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4、上了賊船下來難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385節
如果自己真正是任小愛的男朋友，方圓自信還是會坦然自如地與任小愛的母親打招呼，也非常自信能夠贏得任小愛母親的好感甚至信任。但自己不是任小愛的男朋友，現在要假裝男朋友，這項任務實在是太艱巨了。表現得好，如果讓任小愛的父母看中了，這后續的麻煩一定會無窮無盡；表現得不好，這任小愛肯定也難以過關。這可如何是好啊？什么叫左右為難？什么叫倍受煎熬？這兩個成語，形容方圓此時的心境，應該是非常妥帖的。
這可真把方圓愁壞了，但是沒有時間去考慮怎樣應對，因為任小愛的媽媽就站在面前呢。方圓硬著頭皮走上前，很有禮貌地說：“阿姨好。”任小愛的媽媽上下打量著方圓，看到方圓一表人才，又看到方圓是開著這么一輛很好很上檔次的轎車送女兒回來，對方圓就有了幾分好印象。任小愛的媽媽說：“好，好。小愛啊，你還沒有介紹介紹他呢！”任小愛挎著媽媽的胳膊，有些撒嬌：“媽，你看看，他都不好意思了。”任小愛的媽媽說：“怎么著我也得知道他是誰吧。”任小愛說：“小方，我的朋友。”任小愛的媽媽扯著嗓門喊：“老任，老任，女兒女婿回來啦！”
啊？這稱呼都用上！方圓覺得頭皮都在發麻啊！但任小愛的媽媽已經很是客氣地打招呼：“小方啊，快進家，快進家。”方圓是真不想進家啊！這一回，可真被任小愛給害苦了。方圓的腦筋在迅速地轉著，心里想著應對之策。有困難，很正常，既然自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給自己造成了被動，那就沒有辦法，必須由自己來概括承受，別人誰都幫不了自己。方圓說：“阿姨，車里還有些東西，我需要搬下來。”任小愛的媽媽說：“你看看你，你能和小愛一起回來，我和她爸就很高興，還帶東西干什么？”方圓說：“都是小愛的東西。”說著，打開后備廂，開始卸貨。任小愛的爸爸也出來了，方圓看到第一眼，就有一種親切感，這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親，一個典型的農村老人的形象。任小愛喊：“爸。”任小愛的爸爸說：“好，妮兒回來了。”方圓也只好硬著頭皮，禮貌地問候：“叔叔好。”任小愛的爸爸說：“好好好。”眉開眼笑，很高興的樣子。任小愛的媽媽說：“這是小方，小愛的朋友。”任小愛的爸爸開心地說：“好，好。”
左鄰右舍的鄰居們，聽到剛才任小愛的媽媽喊那一嗓子，也都很感興趣地從各自家門出來，村里就這么大，鄉里鄉親們最關心的，除了自己的腰包，就是村里人戀愛、婚姻的這些事兒。鄰居們看到了方圓，看到了方圓開的豪華奧迪A6轎車，看到了從車里卸下來的十幾包、箱東西，都笑呵呵地走上前來。任小愛熱情地與左鄰右舍的叔叔、嬸子們打著招呼；方圓只能是微笑著點點頭，還是埋頭卸貨比較好。一個女鄰居說：“呵，第一次上門，帶的東西可真不少啊！”任小愛的爸爸、媽媽的腰桿似乎挺直了不少，很有面子的模樣。任小愛的媽媽說：“說了，不讓帶東西的。看看這孩子，帶這么多東西干什么呢？”
方圓可真是有苦難言啊！看看任小愛，她正在調皮地笑。任小愛啊任小愛，你今天啊可真害苦我了。有一個男人忽然開口：“來，任哥的女婿拿了這么多東西來，咱搭把手，幫著任哥把東西搬進屋。”任小愛的爸爸說：“那就幫著搬一搬吧。中午的時候，讓小愛媽妙幾個菜，哥幾個過來喝杯酒。”一個男鄰居說：“好，這樣的酒，我肯定要喝，我肯定要喝。”
