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化解危機需要政治手腕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134節

在5中的接待室，方圓第一次見到了文若星的父親文雄。文若星的母親柳甸娥在初中三年已經見過幾次，自然還是有印象。柳甸娥看到方圓，連忙站起身：“老文，這就是方老師。”文雄立刻站了起來，臉帶笑容，主動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方校長，你好。我是文雄。很高興能夠認識這位東州年輕有為的才俊。”方圓說：“你好。”文雄說：“早就聽我女兒和老婆介紹你，說你特別有才氣。現在，市政府系統里也在傳說著你的故事，大家都很敬佩你啊！”方圓說：“不敢當。”

方圓對楊芳說：“校長，我來晚了。”楊芳說：“來得不晚，正好。”邱正軒、阮少修、黃嘉偉、曾佩璇、周玉潔5個人也在場，走過來與方圓打了招呼。張玉紅坐在沙發的一邊，正在低聲啜泣。而方圓沒有看到文若星。看這局面，還是挺復雜的，這5個人都沒有勸得住這個文雄，看起來這文雄還是比較難纏的人物。方圓想起了文若星從高一（8）班調到高一（12）班，如果沒有一定的背景和實力，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辦得到。誰知道文雄到底是怎樣的背景？

文雄說：“方校長這幾天隨著市教育局的巡講團外出作報告，可苦了你班里的這些孩子了。說起來，代課的張老師也很努力，但水平實在太差，學生們都不愛聽。今天，班里的學生只不過表達了一下心里的感受，我的女兒說了幾句實話，這位張老師，竟然體罰了我的女兒。現在，全社會都尊重教師，這教師也更應該尊重學生。我看了一下近幾天的教育報道，全國上下不都是在學習你們教育部的大頭頭周濟的‘愛與責任”嗎？這體罰學生，哪里能看得出愛，哪里能看得出責任？方校長，你來給評評理，這張老師該不該體罰我的女兒？”楊芳說：“文局長，這張老師已經道歉了嘛！”文雄說：“楊校長，難道道歉了就能掩蓋她體罰我女兒的事實嗎？難道可以說我開車撞死了人，我向死人道道歉，我就不用承擔經濟和法律責任了嗎？你這樣講，是沒有道理的。”楊芳嘆了一口氣。方圓看了看剩下的幾個人，估計也曾經勸過，這說話的份量與楊芳相比，更是沒法比。這楊芳說話，文雄都不理睬，別人說話，又怎么能管用？這局面，赤裸裸的，很尖銳啊！這文雄什么都占著理，確實也不能說文雄說得不對。

方圓以前也沒有遇到這樣復雜的局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才既能維護張老師的利益，也能讓文雄不把此事捅到東州市的報紙上。今天，文雄直接找到學校，而沒有直接找東州的報紙，恐怕也是有多方面的考慮吧，分析一下，他也是不希望把這件事給捅到報紙上吧。方圓看著文雄，友好地說：“文局長，你先請坐。我剛剛被叫來，我還不了解情況。這樣吧，給我一點時間，我分別與文若星、張老師和12班的周老師，了解了解情況，之后我再給你一個答復，好不好？”

文雄竟然很客氣地回答：“別人的面子我可以不給，方校長的面子，我一定給。更何況，了解了解情況，也是有必要的。”周圍的楊芳、邱正軒、黃嘉偉等人都是大吃一驚。天，這么難纏的一個人，竟然賣方圓的面子！方圓說：“周老師！”周玉潔走了過來。方圓忽然想起一件事，呵，不知道周玉潔的爸爸對文雄有沒有殺傷力！在這個星期天，周鵬有秘書長陪同著宋云生，到醫院看過方圓和孔子田，也給了一個1000元的紅包呢！期間兩個人之間有一次短暫的交流，周鵬有說：“小方校長，我的女兒很佩服你啊！你是我女兒學習的榜樣。”方圓當時很詫異。周鵬有看到方圓的神情，就知道方圓不知道誰是他女兒，直截了當地告訴方圓：“我女兒就是周玉潔。”方圓這才明白，怪不得周玉潔那么沉穩，原來是有這樣的家庭熏陶啊！方圓連忙說：“周老師很優秀的。”周鵬有說：“玉潔是個新人，非常需要像你這樣的優秀教師帶一帶，幫一幫。”方圓立刻明白了秘書長的意思，連忙說：“請周秘書長放心，我一定會力所能及。”官場上的話，只要點到為止即可。周鵬有說：“那先謝謝你了。玉潔有了進步，你這個師傅，功勞最大。”

