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9、領導一句話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390節
該輪到那紅匯報了。方圓心里有些擔心，再出現第二個楊英賢。但方圓很快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因為那紅匯報的，恰恰就是昨天晚上與自己商定的1200字稿子。通過匯報，東州5中打造藝術教育特色，深化素質教育實施，促進學生藝術素養、審美素養全面提升，提升學校的內涵與品質等，都被清晰地描繪了出來。
昨天翟新文是聽過那紅匯報的，今天的發言內容與昨天完全不同，翟新文詫異這其中的變化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好。畢全力是第一次聽這樣的發言，對這位四十多歲的副校長印象不錯。
聽完那紅的發言，畢全力說：“翟局長在教育工作會議上強調，校校有特色。東州5中選的這個特色，不錯啊！新春音樂會，我是看過的，5中的藝術教育很有基礎，也最容易突破。素質教育強調合格＋特長，光學習好，沒有特長，也不是合格的畢業生。”翟新文說：“是啊！畢市長說得很對，實施特色學校打造工程非常重要。東州5中的思路還是值得肯定的。”
方圓說：“畢市長、翟局長的指示，我們一定認真學習領會，全面貫徹到具體工作中。”畢全力笑著說：“就是隨便這么一說，可不能拿著雞毛當令箭啊。繼續吧。”
阮少修匯報了學校的宣傳設想，臧文悅匯報了學校在教學設施配備、更新、維護和校園氛圍營造等方面的設想。畢全力和翟新文都聽得不斷點頭。
方圓說：“畢市長，翟局長，各位局領導，我校還與市局一項重要工作有關，那就是清江省各學段、各學科優質課比賽。我校很有可能有多名教師要代表東州市參加比賽。對于這些參賽的教師，我們一定加強訓練和指導，配合教研室的領導、教師，切實提高他們駕馭課堂的水平，力爭在省比賽中取得優異成績。同時，作為東州5中的校長，我也作一個承諾：市局如果需要把東州5中作為試講的練兵場，那么5中將盡最大的努力把這練兵場的任務完成好。關于我校2008年的工作打算以及未來的一些設想，就想向領導匯報這些，請領導多給我們指導，以更好地改進我們的工作。”
畢全力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匯報：一把手不匯報，由各副職來匯報；當副職匯報不清時，一把手又能及時完整地補充；這既匯報清了學校的思路，又給了各副職展現的機會，更明確了副職的責任，這一舉多得的創新思路，虧方圓能夠想得出來，大概也只有方圓能夠想得出來！
東州5中在東州市的地位舉足輕重，社會影響極其大，畢全力之所以把東州5中作為第一個調研的地方，除了來支持自己的小朋友方圓外，更重要的但是畢全力并不承認的或許這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個秘密：東州5中一定要好，東州5中一定不能出事。自己分管東州教育，上級與人民群眾，很有可能會通過看東州5中來看東州教育，進而評價自己的工作。方圓太年輕了，方圓行嗎？在來之前，畢全力心里已經有了預案：如果方圓不行，按照市委常委們的共識，就把方圓提拔到市教育局；如果方圓行，或許同樣提半格，但是卻要留在東州5中，為我畢全力的政績打拼。
現在，就聽聽這匯報的思路，畢全力就知道：如果按照這樣的思路去具體落實，東州5中的明天一定會更好；方圓在東州5中的駕馭能力也沒有問題。唯一遺憾的是，那個德育的副校長似乎弱了些，這個要跟翟新文說一下，派精兵強將過來。看看其他副職或中層，哪一個都表現出了較高的水平，這才與東州5中的地位相稱嘛！
畢全力笑著說：“翟局長先說說吧。”翟新文說：“今天，我和教育局班子的同志，也是來聽畢市長的指示。東州5中要抓落實，我們市教育局也要抓落實啊！還是畢市長作指示吧。”畢全力說：“那我就說兩句。”
看著方圓，畢全力笑容滿面：“剛才，聽了黃校長、邱校長、戴書記、楊校長、那校長、阮主任、臧主任分別從素質教育、教育質量、教師隊伍建設、德育、藝術特色打造、學校宣傳、后勤保障等幾個方面的發言，我用三個詞來概括一下我的感受：放心、省心、信心。東州5中的工作思路，清晰而明確，學校按照這樣的思路去打造，一定會更好；班子的絕大多數同志，都表現出了扎實的專業功底和良好的敬業品質，我十分贊賞。把東州5中交給以方圓同志為核心的同志們，我是放心的。”
翟新文似乎已經很明白畢全力的意圖了。不過，在本子上，翟新文還是在“絕大多數”這個詞上作了重點標記。不用說，這就是指那個不長臉的楊英賢！對于楊英賢，翟新文還是有些印象，似乎當初評高級職稱的時候，也是在學校沒有出線，后來楊芳和方圓特意到市教育局來求過自己。看來，能力確實不怎么樣啊！
