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9、誰能相信誰？
教育局長 1409、誰能相信誰？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320節
翟新文接到了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群峰的電話：“翟局長，梳理一下，市教育局副處以上崗位現在缺編的情況。”翟新文說：“群部長，謝謝組織部對我們的關心，我們馬上梳理。請問，什么時候報您？”群峰說：“越快越好。”翟新文問：“那我們什么時候報推薦的人選名單？”群峰說：“不知道。我這里只要缺編的情況，不要推薦名單。”翟新文說：“明白。”
翟新文叫來孫紅軍，說：“紅軍，今天鄧市長講話之后，你是不是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我說過，用心工作的同志，我該出面還是要出面，該說的話一定還是要說。”孫紅軍已經不相信翟新文的話，哼，拉著方圓出去，不知道是請方圓邀請了哪些常委，如果是真心要幫助我的話，為什么不叫著我一起去？你以為方圓可以幫你，方圓就不可以幫我嗎？你以為你可以找方圓，我就不可以找方圓嗎？孫紅軍平靜地說：“謝謝翟局長，謝謝那些主持正義的市委常委們。其實這倪右盛的事情，都是發生在韓素貞、馬順田擔任主要領導的期間，市領導是英明的，誰應該負責，市領導分得很清。”翟新文說：“是啊！市領導是英明的，我們也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投入工作了。”孫紅軍說：“是的。”
翟新文說：“剛剛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電話，要求市教育局梳理一下目前教育局副處以上崗位的缺編情況。”孫紅軍說：“好的，我馬上和政工科一起梳理。”翟新文說：“越快越好，如果今天上午就能報到市委組織部，更有利于市委組織部早日提名我局的領導層，早日研究，早日充實。”孫紅軍說：“好。”
孫紅軍沒有更多的話想跟翟新文說。回到辦公室，孫紅軍叫來張元慶：“張科長，馬上梳理一下，目前我局缺編幾個處級崗位，今天上午就統計出來，報市委組織部。”張元慶的眼睛亮起來：“好的，孫書記，我馬上統計。”
10分鐘后，張元慶來到孫紅軍辦公室：“孫書記，這是缺編情況。”孫紅軍拿過紙來，只見上面寫著：
“東州市教育局目前缺編的處級崗位
主任督學正處級領導職務應設1人，目前暫無；
副主任督學副處級領導職務應設1人，目前暫無；
調研員正處級非領導職務應設1人，目前韓素貞在家休養，不能履職；
副局長副處級領導職務應設1人，于勝利被免職后，目前空缺；
副調研員副處級非領導職務應設2人，馮亮被免職后，目前空缺1人。”
孫紅軍笑著說：“張科長，看來缺編的崗位，你心里是一清二楚啊！”張元慶說：“在其位，謀其政。既然當這個政工科長，就要把本職的工作弄精通。”孫紅軍哪能不知道張元慶的心思，笑著說：“張科長，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無論是從能力上，還是從資歷上，你都夠條件晉升副處。當前晉升副處級，主要要看業績。其實，今天剛剛召開的黨風廉政動員大會，是一個很好的契機，也是容易出成績的。”張元慶說：“謝謝孫書記提醒。孫書記能不能給點點步，告訴我該怎樣做更好？”孫紅軍說：“我想張科長已經是胸有成竹了。如果張科長需要我說說，那么，我就提兩點，供張科長參考。”張元慶說：“孫書記請講。”孫紅軍說：“一是抓好進一步加強黨風廉政建設的實施意見，真正能落到實處；二是開展豐富多彩的針對不同黨員干部群體的廉政教育活動，并及時向市委、市政府、市紀委報告。”張元慶說：“謝謝孫書記提醒，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孫書記，不知道市委組織部什么時候要研究東州教育局的人事？”孫紅軍說：“我也不知道。”張元慶說：“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孫書記再叫我。”