方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邁進任小愛家的門檻。東西都被放好后，鄰居們帶著善意的熱情的笑容，打了招呼離開了任家。家里只剩下任小愛的爸爸媽媽、任小愛和方圓。坐在椅子上，被任小愛的爸爸媽媽打量來打量去，方圓是如坐針氈。任小愛倒很自如，又是忙著倒茶又是忙著給方圓的面前擺上一些柑桔等水果。任小愛的媽媽看方圓，看他那個靦腆樣子，是越看越喜歡。這真是應了那句古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這個小伙子不錯啊！靦腆的小伙子肯定很老實，自己的女兒伶牙俐齒的，肯定不會受欺負；小伙子很有本事，開著這么好的轎車來村里，雖然村里也有很多人買了車，但除了村書記、村長的車比較好，是奔馳和寶馬之外，還有誰的車能比得上這輛車？這說明小伙子事業很成功啊！過年了，第一次登門，就帶來這么多的東西，車和帶來那么多的禮物，讓自己在鄰居們那里很長面子，任小愛的媽媽怎么能不高興呢？
媽媽關注的問題，往往都是非常現實的問題。在勸方圓喝茶、吃水果之后，任小愛的媽媽問：“小方啊，家里父母都在啊？”方圓說：“都在。”任小愛的媽媽問：“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方圓說：“農民。”任小愛的媽媽很高興：“農民，很好啊！我和你叔叔也是農民。我開始還擔心，如果門不當戶不對，小愛嫁到了富人家，會受人欺負。”
啊？方圓真坐不住啊！任小愛的媽媽又問：“小方，你這么年輕就開上了這么好的車，事業一定很成功吧。”方圓說：“事業稱不上成功，有些小成績。”任小愛的媽媽說：“你做什么工作？”
方圓連自殺的心都有了。任小愛不樂意了：“媽，你都問些啥呢？這些話到時候由我告訴你行不行？你看看把小方給窘的。”任小愛的爸爸說：“是啊，老婆子，你快去準備飯。中午我和小方喝兩盅。”任小愛的媽媽笑呵呵地說：“好，好。我去準備飯。妮兒，你過來幫媽打個下手。”任小愛看了方圓一眼，對任小愛的爸爸說：“爸，你可別東問西問的。想知道什么事，等我告訴你。”任小愛的爸爸說：“知道啦。”
客堂這間屋子只剩下方圓和任小愛的爸爸兩個人。任小愛的爸爸問：“抽煙嗎？”方圓說：“不抽煙。”任小愛的爸爸說：“好，不抽煙好。我這抽煙三十年了，想戒，一直戒不了。不抽煙好，對身體好，聽說對后代也好。”方圓說：“是啊。”任小愛的爸爸說：“既然今天你不抽煙，那我也就不抽了。妮兒最討厭我抽煙，她回家，我抽煙都要到外面。你不抽煙，好，好。”方圓說：“一個習慣，叔也不用改。我聽說許多人戒煙后，反而得了一些病。”任小愛的爸爸說：“是呢！我要是不吸煙，這就沒有精神，老犯困。小方啊，我家妮兒心眼很好，從小學習也很好，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氣。你跟我家妮兒處朋友，這方面可要多擔著點。”
啊？真把我方圓當女婿了呀！方圓只能順著任小愛爸爸的話往下接：“小愛很不錯，很優秀。年紀輕輕，已經是《東州晚報》很知名的政經新聞版記者。”任小愛的爸爸一直都以女兒為自豪，聽到方圓的夸獎，很高興：“還好啦。她從小就要強，什么事情都要爭第一。上班工作也是這樣。前幾年回家的時候，還說有些老記者想欺負她，但她要靠稿子的質量說話，平常該尊重這些老記者，還是很尊重；但如果誰要欺負到頭上，那她也會毫不客氣的。”