畢全力說：“翟局長，同志們。通過今天的匯報，我還看出了兩個方面的內容，第一，就是東州5中的民主氛圍很濃郁，各位分管的同志都能夠暢所欲言，沒有一言堂；第二，就是東州5中的班子很團結，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樣，就是努力把分管的工作做好，就是努力把東州5中建設好、打造好。有這樣的團結、和諧的班子，我就省心了。我想起了筷子理論，一根筷子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把一束筷子緊緊地綁在一起，力量驚人啊！”
聽了畢全力的話，翟新文意有所指地說：“畢市長看問題一針見血啊！團結最重要。東州5中班子的團結，讓畢市長省心；其實局機關也好，其他學校也好，也都應該更加緊密地團結起來。”
機關的這幾位，誰聽不明白翟新文的意思？
畢全力補充道：“是啊！要是其他學校個個都像東州5中這樣，工作思路明確，領導班子團結一心，我會更省心。”翟新文說：“我們一定按照畢市長的要求，努力建設團結和諧民主的學校領導班子。”
畢全力說：“說到信心，應該說，我參加教育工作會之時，就有了信心。聽到市教育局對2008年的工作部署，聽了翟局長的講話，我就有一種感覺：東州教育會更好！今天，聽了5中的同志們所做的發言，這種信心更足了。”
翟新文說：“東州教育一定不會辜負畢市長的期望，努力工作，爭創一流業績，努力辦人民滿意的東州教育。”
畢全力說：“我想，最后還要提幾點期望。”
大家都拿著筆，準備記錄。
畢全力說：“第一個期望，就是要把辦人民滿意的教育作為教育系統每一個同志的思想靈魂和工作信念。局長要努力推動全市的教育都讓人民群眾滿意，副局長要推動自己分管的教育工作讓人民群眾滿意，校長要把所領導的學校打造得讓人民群眾滿意，教師則應教好自己的學科并以良好的師德讓人民群眾滿意。要時刻把人民群眾滿意不滿意，作為衡量自己工作做得好不好的重要標準。”
畢全力掃視全場，心中感嘆：或許在座的有些人認為這是空話、虛話，但真正的教育工作者，應該理解我講的，確實是發自我的肺腑。畢全力說：“我期望東州5中在辦人民滿意教育的進程中要發揮好領頭雁的作用。東州5中目前是人民群眾心目中最好的學校，也是時刻牽掛人民群眾眼神的學校。學校的一舉一動，學校的每一項工作，都會有人民群眾在關注、在評論。我期望，東州5中要做得更好，要讓人民群眾對東州5中更滿意，進而以點帶面，對東州教育事業有一個積極正面的評價。要時刻居安思危，不能停在過去已有的成績上睡大覺；要積極進取，在現有的成績基礎上更上一層樓，作全市所有學校的表率。今天，聽了東州5中的工作思路，我很振奮。思路還是頭腦里的意識，它很重要，但沒有變成現實。我對東州5中的要求是：這些很好的思路，在今年年底我再來東州5中調研的時候，要把它們變成現實！”
方圓和幾位副校，心里都有沉甸甸的壓力。翟新文也感受到了畢全力的骨子里正流淌著一種危險的因素：急功近利。唉，畢竟是太年輕了，畢全力對政績的渴望，比自己這個局長更甚啊！按說，分管副市長只抓宏觀，不抓具體，但現在，畢全力這已經有一點不像在做分管副市長，而像在做教育局局長了。翟新文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方圓說：“畢市長，我和班子的同志，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把您的指示精神貫徹好，把市教育局的工作部署完成好，把我們學校的工作思路落實好。”
畢全力說：“肯定會很辛苦。但我相信有這么一個說法：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沒有拼搏的汗水，就不會有成功的喜悅！東州5中在發展進程中的每一個重要的成果，我都會來給大家慶功！”方圓說：“謝謝畢市長的鼓勵與厚愛。”
畢全力說：“對教育局，對東州5中，我還有第三點期望，那就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人各有所長，各有所短，要用好人的長處，那我們的工作就會進步；如果用的是人的短，那我們的工作就難以進步。作為一個領導，特別是各單位的一把手，更要把用好人、用能人、用賢人作為提拔、使用人才的參考標準。用好了人才，我們的事業就會加速前進；用錯了人，我們的事業就會停步不前，甚至會倒退。”
翟新文和方圓，都明白了畢全力的話，意有所指。翟新文在本子上，寫下了“楊英賢”三個字，在旁邊畫了一個×號。
畢全力最后說：“今天來5中調研，收獲很大，感想很多，我為同志們的精彩發言感到振奮，對東州5中更美好的明天充滿信心。我要代表市委、市政府，謝謝大家！同時，再過5天就過年了，我給5中的同志們，給教育局的同志們拜個早年，祝大家身體健康、家庭幸福，新一年工作有新的更大進步！”