張元慶出了孫紅軍的辦公室，心里罵道：“你個孫紅軍，第二個建議我早就想到了，第一個建議你這是在害我啊！如果我真地將實施意見落到實處，我還不被校長、書記們罵死？提拔處級干部，肯定是要民意投票的，如果民意票很高，不一定能晉升副處；如果民意票很差，肯定晉升不了副處。這件事啊，除了業績，還得翟局長支持。回家跟老婆商量商量，怎么爭取翟局長的全力支持，畢竟，他的推薦至關重要。還有，能不能在市委常委中聯系到一個支持者，那晉升副處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媽的，自己就是工人階級的子弟，哪里還有什么市領導的親戚？怎么辦呢？張元慶猛然想到了方圓，嘿，方圓，連翟局長都要求他啊！自己為什么不求方圓呢？
孫紅軍拿著擬好的名單，來到翟新文的辦公室。孫紅軍把名單遞了過去，說：“翟局長，這是目前缺崗的名單，如果不算韓局長的那個調研員崗位，目前還空缺1個正處級崗位、3個副處級崗位。”翟新文看看名單，說：“紅軍，以教育局黨委的紅頭文，擬出來，你直接送市委組織部，交常務副部長群峰。如果能夠了解一下市委組織部的意圖，更好。”孫紅軍說：“好。”
孫紅軍來到市委組織部，把名單交給了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群峰。群峰說：“直接通過政府辦公網發過來就成。”孫紅軍說：“群部長交待的工作，我們都是第一時間完成。”群峰呵呵地笑了笑：“孫書記，太客氣了。既然你親自來了，正好我也問問你這位專職副書記。應該說，你對東州教育系統干部的情況，都是非常熟悉的。”孫紅軍說：“既然群部長要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群峰說：“好。從你遞交的缺編情況看，正處級還缺1人，也就是缺一名主任督學。韓素貞同志雖然回家休養了，但還是占著這個調研員的崗位，畢竟她的年齡還不到退二線的年齡。孫書記，你認為誰更合適？”孫紅軍說：“誰更合適，這不是我一個小小的教育局黨委副書記所能說的，應該由市委組織部來考察、研究、確定。”群峰說：“我們這就是隨意聊一聊，你的意見也不代表市教育局的意見，我的意見也不代表市委組織部的意見。”孫紅軍說：“目前我局有5名副處級在職人員，我和孔麗麗副局長，提拔的時間都不長，還沒有資格晉升正處級。剩下三位副處級，資歷最長的是鄒志剛副局長，他擔任副局長的時間已長達7年，目前分管教研室、基礎教育科、教育科學研究所、招生辦，是平常我們所說的抓教育教育的副局長。資歷第二長的是副調研員、工會主席宋萍，她擔任副處級也是7年，但一直都是虛職。資歷排在第三的是耿清副局長，他擔任副處級時間是4年，也符合提拔為正處的年限。”群峰笑著說：“孫書記對情況果然是了如指掌。假如你是市委組織部的推薦人，你傾向于推薦哪一位？”孫紅軍說：“我沒有推薦權。”群峰說：“說說看。”孫紅軍說：“主任督學，是非常重要的崗位，他擔負著對四區五縣（市）人民政府的教育督導評估，以及迎接省人民政府對東州市人民政府的教育督導評估。我認為，這個崗位必須是一位真正懂教育的同志來做，更合適。鄒志剛副局長，在擔任副局長之前，是東州市教研室的主任，是教學方面的專家；在擔任副局長之后，繼續分管教研室，也就是分管東州市的教學管理工作；還分管教育科，也就是分管東州市的教育管理工作，是我局真正的專家型副局長。”群峰說：“孫書記說得非常好，可以看得出來，是站在一顆公心上考慮問題。”孫紅軍說：“群部長問話，一定要實話實說。”群峰說：“這也是我們共產黨人的一貫優良傳統，實事求是。”孫紅軍說：“謝謝群部長的褒獎。不過，如果提拔了鄒局長任主任督學，從目前情況看，剩下的四個副處級，包括我、耿局長、孔局長、宋工會主席，原來都不是抓教育教學工作的，恐怕暫時都不能勝任教育教學管理工作。”