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8、坐在主席臺上的感覺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239節
一連幾天，孔子田按照女婿方圓提供的思路，密集地與東州大學副校長，各處的處長、副處長，各學院的院長、副院長交談，還給這交談起了一個好聽的解釋：盡快熟悉大學的各方面工作。除了大學的正常公文之外，孔子田再無其他任何新舉措、新思路，更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東州大學由馬軍主導的歡迎晚宴，孔子田也按時參加，再沒有推脫，對于馬軍在晚宴上展現他所謂的實力，孔子田笑而不見，穩健得如同唐朝的宰相李林甫一樣。孔子田知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晚宴上那些與馬軍走得極近的人，正好也暴露了有哪一些；不與馬軍走得很近的人，正是自己可爭取的對象。幾天來的談話，讓孔子田對東州大學的情況有了初步的但比較全面的了解，對于副校長的傾向性也初步有所了解，對于各學院院長、副院長，各處處長、副處長，孔子田則含蓄地暗示：誰用心工作，就放手讓誰開展工作。如果有誰還聽不明白孔子田的話，那這個正處、副處也算是白干了。三天了，孔子田沒有開一次校長辦公會，雖然參加了一次黨委會，但同樣是一聲不吭，甚至連最后的舉手表決，孔子田說：“我還不是特別熟悉情況，我先棄權。”孔子田的穩健，更讓學校里有想法的人摸不透孔子田的心思，摸不透孔子田的背景。孔子田裝聾作啞，在這三天的時間里，給教育部的同學、清江省教育廳的同學和朋友一一打電話問候，將一些線給連起來。當然，孔子田認為最重要的，就是疏通與宋云生的關系，一連幾天，天天打電話給宋云生，請宋云生吃飯。宋云生則一次次推托工作忙，拒絕了孔子田，但孔子田不為所動，以“很多實際管理工作，還需要向云生請教”這個理由，繼續給宋云生打電話。孔子田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在孔子田為打開工作局面而精心布局的時候，方圓則經歷了一次進入高中以來最難忘的際遇。按照翟新文的指示精神，鄒志剛、謝秉國在下午陪同茅修竹，對東州市的名勝進行了參觀游覽；而教研室的副主任李國強、教研員周琦峰，則與方圓一起，在5中準備第二天的課。這第二天的課，是根本沒有時間試講和修改的，因此這課也是最真實的。晚上研究到了10點多，李國強說：“行了，明天就看方圓的發揮了。不能再熬夜了，再熬夜，明天方圓的狀態不佳，反而不好。”周琦峰說：“李主任說得是。方書記，今天就到這里吧。”方圓笑著說：“也好，明天最關鍵的就是把茅老師今天點評的8個細節能夠注意到，我看這課就成功了。給茅老師上一節真實的課，最重要。”
這一夜，方圓睡得很香。上午9點，方圓帶著東州5中高一（12）班的學生，在東州教育賓館中心會議禮堂，給全市的高中語文老師們上課。學生們是又緊張又興奮，特別是初中來自非68中的學生們，更是如此。這樣大的場面，遠遠超過了在學校階梯教室的場面，到處都是人，到處都人聲鼎沸。方圓也有一點興奮起來，那種臨戰前熱血向上涌，讓方圓對上好課充滿了信心。
鄒志剛走到主席臺上，對臺下說：“現在，請安靜了，馬上要開始上課了。今天這一節研究課，是非同尋常的一節研究課，因為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清江省高中語文教研員茅修竹老師。茅老師是清江省高中語文教學的專家，是清江師范大學、杭江師范大學、東州師范大學、寧海師范學院、紹興師范學院的客座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教育碩士導師。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茅老師蒞臨東州指導工作。”
哇，怪不得！伴隨著熱烈的掌聲，坐在第一排的茅修竹站了起來，很自豪很怡然很得意地回過頭，向全場微微鞠躬。
鄒志剛說：“今天，執教研究課的老師是東州第5中學黨總支書記、副校長方圓。”
剛剛說完，臺下一片驚嘆聲。雖然昨天的通知已經寫得很清楚，但羨慕、嫉妒、眼紅、欣喜等各種不同的感覺涌上了許多人的心頭。
