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4、翟新文有一個新思路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215節
接到了鄧云聰的電話之后，翟新文沉思良久。通過鄧云聰的電話，翟新文已經揣摩出這恐怕并不完全是鄧云聰的意思，更有可能就是宋云生的指示精神。至于老師孔子田，翟新文不認為他具有那么大的能量。最近方圓可成了香餑餑了，市委王書記、竇部長，市政府宋市長、鄧市長、組織部盛部長，似乎都對青睞有加，這份殊榮連自己這個局長恐怕都遠遠不及。長年身處官場，自然能夠嗅得到硝煙與戰火，能夠感受得到自己夾在兩在陣營中間，要小心謹慎應對才能確保自己安然無恙。而這個時候的方圓，是否意識得到，其實他并非百分百的優秀，兩邊的領導都與他親密互動，一方是要分化對方陣營，另一方卻是在極力穩住自己的陣營，老師孔子田的影響力不在本身，而在他的大量學生都成為東州市的副處級正處級干部，這個群體的影響力大。方圓只不過是被作為了一個切入點而已。方圓哪方圓，我翟新文現在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你現在是否能體會到我現在的心情？是否還真地以為自己確實很優秀，已經達到了被市領導直接干預來提拔一個副科級干部？
翟新文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訴方圓，但翟新文知道，這絕對不能說。能做好自己，這是最重要的；現在，能不能做好自己，翟新文心里也沒有底。翟新文相信，現在許多的局委辦一把手，恐怕都面臨著這樣的艱難選擇。這是政治的一個重要特性，非此即彼，絕對不會出現既此又彼的情形。
不過，宋市長的指示，哪怕就算是鄧市長的指示，這也是必須要來做好的。現在的問題是：方圓提拔為副科剛剛滿一年，要提拔為正科，是不是時間太短？更何況，按照東州市教育局的規定，局屬中學正校長，必須是中學高級教師。難道能讓方圓破了這個先例？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提拔方圓擔任5中的校長，現在楊芳要回來上班，楊芳怎么辦？還有一個問題，5中是全市的第一名校，哪個做局長的，有這個膽量，去讓一個年僅27歲的年輕人擔任第一名校的校長？翟新文自忖，自己沒有這個膽魄，敢起用一個27歲的年輕人來擔任5中的校長。那么不讓方圓在5中當校長，別的中學怎么樣？現在，所有的中學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人家校長當得好好的，你有什么理由把人家撤換了？更何況，這不是暑假，也不是人事調整的時候，到哪里去找一個恰當的具有說服力的理由，讓人家心甘情愿地交出校長的位置？還有一個問題，方圓現在是市委書記和市長兩個陣營共同的紅人，宋市長要來教育調研，這很好，體現了市領導對教育的關懷，如果再能出臺一兩個優惠的政策，那是太好了。可是，宋市長點名要去5中調研視察，要聽取方圓的座談發言，這方圓還是要留在5中……翟新文想了很多，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考慮到了，甚至還想到了，方圓的提拔，對教育系統內部所產生的影響。如果絕大多數領導都不支持此事，該怎么應對？如果影響了全市72所局屬中學的軍心，該怎么應對？
翟新文真地很想讓司禮國拉著自己，滿世界跑一圈，在路上把事情想清楚。可是，時間不饒人，得抓緊時間開會了，因為鄧市長還等著看迎接宋市長調研的方案呢！
翟新文給張元慶打電話：“元慶，我是翟新文。現在馬上召集所有的副處以上領導，到小會議室召開黨委會。”張元慶說：“好的，局長，我馬上通知。如果有領導出去了，怎么辦？”翟新文看看墻上的大鐘，說：“除非到外地，全部趕回來，有重要的事情要研究。會議的時間延后半個小時，10點半開。”張元慶說：“明白。”
還有半個小時才開會，翟新文給孫紅軍打電話：“紅軍，過來一趟。”幾分鐘后，孫紅軍來到了翟新文的辦公室：“局長，找我有什么事？”翟新文說：“坐。”孫紅軍坐下，翟新文說：“方圓主持5中的工作多長時間了？”孫紅軍說：“馬上就一個月了。”翟新文說：“從你了解的情況，5中的干部、教師有什么反映？社會有什么反映？家長和學生有什么反映？”
孫紅軍還沒有猜透翟新文問的意圖，看著翟新文，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翟新文說：“實話實說就成。”孫紅軍說：“從總體來看，方圓在5中的威信還是相當不錯的，所有的干部都很支持方圓的工作，個別唱反調的，在學校里不成氣候。有關方圓的流言蜚語也比方圓剛剛去5中擔任副校長的時候少了許多。方圓主持學校工作以來，非常敬業，經常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十一假期七天，天天都去學校。這幾次參加或承辦重大的活動，也表現了很好的組織協調能力。最近關于科學發展觀和學校發展的一些認識、體會，體現了方圓具有了一定的全局觀念。從我這里掌握的情況看，5中干部教師的精神面貌和工作積極性，已經恢復到劉明被免職之前，甚至更好。在一定程度上，要好于楊芳擔任校長的時間。楊校長能力很突出，但有的時候，管理過于松散，對于5中這樣的大校，學校的人事又比較復雜，似乎并不是最佳的選擇。”