方圓的心咯噔一下：這任小愛，會不會與以前的孔雙華一個脾氣？今天已經能夠感受到任小愛有一點逼迫他做事的感覺，這讓方圓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考慮到任小愛確實幫了他不少忙，考慮到今后東州5中的宣傳還需要像任小愛這樣有實力的記者來幫助，方圓以男人的胸懷包容了這一切。現在看，任小愛在《東州晚報》社，不是一個善茬啊！
但經歷過孔子田充分洗禮的方圓，已經有了足夠的城府。方圓說：“在這個社會，一個女孩子闖事業很不容易的。小愛這樣自立自強，正是她工作取得進步和成功的重要原因。”任小愛忽然從另一間屋子跳出來：“哈哈，我還以為你害怕了呢！”方圓說：“怎么會呢？你這樣的年輕人，又努力，又上進，如果在我那里，我一定會重用的。”任小愛說：“好啊，那我就調到你那里吧，你就重用重用我。”方圓說：“廟太小，盛不下你這樣的大菩薩。你要來我這里，就是大材小用了。”任小愛說：“說不想讓我過去，就說不想讓我過去，還擺那么多理由干啥？”方圓說：“小愛，我跟你說件事。”任小愛說：“說吧。”方圓說：“叔，我能不能和小愛到院子里說點事？”任小愛的爸爸說：“好，去吧，去吧。”
方圓和任小愛來到院子里。方圓說：“小愛，我學校里還有事。我就不在這里吃午飯了，我現在就回去。”任小愛說：“這怎么能行？都快11點了，馬上就要中午了。你不知道，我媽對你印象可好呢！說你一看就很有文化，也很懂禮貌。”方圓頭更大：“小愛啊，我只是扮演一天你的男朋友，可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任小愛撲哧一聲笑了：“方圓，這可是你說的，你要扮演一天男朋友。你現在可就只扮演了一個小時，就想當逃兵，你這明顯是違反你自己說的話嘛！我可記得，你說過你是一個男人，敢作敢當，說了就要做到。今天你可要當我一天男朋友喲！”方圓心中叫苦：這個任小愛，也太伶牙俐齒，一不小心，竟然著了她的道，讓她抓住把柄，這一個小時與一天，時間差得也太大了。方圓說：“明天確實有重要的迎檢，新分管教育的畢市長、市教育局翟局長要到5中調研視察，我這當校長的，卻跑到瑞清來扮演別人的男朋友，實在說不過去。”任小愛忽然變得小鳥依人般楚楚可憐：“方圓，你就給我幾分面子，吃完午飯，你再走，不好么？”
面對這樣的請求，方圓的心很軟很軟。但方圓仍然顧慮重重：“小愛，我擔心啊，我經受不住這樣的‘烤驗’啊！我會被烤暈的。”任小愛說：“我爸爸、媽媽，都是很善良的。他們肯定不會為難你。喜歡都來不及，又怎么會為難你呢？”方圓心中叫苦：這越是喜歡，將來的麻煩越大啊！要是不喜歡，這還好，離開了就離開了；如果喜歡這個假女婿，以后天天追問任小愛，恐怕任小愛的日子也不好過。方圓陽謀已定，不再隱瞞：“小愛，我最擔心的，恰恰就是你父母會越來越喜歡我。你父母越來越喜歡我，就會越來越認同我和你之間的戀愛關系，就會越來越把我當作他們的女婿。而事實上，我有家庭，也有孩子，我無法來承擔做你男朋友的責任。而如果我以后不再登門，他們問起我的情況，追問你，恐怕你也會越來越難受。小愛，這個問題，你考慮過嗎？”任小愛有些沉默。方圓說：“小愛，還沒有吃午飯，你父母對我的印象還不深；吃了午飯，我很擔心，恐怕你以后領任何男朋友進門，都不會得到你父母的認可了。”任小愛幽幽地說：“你也太自信了吧。”方圓說：“我雖然不敢說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但基本的禮貌、待人接物的規矩，我還是有的。現在又開著這么好的車，一定被會你父母認定為年輕有為的成功青年。小愛，不是我考慮得多，此事越拖，將來你承受的壓力越大，而我呢？將要面對的是家庭、社會和你家庭的多方面壓力。這是無法承受之重啊！”任小愛沉默不語，她凝視著方圓的眼睛，忽然問道：“你覺得我比你愛人怎么樣？”