鄒志剛說：“方圓書記上完課后，茅教授將對這節課進行全方位的點評。這是非常難得的學習機會，可以講是千載難逢。從我當教研室主任到現在擔任副局長，也有10年時間了，10年來，這是省高中語文教研員第一次到東州來。我希望，所有的校長、分管教學的校長、教導主任，所有的語文老師，用心把握這難得的聆聽茅教授給大家當面指導和點撥的機會，多聽多記多感悟多思考，將茅教授的教誨與各自的語文教學結合起來，提高語文課堂教學的水平，提升全市高中語文教學質量。”
鄒志剛頓了一頓，又說：“這一次茅教授來東州，連翟新文局長都非常重視，表示自己也要像個學生一個，來聽茅教授指導。今天，市教育局翟局長和其他所有的班子成員全部都到了現場，就是為了聆聽茅教授對高中語文課的精彩點評。讓我們再一次用熱烈的掌聲，對茅教授表示最誠摯的歡迎和感謝！”
茅修竹今天覺得自己非常有面子。聽到這樣的贊譽，聽到這么高的評價，看到東州市教育局所有班子成員都來捧場，聽到自己的稱呼從“老師”變成了“教授”，茅修竹覺得這一次來東州，真是不虛此行，除了收下一個有潛質的好學生，更重要的是，在清江省教研室，茅修竹雖然資深，但也就是一個干活的小兵；到了東州，這禮遇快趕上了清江省的教育廳廳長、副廳長了。茅修竹再一次站起來，朝全場鞠躬。這掌聲也分外地熱烈起來。
掌聲平息后，鄒志剛說：“現在，方圓書記將為各位領導、老師們執教研究課。在執教期間，所有同志都要把手機關機或調整到震動上，任何人不允許講話，更不允許來回走動。教育局機關已經安排了專人巡查，發現了違反這些規定的，會后，市局將會問一問有關學校的校長，你為什么沒有管好你的人。”
全場立刻一片安靜。這最后一句話絕對是不見血的厲害一招，哪個校長不愛面子？哪個校長不知道今天翟新文也在場？鄒志剛說：“現在，開始上課。”
方圓的心里有些緊張，也很興奮。看著臺下這么多的人，看著躍躍欲試的學生們，方圓似乎又找到了2006年10月在四川成都上課的那種感覺。方圓抖摟精神，聲音宏亮：“上課。”班長葛峰聲音同樣宏亮：“起立。”全體學生吶喊：“老師好！”
方圓很快就進入了狀態，整個沉浸在語文教學的意境里，忘記了下面還坐著許多人，只記得這課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設計，每一個思路，每一個目標，記得茅修竹老師昨天所提到的8個細節問題。在忘我的境界里，方圓與學生們共同學習了課文，也把臺下的許多人都帶到了課文的意境中。在臺下，翟新文已經聽不出方圓的執教還有什么缺點，他把目光投向了茅修竹。茅修竹看著方圓，也充滿了欣賞與與喜愛。孺子可教啊！本來昨天的課就很不錯，自己提了8個細節問題，一是為了顯示自己確實具備省語文教研員的水平，二是就是抱著挑毛病的目，怎么著也能找到缺點和不足的。但今天，讓茅修竹感到尤為可喜的是，自己提的8個細節問題，今天方圓全部都注意到了，雖然個別地方還是解決得不好，但至少說明，方圓把他的話記住了，用心去改正了。就憑這一點，就說明這個學生可教啊！另外，今天的課，因為改進了這些細節的錯誤，很顯然更好了。因為這節課的準備時間，只有昨天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時間，從時間上講，正常的備課也就是這樣長的時間，不可能有試講有修改，因而這課也更加真實。茅修竹喜歡真實的課，真實的課就能夠看出真水平，就能夠發現好苗子。現在，茅修竹感覺方圓確實是一個好苗子，確實是一個很有可能在全國拿一等獎的好苗子。
方圓的課隨著一聲清脆的哨音結束了。全場似乎仍然沉浸在方圓的課里，直到方圓的學生們向全場鞠躬，喊著“謝謝領導，謝謝老師”的時候，全場迸發出了暴風雨一樣的掌聲。翟新文很欣慰，自己破格提拔方圓，固然給市領導面子，更重要的是欣賞方圓的才能。那些不服氣的，現在還有什么可說的？人家方圓的實力擺在這里嘛！
教育賓館的工作人員迅速地把主席臺上的學生桌椅撤了下來，又迅速地把主席臺擺上領導講話的桌子，按照預先約定的，擺上了四把椅子。翟新文和鄒志剛站了起來。翟新文說：“茅教授，請上主席臺吧。”茅修竹笑著說：“翟局長請。”翟新文對鄒志剛說：“讓方圓也坐在臺上，談一談他的教學設計。”鄒志剛說：“好，我來安排。”
很快，主席臺上坐上了四個人，翟新文坐在了中間，左首（從臺下看是右首）是茅修竹，右首（從臺下看是左首）是鄒志剛，在茅修竹的外側，坐著方圓。市教育局的孫紅軍黨委副書記、于勝利、耿清、孔麗麗等副局長，都坐在臺下的第一排，沒能坐在臺上。
當著七、八位副局、十幾位科長、上百名校長、近千名教師的面，方圓坐到了主席臺上。方圓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這與上課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上課的時候，因為投入而忘記；現在，坐在這里，只是干巴巴地坐著，除了惶惑，還有緊張。