群峰說：“孫書記能夠一心為東州教育事業的發展著想，這更體現了我們共產黨人一心為民的胸襟。如果，我們從科長中提拔能夠分管教育教學的副局長，孫書記的口袋里是否有合適的人選？”孫紅軍想到了張元慶，但卻是從心底里不喜歡張元慶，這個政工科長，有些太勢利眼，如果與自己平起平坐，那十有八九都尿不到一個壺里去。孫紅軍說：“從年限上講，年限夠的科長中，沒有合適的；目前的教育科長、教研室主任，應該是合適的人選，但年限不夠，提拔為教育科長、教研室主任的時間都只有一年半。”群峰說：“挺可惜的。難道東州教育就找不出合適的人嗎？”孫紅軍想到了方圓這一次為保住他的副書記位置，是出了力了，決定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孫紅軍說：“我倒是覺得有一個人選，但他實在太年輕了。”群峰說：“哦？年輕不怕啊！當前，黨和國家在干部培養與選拔使用上，都提出了年輕化、知識化的要求，有年輕的干部合適，市委也是會大膽使用的。”孫紅軍說：“那我就直說了。”群峰說：“請講。”孫紅軍說：“我講的，并不代表東州市教育局黨委的意見，只代表我個人的意見。我局有一位年輕的正科級干部，碩士學位，東州5中黨總支書記方圓。”群峰說：“是方圓啊！”孫紅軍說：“方圓是東州市目前最知名的教學能手，這一次東州市選派參加清江省各學科優質課比賽的教師，全部都由方圓負責指導，教研室則是配合方圓對這些教師進行指導。翟新文局長提出明確要求，所有參賽的教師，至少要由方圓聽兩節課，評兩次課，可見翟新文局長對方圓的器重。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方圓是教學專家。第二個理由是，方圓具有普通中學和高級中學的管理經驗。在東州5中，他曾經作為代理校長，對5中進行了有效的管理，目前在東州5中300名教師中，威信已遠遠高于擔任多所學校校長十幾年的老校長。之所以贏得這樣的信任，就在于其處理公正，遇事敢擔當，從來沒有回避問題，而是直接面對問題。像這一次倪右盛貪污受賄150萬元的案件，就是他發現的并向教育局紀委舉報的，充分說明了他堅持原則，不怕丑惡，不畏困難，在眾多的校長中，展現出了較難得的責任意識。這也正是擔任一名領導干部非常需要的必要素質。可以講，當前東州教育要取得新的突破性進步，非常需要像方圓這樣的專家型校長、專家型副局長。甚至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也需要像方圓這樣的局長。”
群峰說：“看來孫書記對方圓是情有獨鐘啊！”孫紅軍說：“情有獨鐘算不上。作為分管黨群的教育局副書記，我自然要對教育系統的每一個干部，都應該做到心中有數。或許有的時候主要領導提拔的人選與我心中感覺合適的人選并不一致，但如果主要領導看好的人選也是不錯的人選，那我就不會堅持，而是服從主要領導的意見；如果主要領導看好的人選實在太差勁，那我也會堅持我的意見，我不能為東州教育選擇太差的人，除非我被免職。”群峰說：“孫書記做的是對的。”孫紅軍說：“其實方圓真是難得一遇的教育教學管理人才，可惜在論資排輩的國度，他實在是太年輕了。”群峰說：“市委王國棟書記很器重方圓，曾經指示組織部，要重點關注方圓的成長；市政府宋市長曾經專門到東州5中，聽取方圓談教育科學發展的新觀點，并邀請方圓參加他這個層面的晚宴；組織部盛部長對方圓很器重，在東州《組織生活》雜志上刊發了方圓談科學發展觀的文章，并親做點評，這在盛部長來東州幾年來，前所未有。”
孫紅軍更加相信，之所以鄧云聰今天在廉政大會上作了讓人放心的表態，肯定是方圓打的三個電話發揮了作用。孫紅軍說：“王書記、宋市長、盛部長站得高、看得遠。我能有幸與王書記、宋市長、盛部長的看法一致，我感到非常光榮。我個人覺得，方圓的確是應該重點培養。可惜，作為教育局的黨委副書記，我所能做的，就是把這個人培養成一名科級干部，而方圓已經是科級干部了。”群峰說：“孫書記不必妄自菲薄。沒有你把方圓鋪墊到正科級，恐怕就是市委組織部要考慮重用，也沒有根基。”孫紅軍說：“謝謝群部長的肯定。”群峰說：“好了，相關情況我已經了解，我會和盛部長匯報。我送送孫書記。”孫紅軍說：“群部長，不必送。您工作太忙，我自己走就成。”群峰說：“那我就不送了。”
