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8、我現在只想上好我的課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229節
倪右盛被“實質”免職的消息震驚了學校。要知道，現在才剛剛10月底，并不是暑假或寒假。教師大會散會后，各辦公室都在議論紛紛，有關倪右盛的各種傳言迅速在學校里彌漫，各種傳言中有兩條主線：一條是，倪右盛在經濟上有問題，所以要調整到本來沒有的學校工會副主席崗位上；另一條是，倪右盛得罪了方圓書記，走上了與曹冠廷一樣的道路。
倪右盛在被免職的第一時間，就沖進了楊芳的辦公室：“楊校長，為什么免我的職？”楊芳說：“沒有免你的職，你還是正股級，只不過崗位調整，到了工會副主席的崗位而已。”倪右盛說：“難道我的總務工作做得不好嗎？”楊芳說：“沒有人否認你的總務工作，這只是正常的調整。”倪右盛說：“我干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調整？楊校長你就不怕說你任人唯親嗎？”楊芳說：“臧文悅是3中的原總務主任不假，我在3中呆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年，怎么能說是任人唯親呢？”倪右盛說：“你把我調整了，我不服，我要向市教育局投訴。”楊芳嘆了一口氣：“老倪，如果你覺得投訴有用的話，你就去投訴。我知道，投訴之后，市教育局肯定會受理的，不過到學校來調查的時候，不僅調查我，更要調查你。”倪右盛說：“我不怕調查，我做事清清白白。”楊芳說：“清白不清白，后人自有公論。”倪右盛說：“你總要給我一個說法。”楊芳說：“我的說法，剛才已經說了，正常的工作調整。”倪右盛說：“這是不是方圓給你出的餿主意？楊校長，方圓不是一個好人。”楊芳說：“這句話你敢當著方圓的面說嗎？你知道嗎？你最近一直在挑撥學校的黨政關系，不過，你不知道，方圓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我們之間的關系，能因為你的挑撥而改變嗎？”倪右盛忽然很后悔，當初不應該在楊芳面前說那些挑撥的話；倪右盛更后悔，如果當初方圓讓他跟春曉公司簽約，立刻就痛痛快快地簽約，哪里會有這樣的麻煩？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倪右盛仍然怒氣滿滿的樣子，轉身離開了楊芳的校長室。解鈴還須系鈴人，這肯定是方圓的手段。方圓這么年輕，手段怎么這么毒辣呢？怪不得全校的干部都聽方圓的，都唯方圓馬首是瞻；怪不得那個曹冠廷被逼走11中，那真是自討苦吃；怪不得那紅現在看到方圓，怪不得把臉貼到方圓的屁股上，恐怕也是被方圓暗地里懲治了一回；邱正軒、阮少修、黃嘉偉，這都是很有個性的人，到了方面面前，都成了小綿羊！還是楊英賢這個家伙聰明，早就看出方圓不簡單，這馬屁跟的，快趕上領導秘書了。自己當初怎么就那么傻，為了幾個小錢，跟方圓過不去，這是哪根筋斷了？倪右盛是又后悔又惱怒。在這個時候，只能厚著臉皮找方圓了。
推開方圓辦公室的門，倪右盛看到了方圓與謝秉國、李國強、周琦峰正圍坐在沙發周圍，熱烈地討論。方圓抬起頭，看著倪右盛：“倪主席，有事嗎？”倪右盛原本的強勢和怒氣，在這個時候竟然表現不出來了。倪右盛說：“方書記，我有點事想向你匯報匯報。”方圓說：“倪主席，楊校長回學校全面主持工作后，我不再負責學校的行政工作。我現在，只想上好每一節課。如果倪主席有工作上的事情，請直接向楊校長匯報。跟我匯報，不太合適吧。”
倪右盛說：“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個人的事。”方圓說：“哦，個人的事情。”謝秉國說：“小方，要不我們過一會兒再討論？我和國強、琦峰正好出去透透氣，去趟廁所。”倪右盛說：“謝謝謝主任。”謝秉國說：“不謝。小方，倪主席，你們談。”
房間里只剩下方圓和倪右盛。倪右盛忽然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方書記，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請方書記原諒我。”方圓站了起來：“倪主席，你這是干什么？什么對不起我？快起來！”倪右盛說：“你不原諒我，我不敢起來。”方圓說：“倪主席啊，你要是這樣，我可在這個房間里真呆不下去了，我得出去了。我不知道你說得是什么意思。”倪右盛說：“我對不起方書記，我不該當初不聽方書記的話，想自作主張不跟春曉公司簽約。這件事是我錯了，我以后一定聽方書記的話。求求方書記，原諒我的錯吧。”方圓說：“你起來說話。”倪右盛說：“方書記不原諒我，我不敢起來。”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要進門的楊英賢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還好，楊英賢反映迅速，第一時間進了門，把門反插上。楊英賢迅速來到方圓的面前，驚訝地問：“方書記，這是怎么了？”
