養的一些孤獨或流浪兒，一律都稱呼苗東順為干爹，稱呼司雨詩為干媽的小青年。司雨詩可真不想讓智棠和智慧參與這樣的場合，這對孩子心靈是一種污染，對孩子的成長是一種傷害，但司雨詩的話，根本就是人微言輕。苗東順說：“未來的一天，老子總是要死的。如果不讓智棠和智慧跟這些人建立起感情，誰他媽的會支持我老苗的后人？小詩你也要多跟他們交流交流感情，就是我有一天死掉了，有你這個干媽在，有你這個大嫂在，相信不會翻了天。”司雨詩只能同意。當苗東順和司雨詩來到了房間門口，就看到里面歪七歪八坐著的、喊著的人全體都站了起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干爹”“干媽”“老大”“大嫂”！苗東順哈哈大笑：“都坐，我們要過年了。”
孔子田的房間，這個時候菜基本上齊了。每一道菜上來，都報了一個好聽的吉祥的過年的名稱。像第一道菜“福如東海”，其實就是豆腐海鮮；像第二道菜“鴻運高照”，竟然是半只豬頭；像第三道菜“團團圓圓”，是由白鯽魚熬制的白湯，里面漂著紅的、橙的、白的、綠的丸子；像第四道菜“步步高升”，卻是地道的東州年糕；第五道“十香如意”，是豆干、黃豆芽、胡蘿卜、白蘿卜、金針、青椒、香菇、海帶、劍筍、油菜10種菜的大混合，圖個十全十美、吉祥如意的兆頭。10道熱菜，8道小涼菜，每一道菜看來都是匠心獨具，每一道菜看來都是精心設計。孔子田對司雨詩印象不錯，說：“今天的這過年菜啊，十有八九是這個小司為我們家單獨設計的，很有文化底蘊。”方圓說：“或許是早有的菜名。”孔子田心里說：那個大老粗是想不出這些菜名的。孔子田說：“可惜我們家來的人少了，再來4個人，也吃不了這么多。這個真是正宗的中國人過年吃法，10道大菜，意味著十全十美；8道小菜，意味著八方來福。來，我們開吃吧。”
大家都舉起杯，都看著孔子田。孔子田說：“這第一杯酒，總結我們全家的2007年。2007年，對于我們孔家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年，最大的喜事是睿睿的出生，讓我們孔家有了第三代。”方圓的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但忍得住。孔子田說：“第二大喜事是小方在過去一年取得了可喜的進步，從68中副校長到5中副校長到5中的書記到5中的校長兼書記，每一個進步的腳印，都是那么堅實。第三大喜事就是我了，我從排名第7的副校長，一舉成為主持東州大學工作的黨委成員、常務副校長。雖然經歷過一些困難，但我可以自信地講，現在的東州大學，行政的事務我可以說了算，黨委的事務，我也擁有不可忽視的發言權。來，為了我們全家的喜事，干杯！”
孔子田的總結能力還是很強的，當然其他一些小的喜事像方圓成為了市政協委員等，都被忽略了。孔子田總結的三大喜事，確實是2007年全家最大的三件喜事。
孔子田又敬第二杯酒：“這一杯酒，我們展望2008年。2008年，注定對于我們孔家來說，是不平凡的又一年。我期望我的老伴身體更健康，心情更愉快，在醫學領域能夠取得更多的新成績；我期望我的女兒在新的一年里，認真參加研究生的學習，每一門功課都拿優；我期望我的女婿在新一年里，立足東州5中這個難得的崗位，扎實創新工作，取得更加驕人的成績，并早日晉升副處級；我期望我自己，早日拿掉頭頂上的‘副’字，名正言順地擔任東州大學校長，從副廳級變成正廳級。大家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可以補充補充。”方圓說：“我補充一點，就是希望全家人在爸爸的正確領導下，齊心協力奔小康！”
全家人都笑了。在笑聲里，大家把杯中酒都喝了下去。
吃了幾口菜，孔雙華贊美道：“這八道菜，我每一道都嘗過，真是太好吃了。”孔淑芳說：“好吃你就多吃點。”孔雙華說：“方圓，你這個大哥大嫂可真受意思啊。”孔子田說：“人來人往，皆為利生。無利不起早。方圓，你可懂我的話？”方圓說：“懂。”孔子田說：“官場陷井，處處存在。在涉及到利的問題上，一定要慎重。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苗東順刻意交好你，不排除有情感的因素，更重要的，利字當頭，未來他還是要求有回報的。”方圓說：“是這樣的。我現在把5中的公務餐都安排在了金谷大酒店。好像我原來的學校68中也是這樣，并且68中的學校食堂好像也承包給了金谷快餐公司。”孔子田說：“吃頓飯是小事，重要的是嚴格把握住自己，不能給人，特別是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可以作為要挾的把柄。”方圓說：“謝謝爸的提醒，我會很慎重的。”
孔子田說：“好，我敬第三杯酒，叫善始善終酒。淑芳，我們兩個結婚快30年了，我要對你講，我和你的婚姻牢不可破，我要與你善始善終，好不好？”孔淑芳淚水竟然涌出來了，使勁地點頭。孔子田說：“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不管遇到什么問題，只要我們抱著善始善終這個想法，抱著讓我們的婚姻白頭到老這個信念，我們的婚姻就會永恒。”孔淑芳使勁地點頭。孔子田對方圓說：“我也希望你們小兩口，都能善始善終。小華以前被我們老人給寵的，脾氣不太好，但我看經過這一年的磨合，小華也有很大的改變。以前是小方包容小華多一些，現在我欣喜地看到，你們兩個人能夠互相包容，我希望未來的日子，你們小兩口手挽手、肩關肩，不管是富貴還是貧窮，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都讓你們的婚姻不變質、不變性，做到善始善終，好嗎？”
孔雙華覺得父親都說到她的心窩里了，她使勁地點頭，眼淚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方圓的心里卻百感交集：我與孔雙華，能夠走完這一生嗎？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