翟新文說：“你覺得直接任命方圓擔任5中校長，怎么樣？”孫紅軍愣住了：“直接任命方圓擔任5中校長？”翟新文說：“不可以嗎？”孫紅軍越發吃不透翟新文的意圖，但還是決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出來：“局長，方圓雖然在青年干部中是非常優秀，非常突出的，但他太年輕了，還缺少應付復雜局面的經驗。5中在東州教育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如果5中有個風吹草動，那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楊芳固然在改革創新的思維與勇氣方面不如方圓，但至少在老成持重方面，還是全市校長們學習的榜樣。當前，無論什么部門，無論哪個地方，都把穩定作為發展的前提和基礎。5中需要穩定，是在穩定的基礎上謀發展，在這樣的情勢下，提拔方圓擔任5中校長，我感覺還是需要再斟酌斟酌。當然，局長如果決定要提拔方圓擔任5中的校長，我會堅決支持。”
翟新文說：“那么，提拔方圓擔任其他學校的校長，怎么樣？找一個中等規模的學校，讓方圓去擔任校長，影響就不會有5中這么大。”孫紅軍說：“如果安排方圓在其他學校擔任校長，除了68中，還不如在5中提拔為校長。”翟新文說：“為什么？”孫紅軍說：“局長，請包涵紅軍的直白。方圓在68中、在5中，都是有一定的群眾基礎，也擁有一定的威信。離開了這兩所學校，一個27歲的年輕人擔任校長，學校干部教師誰能夠信服？如果方圓面對的副校長、教導主任和老師們都反對他，他如何能夠施展開手腳，發揮出能力？如果方圓又做不出什么成績，甚至把學校搞得一蹋糊涂，這是培養了方圓，還是害了方圓？且不說方圓的岳父孔校長，市委王書記、市政府宋市長，對方圓似乎都另眼相看，教育局如何向這些領導交待？”
翟新文嘆了一口氣：“謝謝你，紅軍，你說得很有道理，我也是這么想的。還有一條，紅軍你還沒有說，擔任局屬中學的校長，必須具備中學高級教師的職稱，這一點方圓同樣也不具備。所以，從現在來看，雖然方圓在5中主持工作以來的工作成績還是不錯，也能夠較好地控制5中的局面，體現出了一定的領導能力，但是提拔為正校長，顯然還是不合適的。”孫紅軍說：“局長說得對。”翟新文又嘆了一口氣，說：“你都不支持提拔方圓，還有誰能支持支持方圓？可是，我剛剛接到鄧市長的電話，明明白白地要求教育局要盡快將方圓提拔成正科級。鄧市長說，這不僅是他的意思，也是宋市長的意思。紅軍，你說該怎么辦？”
孫紅軍愣了。翟新文無法把自己的直覺告訴孫紅軍，更無法說，這方圓的提拔，實際上是王宋兩方分化或拉攏孔子田的激烈斗爭的產物。王陣營在政治上宣傳5中，宣傳方圓；那宋陣營干脆就直接給實的，提拔方圓，送一個大桃子給孔子田。當然，送桃子的任務，需要由他翟新文來完成。
孫紅軍說：“這該怎么辦呢？”翟新文說：“還有更頭疼的事情呢！楊芳給我打電話了，要求回來工作。”孫紅軍忍不住“啊”了一聲：“是啊，如果提拔了方圓當校長，楊芳怎么安排？如果楊芳回來當校長，方圓怎么辦？”翟新文說：“你說怎么辦？”
孫紅軍沉默無語。翟新文說：“當然還有一個好消息，宋市長要親自來教育調研了。宋市長日理萬機，很少親自來教育調研的，上一次來教育，還是你組織的植樹活動；再前一次的調研，是學期初的視導。這件事，具體就由你來負責。”孫紅軍說：“好的，局長。”翟新文說：“宋市長點名，要去5中調研視察，而且要聽方圓的座談發言。”孫紅軍說：“如果楊芳回學校了，哪里還有方圓發言的機會？”翟新文說：“是，這也是個問題。”
翟新文對孫紅軍說：“今天的黨委會，由你來主持，紅軍。你介紹一下宋市長要來教育調研的情況，盡快在會議上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接待方案。你直言不諱地說鄧市長要求加快后備青年干部培養，要盡快將方圓這樣的優秀年輕干部提拔到正科崗位，看看大家的反應。”孫紅軍說：“好。”翟新文說：“走吧，黨委會也該開了。”
東州市教育局黨委會上午10：30分準時召開。局黨委的9名成員，除了調研員韓素貞缺席外，其他8位全部到齊。大家已經習慣了韓素貞不參加黨委會，仿佛她已經不存在了一樣。
孫紅軍說：“今天召開這一次臨時的緊急的黨委會，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鄧市長有了最新的指示精神。鄧市長今天上午指示，宋云生市長近期要來教育視察調研，希望教育局在今天下班前拿出一個迎接視察調研的方案，翟局長要親自向鄧市長匯報。”
于勝利插話說：“孫書記，鄧市長的這個指示，似乎是行政工作，應該辦的是局長辦公會，而不是黨委會。”
孫紅軍說：“于局長說得對。鄧市長還有一個指示，期望教育局要加大青年后備干部的培養，要盡快把方圓這樣的優秀年輕干部提拔到正科級崗位。”
“哇！”不知道是誰發出了驚嘆之聲。接著，會場一片沉默。
孫紅軍說：“所以，今天的會議還有一個議題，就是研究方圓的提拔使用問題。”孫紅軍看看翟新文，說：“翟局長，請您指示。”翟新文說：“先研究迎接宋市長的方案，方圓的問題，最后再來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