孫紅軍回到教育局，來到翟新文的辦公室：“翟局長，我已經把統計情況親手交給了群峰常務副部長。”翟新文說：“群部長有什么指示沒有？”孫紅軍說：“群部長說，韓素貞局長占的調研員崗位，屬于在編，所以教育局目前只有一個正處崗位。”翟新文說：“知道了。”孫紅軍說：“群部長問，哪些同志夠資格提拔正處級，我如實回答，鄒志剛、宋萍、耿清都符合任職年限，我與孔麗麗不符合任職年限。”翟新文心中有些不悅，因為孔麗麗在孫紅軍去市委組織部期間找到翟新文，詢問任職主任督學的可能性。翟新文說：“其實你和孔局長也有破格提拔的可能性。在市委組織部，特別是在盛部長或者群部長的面前，話要謹慎，不能亂說。”
這是直接的批評啊！孫紅軍說：“是，我只是客觀地陳述了一下幾個人的任職年限，并沒有多說。”翟新文說：“已經說多了。”孫紅軍把嘴閉上了。翟新文說：“群部長還問了什么問題？”孫紅軍決定隱瞞詢問副處級任職的事宜，說：“群部長說，市委王國棟書記很器重方圓，曾經指示組織部，要重點關注方圓的成長；市政府宋市長曾經專門到東州5中，聽取方圓談教育科學發展的新觀點，并邀請方圓參加他這個層面的晚宴；組織部盛部長對方圓很器重，在東州《組織生活》雜志上刊發了方圓談科學發展觀的文章，并親做點評，這在盛部長來東州幾年來，前所未有。”翟新文說：“這是群部長說的？”孫紅軍說：“翟局長如果不相信，可以打電話直接問群部長。我剛才陳述的，基本就是原話，可能也只有幾個字與原話不一樣。”翟新文說：“紅軍，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好了，你去忙吧。”
孫紅軍離開了局長室。翟新文沉思：如果群峰真是這樣說的，恐怕這也不是群峰個人的意見，那么這三個副處級，至少要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方圓的。這方圓，提拔得太快了，兩年的時間從普通教師提拔成了正科，已經趕上了共青團的提拔速度了；如果再提拔為副處級，那在東州教育的歷史上又開創了新的第一。莫不是孫紅軍撒謊，說的不是群峰的意思？不能啊！孫紅軍一貫忠誠老實，應該不會撒謊；可是如果他沒有撒謊，群峰有可能這樣講嗎？
想來想去，翟新文還是決定給群峰打去電話。翟新文的態度異常熱情：“群部長，我是教育局翟新文啊！”群峰說：“翟局長啊！你好，翟局長。今天我要表揚教育局，剛剛布置的事情，這么快就給組織部送來了，而且還是黨委副書記親自來送，讓我很感動啊！”翟新文說：“群部長布置的工作，我們哪里敢怠慢？更何況，群部長讓我們做的這件事還是對教育關心的好事。”群峰哈哈大笑：“老同學，有日子沒見了，這嘴上的功夫見長啊！”翟新文說：“這是實情，沒有添加水分。添加水分，不是共產黨人的本色。”群峰說：“是啊！”翟新文說：“聽孫書記回來說，市里的幾位主要領導，對我局的方圓都很偏愛。”群峰說：“是啊，市委王國棟書記指示組織部要重點關注和培養；市政府宋市長對方圓關于教育科學發展的理解特別贊賞；組織部盛部長多少年來沒有給副處以下的干部寫過評語，但就是對方圓搞了例外。”
翟新文這個時候，知道孫紅軍說的就是實話了。翟新文的心里涌上酸溜溜的氣味，媽的，有誰這么偏愛我翟新文的話，我現在就是副市長了。翟新文說：“市領導偏愛方圓，這是對教育的肯定，是教育的光榮。我們一定充分領會市領導的意圖，重點培養好教育后備人才。”群峰說：“哈哈，老同學，看起來你還是能進步。誰能貫徹領導意圖，領導心里肯定會明白。老同學想得不錯，做得不錯啊！”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明示，哪里還有暗示的意味？翟新文說：“請群部長放心，請組織上放心，與領導意圖相違背的事情，我翟新文是堅決不做的。”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