此時此刻，方圓心里已經不會喜歡帶有刁蠻性格的女孩子了，韓國版的《野蠻女友》對于方圓來說，只會有太多的厭惡。方圓喜歡的是溫柔如水、富有內涵、善解人意的女子，很顯然，任小愛不是這樣的類型。方圓沒有正面回答任小愛的提問，淡然地說：“小愛，一個人選擇了從政之路，就意味著婚姻的穩定。一個離過婚的男人，在從政之路上會更加坎坷。我發現，我雖然曾經想做一個扎根教育崗位的優秀教師，但現在已經無可救藥地走上了從政的道路。”任小愛嘆了一口氣，仿佛不是跟方圓說話，眼望長天：“為什么我喜歡的，都娶了別人；為什么別人喜歡我的，我卻無法產生愛的感覺？”
沉默半晌，任小愛說：“走吧。你走吧。你說得很對！既然無法開始，那就從現在結束。其實我不過是做了一個美好的夢而已。方圓，你真地很心狠，你都不讓我把這個夢做完，哪怕是只做一天的夢。”
我心狠？方圓想起了卜論軍，他似乎也有這樣的評價。自己真是這樣的人嗎？方圓說：“小愛，長痛不如短痛。其實本沒有開始，如果硬要加一個開始，這個開始就意味著痛苦與不幸。”任小愛說：“你太理性了。方圓，你就從來沒有過浪漫的想法？”方圓說：“有！我很有浪漫的想法，但我是農民的兒子，對于我和我的家庭來，第一位是怎樣生存下去，而不是怎樣浪漫。”任小愛說：“我也是農民的女兒。方圓，既然不能成為戀人，你愿意做我一生的朋友嗎？”方圓的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能夠做你的朋友，我很榮幸。”任小愛苦笑了一下：“走吧，跟我父母打聲招呼吧。”方圓說：“好。”
進了屋，任小愛的爸爸、媽媽都已經在堂屋說著話。看到方圓和任小愛進來，任小愛的媽媽熱情地招呼著：“小方，快坐吧。這飯啊，馬上就準備好。中午的時候，你和小愛爸多喝一點。”任小愛說：“爸，媽，小方單位里有很多的事，要急著趕回去，今天中午就不在家吃飯了。”任小愛的媽媽急了：“這怎么可以？你這第一次登門，如果不在這里吃過飯就回去，這明顯是我們當老人的招待不周啊！小方，一定要在這里吃飯！剛才我給小愛的大叔叔、大嬸子、二叔叔、二嬸子，還有小愛的姑姑打了電話，讓他們都過來見個面。你這要走了，恐怕全家人都會失望。”任小愛說：“媽，小方確實是有事。明天市長要去他單位視察，他今天還要準備準備。”任小愛的爸爸說：“市長要來檢查，這是大事！但第一次上我家，這也是大事。小方，你不能走！說什么也不能走！”任小愛的媽媽說：“工作上的事情再忙，吃過午飯再走。小方啊！這第一次來我家，是不是嫌我家破舊啊？”方圓說：“阿姨，怎么會呢？我父母也是農民。”任小愛的媽媽說：“那就好。今天阿姨也不留你在這里住下。青年人，忙事業，這是應該的。但是第一次到我家來，無論如何要吃頓飯再走，不然，人家會說我招待不周。再說了，今天也沒有外人，原本還想請鄰居過來，這樣也不請了。就是自己家里的叔叔嬸子還有小愛的姑姑。他們都馬上就過來了。”
啊？如果現在地上有個窟窿，方圓都想一下子鉆進去，再也不想出來。方圓可真后悔，自己為什么要答應假扮任小愛的男朋友干什么！但是現在這個局面，看到任小愛的爸爸、媽媽如此地真誠，方圓是心亂如麻。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