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一把手的苦惱

方圓沒有想到，當三輛轎車駛到延平縣與途經的朝陽縣交界處的時候，就看到了路邊停著幾輛車。┌┐領頭的畢全力的轎車緩緩地停在了路邊，翟新文和方圓的座車也緩緩停下。只見原來已經停在路邊的車紛紛打開車門，陸續有人走了出來，大家不約而同地迎向第一輛清f00029號車。畢全力走了出來，對方為首的一人，40出頭，精神勁爽、目光靈活，他伸出手，對畢全力尊敬地說：“畢常委，歡迎來延平視察！我是縣委辦主任藍永升，我代表縣委廉松書記、縣政府岑百強縣長，歡迎畢常委來延平指導工作。”畢全力說：“藍主任，太客氣了。其實在縣委縣政府大院里見個面就成，怎么還到了縣界？”藍永升說：“應該的，應該的。我是受縣委廉書記委托，代表他來迎接畢常委。”

副縣長馬志聰也迎上前來，與畢全力握手問好。畢全力說：“馬縣長，半年不見，有些見老啊！是不是工作太勞累？”馬志聰說：“畢書記體察民情啊！最近雨雪冰凍災害，我這分管教育工作的，還不得把所有的學校跑個遍？要不然，出了半點問題，我這個分管副縣長還不得負領導責任？”馬志聰沒有辦法開口講實情，只能隱諱地暗示。自己這個副縣長，已經被縣教體局局長原進寶擠兌得根本沒有發言權，既管不了事，也動不了教育的錢，但如果教育出了事，分管副縣長還要負責，還要被縣委書記廉松批，這日子確實難過。今天本來馬志聰是不準備來迎接畢全力等人的，這種風頭，讓愛出風頭的原進寶去出吧。早晨教體局局長原進寶給他打電話，說請他這位分管副縣長一起到縣界迎接市委常委畢全力、市教育局局長翟新文，馬志聰說自己身體不太好，今天就不去了。幾分鐘后，馬志聰就接到了廉松的電話：“馬縣長，你是分管教育的副縣長，你不去迎接市教育局局長，難道還要讓我這個縣委書記去迎接嗎？”馬志聰說：“原局長說他去。”廉松說：“原進寶去，是應該，你去也必須！畢全力是副廳級的市委常委、翟新文是正處級的市直部門一把手，你不覺得只去原進寶一個科級干部，級別不夠嗎？你必須去！我還安排了縣委常委、辦公室主任藍永升帶隊，這樣才符合慣例。”

馬志聰不敢違背廉松的意思，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被原進寶給陰了一道，在廉松那里上了眼藥，讓馬志聰郁悶無比。現在，被畢全力看出氣色不好，卻不能直接說出來，內心也就更加郁悶。

原進寶一直跟在馬志聰的后面，心里暗自得意。馬志聰作為分管教育的副縣長，根本沒有就有的權力，位尊而權輕，很有一點像政協副主席，而不像是副縣長。本來這個副縣長的位置應該是我原進寶的，真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株草，一下子把我原進寶給頂下來。這就是頂下來的后果，表面風光，內心痛苦。只要自己緊緊地抱住廉松的大腿，誰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樣。

原進寶一臉的謙恭，與畢全力、翟新文、孫紅軍、汪興邦、蘇全順握手問候。他早就看到了排在隊伍最后的方圓，也看到了方圓是坐著一輛奧迪a6轎車下來的。對于方圓的任命文件，原進寶通過教育辦公早已收到，對方圓的進步，真可謂是百般滋味在心頭。一個年僅27、8歲的青年人，已經與自己這個40多歲的人一樣，成為正科級干部，而且還是東州市第一名校東州市第五中學的書記兼校長，炙手可熱，前程光明。自己還在為晉升副處級而嘔心瀝血、奮力拼搏，看看方圓，似乎再不用怎么奮斗，幾年后肯定就是副處級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不過，換一個思路去想想，也可以感受得到方圓的背景是多么深厚！東州5中的校長，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子，在一定程度上，十所中學的校長比不上一個5中的校長，但方圓就是有本事、有實力，坐到這個位子，這說明什么？說明了有人扶持方圓！說方圓有能力，狗屁！這個時代，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憑什么就認為方圓有出眾的能力？從市教育局傳遞來的小道消息，從市委書記到市長到分管副市長到市委組織部長到宣傳部長，都對方圓青睞有加。還聽說，連市委常委、警備區政委都與方圓稱兄道弟，顯示出方圓似乎還有軍界的背景。更不用說眼前這位最年輕的市委常委、團市委書記畢全力了。似乎每一個畢全力到延平，都要帶著方圓，這說明一個什么問題？這透出來的信息是什么？這都是值得好好研究的問題。

原進寶看到方圓，伸出雙臂：“方兄弟，擁抱一個。”方圓看著原進寶，也感覺到很親切：“原局長，好久不見！”原進寶說：“思念的話就不講了，先抱一個。”方圓與原進寶緊緊抱在一起，引得孫紅軍、汪興邦、蘇全順等都回頭看原進寶和方圓，大家的心思都差不多：這個方圓，怎么跟原進寶關系也這么好啊！似乎方圓的關系四通八達，沒有到不了的地方。真是奇了怪了。

原進寶說：“一直想請方兄弟到我們延平來送課，方兄弟一直沒有過來。”方圓說：“真是不好意思。原局長，我發現自己現在語文教學方面，比以前遜色了許多，精力越來越不能完全用到教學中了。”原進寶說：“這說明方兄弟進步了嘛！我也要祝賀方兄弟成為東州第一名校的一把手哦！”方圓說：“謝謝。這是上級領導的信任，其實我自己知道，沒那樣的能力。”原進寶說：“我是絕對看好方兄弟的，方兄弟在哪里、在哪個崗位上，都會是一把好手。”方圓說：“謝謝，要努力的地方太多了。”原進寶說：“坐我的車吧，雖然我的車比不上奧迪a6，但咱兄弟兩個人可以說些體己的話兒。”方圓說：“好的，謝謝。”

眾人分頭坐車，方圓上了原進寶的車。見到這一幕，翟新文的眉頭微微地蹙了一下：這個原進寶，對一個小小的中學校長，竟然比對自己這個市教育局的局長，還要親熱！

十幾分鐘后，七輛轎車、一輛中巴車進入了延平縣委縣政府的大院，直接停到了大門前。延平縣委書記廉松、縣長岑百強早已等候在這里。廉松迎著畢全力、翟新文就走了過來。廉松雙手已經伸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歡迎畢常委、翟局長到延平來指導工作。”畢全力說：“驚動了廉書記、岑縣長，真是不好意思。就是來看看青聯希望小學的情況，其實由馬縣長、原局長、周書記陪著，就可以。”廉松說：“畢常委是市委領導集體的□□成員之一，能來延平，是我們的榮幸。這一次來關愛青聯希望小學，更是為延平人民做好事，辦實事，對我們的工作也是極大的督促。歡迎畢常委對我們的工作提出指導意見，使我們能更好地改進工作。”畢全力微笑著說：“團市委和市青聯，能夠做的事情還很有限，但我們也是在盡最大的努力，為東州市的經濟和社會發展多做貢獻。”廉松說：“畢常委成為市領導之后，還一如既往地關懷共青團和青聯的工作，真是讓人敬佩。相信畢常委將來分管其他工作之后，對于共青團和青聯的工作仍然會投入許多的精力。”

小小的馬屁，讓人莞爾。方圓坐在那里，聽著親切而不生硬的“官話”，感覺到廉松講話還是有一定的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