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內心的煎熬
[第3章
第三卷局長之路]
第45節
方圓醉了。能讓方圓醉,現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酒精考驗”的方圓,酒量有了明顯的提升。但是今天,遇到了海量的萬大全,喝著高度的五糧液,看著那張像極了自己的兩個婚外兒子的照片,方圓的心情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歡喜,害怕,緊張,擔憂,顧慮……種種不同的情緒,在方圓的心裡交織打架,這五糧液喝起來也如同喝水一樣,仰脖就進。該來的還是要來啊!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喝到很多很多的時候,方圓大聲說:“天塌下來,也有人要扛,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萬大全也喝多了:“兄弟,敢想敢幹,要是到部隊上來,絕對是塊好料!”方圓說:“逃避從來不是我的性格。”萬大全說:“還是那句話,寶貴險中求。敢做不敢當,才是龜孫子;敢做敢當,到哪裡都是真男人!”方圓說:“萬大哥,幹了。”
兩個人又喝一杯酒。
這樣的喝法,肯定醉。萬大全也醉了,是苗東順親自開車送萬大全回警備區司令部。這一層關系,苗東順不能不重視,這可是東州市部隊最大的官!如果能建立這麼一層關系,自己的洋酒進口和轉運方面,或許還會有新的機會。苗東順有自己的想法,軍車運送一些東西,誰敢查?這個或許方圓認識不到,但苗東順知道,這幾年在全國各沿海地區,走私汽車,走私香煙,走私資訊電子產品等,有許多是透過軍車來完成最關鍵的環節。紅酒這東西,也同樣是利潤很大的一個買賣,如果能夠不走海關而透過軍車運進和批銷到清江南部的各個地區,這利潤還是很大的。只怕一次兩次是不行,但只要給機會,咱就為你們這些軍大爺服務好,特別是警備區的司令員和政委兩個大頭頭,那絕對是攻關的重點啊!
司雨詩照顧醉倒的方圓。她安排兩個男服務員,把方圓架到了酒店最好的客房。看到方圓醉得不醒人事,司雨詩是又心疼又生氣。她吩咐兩個服務員,安排廚房做解酒湯。看著躺在床上的方圓,司雨詩走過去,把方圓的鞋和襪子脫下來,把腿搬到了床上。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沒有忸怩或羞澀。進衛生間,把毛巾濕了,擰幹,出來給方圓擦拭額頭上因為喝酒而出的汗。司雨詩開啟空調,調節好風向和溫度,坐在床邊,安詳地看著方圓恬靜而有些蒼白的面龐,司雨詩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今天這兩個人,喝了4瓶五糧液啊!司雨詩心痛的不是錢,而是方圓的身體。至於萬大全,喝多少也與司雨詩無關。不過,看得出來,苗東順對萬大全很重視,親自開車送萬大全,就說明瞭一切。苗東順也隱約透露了一點:軍車運輸進口洋酒的話,那絕對是給酒上了保險。看起來,苗東順現在又想搭上萬大全這根線。苗東順就是這麼一個人,沒有多少文化,但非常精明,也很有魄力:敢動刀的時候絕對狠;該送出去的錢,絕對不會少一分。對於方圓,雖然有一些兄弟間的真情誼外,又何嘗不是利用方圓現在的地位和未來的發展潛力,扯上虎皮做大旗?