掌聲里，方圓說：“畢市長，翟局長，各位領導，東州5中中午準備了工作餐。”畢全力說：“不用了。大家都很辛苦，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下午1：30要開市委常委會，今天就不和同志們在一起交流了。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市委常委會？翟新文很是敏感：是不是要研究教育局的人事了？教育局空的崗位已經不少了，難道今天就要研究嗎？翟新文看了一眼孫紅軍，孫紅軍也茫然地搖了搖頭。
大家送畢全力下樓。在畢全力的新車前，畢全力握著方圓的手，說：“方圓，今天的調研，最大的收獲就是：我沒看錯你。好好干，我會全力支持你開展好工作。”方圓連忙彎腰感謝：“謝謝畢市長厚愛，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您的期望。”畢全力說：“有什么困難，可以跟翟局長說，也可以跟我說。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就是把東州5中打造成最讓人民群眾放心滿意的品牌中學。”方圓感覺到熱血在沸騰。
畢全力說：“翟局長，你來坐我的車，我有些話跟你說。”翟新文說：“好的，畢市長。”
與眾人握手分別，大家都上了車。方圓率班子成員，與領導們揮手告別。那紅忽然感嘆：“真沒有想到，這么年輕，水平會這么高！”楊英賢說：“方校長更年輕。”那紅說：“是啊！畢市長、方校長，都那么年輕，水平那么高。我是不是真地有些老了？”
在別克君威轎車里，畢全力說：“翟局長，今天聽了東州5中的發言，你有什么感受？”翟新文說：“我感覺，東州5中在貫徹力、執行力等方面，都做得非常好。”翟新文尋思著畢全力的意圖，小心翼翼地說：“同樣，我感覺方圓是一個很不錯的領導苗子，其他同志對于方圓都是支持和擁護的。東州5中的思路清楚，2008年一定會有更大的進步。”畢全力說：“什么時候，把方圓代校長的‘代’字去掉？”
翟新文心中不悅，作為教育局局長，有獨立的行政權，分管副市長按說并不能直接插手。但畢全力是市委常委，與非常委的副市長還很有不同。翟新文期望自己能夠在退二線之前晉升副市級，這市委常委萬萬不能得罪啊！翟新文說：“原本加個‘代’字，就是教育局黨委的慎重之處。我們當初根據民意測評，97％的東州5中教師都支持方圓來當校長，但方圓實在太年輕。為了尊重民意，我們黨委研究，同意由方圓來全面主持5中的工作；又擔心東州5中學校太大、社會影響太大，方圓或許駕馭不了，所以加一個‘代’字。局黨委原來的設想是：清江省素質教育現場會如果能夠成功舉辦，2008年的高考如果能夠突破，這個‘代’字就給拿掉。”
畢全力說：“去掉這個‘代’字，也方便方圓更好地開展工作嘛！如果方圓做得不好，即使他是校長，不是代校長，我們一樣可以免掉他所有的職務。‘代’與‘不代’就是一個形式，沒有多少意義。難道別的學校校長，就不能被免職嗎？”
翟新文覺得畢全力說的話有幾道理，但氣不順在畢全力憑什么插手教育局的人事任命？可是，畢全力的話又不能不聽。翟新文說：“畢市長，您說得很對。這樣，今天下午，就開局黨委會，研究去掉方圓代校長的‘代’字。”畢全力說：“好。”
沉默了一會兒，畢全力說：“既然開黨委會，還有一件事，也一并議一議吧。”翟新文心中更加不悅：“畢市長請講。”畢全力說：“東州5中是要重點打造的重點學校，領導班子的成員必須是能干事、想干事的同志。那個管德育的楊副校長，似乎能力不怎么行，留在東州5中，只會阻礙我們事業的發展。”
翟新文本來就有要換楊英賢的想法，現在，畢全力說了，自然更是要換，可是心中的郁悶之氣也更濃厚了。以前鄧云聰分管教育的時候，基本上是不過問教育的正科級及以下的人事，作為局長兼黨委書記，翟新文基本上完全說了算。現在，畢全力分管教育了，直接插手人事，這怎能不讓翟新文忿忿不平：當你的分管副市長，你管得也有點太寬了吧。
翟新文這樣回答：“好的，畢市長。我有個建議：為了讓楊副校長過個好年，等春節后再研究這件事，好不好？另外，我還要征求一下方圓的意見，聽聽他對楊副校長的評價，以及楊被調走后是從外校調入還是本校提拔。”畢全力笑著說：“好啊，是要征求一下方圓的意見，畢竟他是校長，他要用什么人，他的意見很重要。”
知道你們關系好，也不能這樣露骨吧！翟新文的心里產生了懷疑：到底是畢全力直接下指示，還是方圓有過預謀，提前向畢全力匯報過？翟新文不敢確定，但對畢全力已是滿肚子意見了。
翟新文很快被畢全力請下了車，回到自己的車上。翟新文用拳頭狠狠地砸了砸座椅，口里罵出了臟字：“媽了個×，你以為你是誰？”翟新文的話，嚇了司機司禮國一跳：咦，平常絕對能沉住氣的翟局長，今天這是怎么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