鄒志剛主持會議：“今天，同志們聽方圓為大家上了一節精彩的高中語文課。方圓老師在68中擔任初中老師的時候，就展現了上課的天賦，先后在清江省和全國的初中語文優質課比賽中獲得一等獎。轉為高中教學后，包括我在內的一些領導還擔心，方圓老師是否能夠適應高中語文教學，說得更直白些，是擔心他能不能教了高中語文。聽了今天的課，我放了心，我也相信，很多領導都放了心。今天方圓老師上的這節課，沒有試講，沒有更多的時間來準備，因為昨天茅教授聽了方圓一節經過好幾天準備的課；今天的這節課，方圓備課的時間，只有昨天一下午，所以課是真實，也是最能體現方圓真實的執教能力。首先，我們請方圓老師為大家介紹一下他的教學設計。我希望，每一個感覺方圓的課上得不錯的同志，都能從方圓的教學思路中受到啟迪，獲得收獲。掌聲歡迎方圓為大家介紹教學設計。”
方圓都有些結巴了：“謝謝鄒……鄒局長。”臺下一片笑聲。方圓說：“說實話，我上課的時候不緊張，因為我忘記了緊張，人都進到課里去了；現在我很緊張，大家看著我，我更緊張。”
臺下又一片哄笑。連翟新文都忍不住笑了。方圓實話實說，倒顯得誠實而可愛。翟新文不知道，方圓習慣于陽謀，緊張就是緊張，把緊張說出來，反而放松了許多。
方圓說：“我是從昨天下午2點開始備這一節課的，晚上10點上床睡覺。”臺下又是一片笑聲。鄒志剛說：“方圓，講教學設計。”方圓說：“好，講教學設計。我的這節課是這樣設計的。”方圓非常坦誠非常真實地匯報著自己是怎樣分析這篇課文的，是怎樣來突破難點的，是怎樣培養學生能力的，是怎樣圍繞重點來展開的。在談教學設計的時候，方圓還時常引用茅修竹昨天說過的話，將茅修竹點到的8個細節問題，全部都提到。聽得茅修竹簡直心花怒放，這個學生，可真是個有心人啊！方圓說：“今天的課，我就是按照昨天的教學設計來貫徹的，也不知道這樣的教學是不是符合高中新課改的精神，是不是將茅教授提出的缺點有效地糾正，但我確實努力了。謝謝大家。”
臺下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許多語文老師都感覺到，僅僅聽方圓談教學設計，就很有收獲。這掌聲里多了許多真誠，也有感謝的成分。方圓站了起來，朝大家深深地鞠躬。
掌聲平息后，鄒志剛說：“我發現，方圓談教學設計之后，又進入了狀態，又忘記了緊張。剛才的教學設計，談得很清楚，也沒有結巴。”臺下又是一陣笑聲。鄒志剛說：“現在，讓我們再一次用熱烈的掌聲，請茅教授為大家點評。”
茅修竹充滿自豪，當仁不讓。他站在一個省語文教學專家的高度，對方圓的語文課從新課程改革精神、語文教學基本策略、教師主導作用的體現、學生主體性的體現、學生語言基本能力和素質的培養、學生發展性思維的培養等多個層面，高屋建瓴地展開來談。果然是與市教研員的水平有差距，最讓包括翟新文在內的許多人敬佩的是，這位茅修竹教研員，是剛剛聽完課，沒用筆記一點內容，但似乎都裝在腦子里，把方圓的課的許多細節都記得清楚，而且點評到位，用他的滔滔不絕，一口氣講了一個半小時。講到精彩之處，臺下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為茅修竹喝彩。茅修竹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超水平發揮的機會，在這掌聲里都有些飄飄然了，恨不能把自己知道的，全利用方圓這一節課，給全東州的領導和老師們展示出來。
方圓感到非常過癮，雖然茅修竹的點評里不乏贊美之辭，但很多見解和觀點，都是方圓的層面、市教研室的層面所不了解和掌握，這對于自己的語文教學能力的提升，顯而易見。教研室的教研員們也感覺到，昨天鄒局長布置的反思課題，確實有必要，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這差距在比較中才能顯現出來，才知道省專家與市專家相比，確實不在一個層次上。
最高興的還是翟新文。翟新文感到這件事決策正確，自己一個堂堂的局長，都覺得收獲很多，更別提這來聽課的近千人了。相信茅修竹此行，一定會對東州的高中語文教學，帶來相當大的下面的影響。作為局長，點的成績很重要，像方圓如果再能拿個省課、全國課的一等獎，很好；但面的成績更重要，如果東州的老師們像拔蘿卜一樣從全省、全國拿獎，那絕對是太幸福了；如果因為這件事，東州的高考成績再提高一大截，那自己這個局長似乎也應該再進一步了。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