有人在外面敲門。司雨詩站了起來,攏了攏紛亂的心,說:“進來吧。”一個女服務員提著個不銹鋼的食盒進來了,手裡還有一個碗和不銹鋼匙。司雨詩看了看沉睡的方圓,說:“把解酒湯放下吧。”服務員說:“好的,司總。”司雨詩說:“去吧。不要再讓人來打擾。”服務員說:“好的,司總。司總再見。”
服務員退出了房間,帶好了門。司雨詩把解酒湯倒入碗中,讓湯盡快地涼下來。看著方圓沉沉入睡的模樣,司雨詩內心湧上很復雜的情緒。其實像自己這樣,正規的清江大學畢業生,真正相配的也是像方圓這樣事業成功、有知識、有文化的政府官員才最理想。想想前幾次自己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扮作女服務員,親自為方圓招待的客人服務,其實是不是自己內心這種復雜情緒的反映?苗東順,是自己的男人不假,但自己到今天也沒有合法的婚姻手續,只不過有兩個孩子,自己因為學的是工商管理,在苗東順的這一大攤子生意中,自己說話的份量是越來越重了,管的事情也是越來越多了,自己對於目前這樣的身份已經習慣了、預設了,但也並非是心甘情願!為什麼要心甘情願?苗東順做的那些壞事,總有一天會全部暴露;苗東順睡過多少女人,恐怕用兩個手指數也數不清。自己能去吃醋嗎?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吃醋?吃了醋又有什麼用?為苗東順,是否值得自己去吃醋?為什麼自己不離開苗東順?因為有兩個孩子,還因為害怕!苗東順的心狠手辣,司雨詩見識過多次,那悽慘的喊叫聲至今時常在司雨詩的耳畔回響。司雨詩不敢離開,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為了家人的生命安全,也為了兩個孩子能夠有個親生媽媽照顧著,所以司雨詩預設了目前這樣的生活。司雨詩積極地介入到苗東順的各項生意管理中,也是有想法的。一是全面熟悉各項生意,瞭解各項生意的底細,另外,透過有效的管理,贏得苗東順的信任,增強自己在苗東順各項生意和苗東順弟兄們心目中的威信,萬一將來苗東順東窗事發,自己這個沒有結婚證的婚外女人,能夠更好地掌控苗東順的生意,為自己,為兩個孩子爭取更多的利益。苗東順親近方圓,司雨詩是喜歡的。孩子有這麼一個有文化、有能力、事業成功的叔叔,將來肯定能走正路,在成長的道路上也能得到更多的關照。苗東順讓方圓與他的弟兄們見了面,確定了方圓的老二地位,司雨詩內心也是支援的。苗東順曾經徵求過司雨詩的意見,司雨詩說:“還有誰比方圓能更好地照顧咱的孩子?總是要有知心兄弟的,不能全靠打打殺殺來維持兄弟情,那樣的兄弟情,不可靠。”這個觀點得到了苗東順的認可,在此前,苗東順更多的時候,其實是利用方圓,並且把方圓作為一隻潛力股票一樣進行長線培養。現在,得到內心認可之後,兄弟情誼多了一些,但也不排除還有利用的成分。所以,司雨詩判斷,苗東順對方圓現在的感情,確實是比較復雜,有真有假,真情的部分還是多了一些。
自己對方圓,又何嘗不是抱著很多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麼,司雨詩一直都在想後路,在想苗東順萬一被抓或死掉之後自己該怎麼辦的問題。幾年來,司雨詩已經在銀行自己的帳戶裡存了400多萬私房錢,這個數目還在不斷地增加。司雨詩相信自己的智商,苗東順是肯定不知道的。這是為自己和兩個孩子留的保命錢,和將來萬一需要自己做生意的原始資本金。司雨詩有這樣的打算:存足1000萬,再不存了。將來萬一苗東順遇到事情,能分多少就分多少。不過,對方圓好些,到時候方圓肯定會更加關照自己和兩個孩子,怎麼說自己也是方圓的大嫂,這一點方圓還是認可的。
司雨詩就這麼胡思亂想著。碗中的醒酒湯已經涼了,可以喝了。可是方圓睡得太沉了,怎麼給方圓喝下去呢?司雨詩找來又一條乾的毛巾,放到了方圓的脖子上。端起碗,用匙挖了一勺,順著方圓的嘴,慢慢流進去。很慢,但還是很有效。司雨詩小心翼翼地服侍,一碗醒酒湯全部用這樣的方法給餵了下去。司雨詩忽然覺得,給方圓喂醒酒湯,非常心甘情願,做起來是那麼的順其自然,心理上也沒有什麼障礙。想想在苗東順生病的時候,司雨詩從來都不是自己親自照顧,而是安排酒店或公司的工作人員陪床、送飯,自己最多是每天去看望看望,要親自做的事情幾乎沒有。對於這種的心態,司雨詩很奇怪。難道,方圓真地很像是自己的親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