對于楊英賢這位不速之客，方圓真是有苦難言。沒辦法，這個時候，只能光明正大地陽謀對待了。方圓說：“我和教研室謝主任、李主任、周老師在研究課，我現在是只想上好每一節課。倪主席進門后，要跟我談工作。謝主任說正好去趟衛生間，前腳幾位領導剛剛出去，這倪主席就跪下了，說對不起我。英賢，你拉他起來。”楊英賢說：“好呢！”心里卻忍不住想笑：這個倪右盛，實在太自不量力了，想跟方圓斗，做方圓的對立面，這不是找死嗎？難道一個曹冠廷的教訓還不夠嗎？難道那紅的轉變他還看不清嗎？方圓的手段，比劉明還毒辣，更何況方圓手眼通天啊！全教育系統，恐怕就是翟局長，也做不到手眼通天吧！市委書記、市長、市委宣傳部長、分管教育的副市長、當人大副主任的岳父，哪一個人不比翟局長還厲害？這一次破格提拔為正科級，估計全系統有很多人不服，包括一些局領導，但為什么還要提拔？這恐怕已經不是局領導的意圖了，而是市領導的指示精神了。
楊英賢走到倪右盛的面前，拉住倪右盛的胳膊：“倪主席，你這是干什么？口口聲聲說對不起方書記，我看你現在這樣跪著，就是在對不起方書記。你這個樣子，不是在讓方書記下不來臺嗎？你這不是在逼方書記嗎？”
倪右盛看了一眼眼前這個馬屁精，媽的，抓問題抓得還真準。倪右盛說：“我是因為做了對不起方書記的事情，心里慚愧，所以不由自主地跪下了。楊校長說得對，我這樣做，確實是讓方書記下不來臺。”楊英賢說：“那還不快起來？”倪右盛迅速地站了起來，朝著方圓深深地鞠躬：“對不起了，方書記。”
方圓說：“倪主席，坐吧。英賢，你也坐。”楊英賢歡天喜地的，這分明是一種信任啊！楊英賢說：“好呢，謝謝方書記。”說著，幾步走到方圓的辦公桌前，把方圓的水杯拿起來，又過去接上礦泉水，恭敬地放到方圓面前的茶幾上：“方書記，請喝水。”
方圓說：“謝謝。”方圓坐下了，楊英賢也坐下了。倪右盛覺得滿肚子的委屈和氣憤，卻不知道從何講起。方圓說：“倪主席，坐吧。”
倪右盛坐在方圓和楊英賢的對面，低著頭，真不敢看方圓。
方圓說：“有什么事，說吧。”倪右盛說：“我對不起方書記。以前沒聽方書記的話，是我不對；我以后一定聽方書記的話，方書記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方書記讓我蹲著，我絕不站著。”方圓說：“倪主席，你這是講笑話吧？我剛才說了，我只想上好我的課，不是在聽你表衷心的。再說，我又不是封建社會的人。還是有什么事，直接說來開比較好。”
倪右盛說：“我想，我還是能夠做好總務主任這份工作吧。畢竟，我干總務也干了十幾年了，經驗或多或少還是有一些。方書記，您能不能讓我繼續做總務主任？如果能，我就是您最鐵桿的兵。”楊英賢不樂意了：“倪主席，這不對吧，方書記最鐵桿的是兵是我，你怎么會成為最鐵桿的兵？”倪右盛說：“是，楊校長是最鐵桿的兵，我是第二鐵桿的兵。”
方圓說：“倪主席，作出你職務調整的，不是我喲，你似乎找錯了人吧？楊校長參加了昨天的校長辦公會，我在會上說話了嗎？”楊英賢說：“我可以作證，方書記昨天在校長辦公會上沒有說話。這件事是楊芳校長提出來的，讓大家討論，方校長在會上只說了一句話：我只想把課上好，對于學校的調整，我沒有意見。對于倪主席的調整，我想這也是楊芳校長的意見。當然，在最后表決的時候，5位校級干部都舉手同意的，包括方書記，包括我。”
方圓看了看楊英賢，呵，這留下你，就是要讓你發揮出作用啊！現在，這作用發揮出來了吧！方圓說：“倪主席，你的工作調整，是校長辦公會的集體決定，雖然我沒有說話，但是我還是支持楊芳校長的決定。校長這樣調整，顯然有她的道理，倪主席還是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作為學校的黨總支書記，我要說，倪主席也是一個老黨員了，也知道黨員干部都要遵守黨的紀律，服從組織的安排。把你調整到工會副主席的崗位上，也是對你的信任和愛護，不想讓學校曾經發生的事情重演。如果你能夠理解楊芳校長的苦心，我覺得你不應該有怨氣，而應該感謝楊芳校長。我不負責行政工作，但我還是要對你說，希望你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工作，努力多出成績。你的表現，直接決定著你的未來。”
楊英賢在昨天的校長辦公會上就看透了，這一次調整倪右盛，肯定是有問題。如果倪右盛沒有問題，又怎么會無緣無故被調整？不過，方圓書記手段高明啊，聽聽這句話，就知道這才是真正厲害的殺招：
“你的表現，直接決定著你的未來。”
倪右盛，聰明人的話，知道應該怎么做。楊英賢暗暗地想。
三個人還在沉默的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的聲音：“請問方書記在嗎？”方圓說：“請進吧。”門被推開了，門口站著剛剛上任的東州5中總務主任臧文悅，他的臉上，充滿了討好的笑容。
楊英賢感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很聰明啊。真是沒有幾個像曹冠廷、倪右盛這樣的傻瓜蛋。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