方圓心里有了主意，對周玉潔說：“周老師，你爸爸市政府周秘書長陪同宋市長、鄧市長到醫院，看望我剛剛出生的兒子。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來你是秘書長的女兒啊！”

方圓的幾句話，帶出了很多的意思，方圓希望文雄能夠聽得明白。第一層意思：我的兒子出生，宋云生、鄧云聰、周鵬有都親自來看望。第二層意思：你女兒所在的班級，班主任周玉潔是市政府秘書長的女兒，你一個小小的局長，你的女兒又怎么能在秘書長的女兒面前耍威風？一個局長，跟市政府秘書長，或許級別相差不多，但別的方面差了許多的。

果然，整個接待室，除了躲在一邊的張玉紅坐在角落里低聲哭泣，現在只有文雄一個人大模大樣地坐著。聽了方圓的話，文雄竟然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方圓看到了自己話的效果，心里感慨：你不是挺牛逼嗎？原來你也有怕的地方啊！有怕的，就好辦了。方圓說：“文局長請坐吧。我要先跟周老師了解了解情況。周老師，來我辦公室吧。”

過了十幾分鐘，柳甸娥都有些不耐煩了，幾次要說話，才開口，就被文雄一句話堵回去：“等著。”終于看到了周玉潔推門走進小會議室，文雄像觸著彈簧一樣地站了起來，但沒有看到方圓進來，又滿臉的失望。文雄帶著小心問：“周老師，方校長呢？”周玉潔想起方圓提醒她注意文雄的表現，心里真想笑。方校長真是高人，把這牛逼哄哄的文雄的心理抓得很準。周玉潔忍住笑，說：“文局長，方校長現在請張老師過去，跟張老師了解了解情況。張老師，你去方校長辦公室吧。”看到張玉紅走了，文若星說：“聽方校長說，跟張老師談完后，他還要給文若星打個電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了解完。唉，已經8點多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家？”文雄說：“周老師，其實這件事與你也沒有任何關系，你現在就可以回家了。不好意思，耽誤你下班時間了。”周玉潔說：“你的事情處理不完，我這個文若星的班主任又怎么能回去？你又要我們處理張老師，又要把這件事捅到報紙上去，唉，這要達成一致意見，不知道得什么時候了。我平常啊，晚上總是正點下班，今天晚上我看得10點以后了。要是我爸爸問起來，我就只能如實地跟爸爸說說這里的情況了。”文雄說：“周老師，其實呢，張老師體罰我學生這件事啊，可大可小，只要大家都有誠意，也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周老師，看看你能不能去請方校長過來，大家就開誠布公地談。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共識的。”

楊芳、邱正軒、黃嘉偉、曾佩璇看到文雄在短短不到20分鐘的時間里，態度竟然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心里也都震驚不已。這方圓，確實是有手段，自己講兩句，再指導周玉潔講幾句，就把個牛逼哄哄的文雄變成了小綿羊。這個方圓，真讓人看不透啊！以后在東州5中，這誰要是得罪了方圓，那絕對會有好果子吃。楊芳更是感慨：這方圓，天生的當官材料。以后，自己在工作中，該為退休做準備，就為退休做準備吧。正好這些爛事自己管不了，也不愿意管，就讓方圓去管吧。邱正軒則堅定了跟著方圓走的想法，雖然平級，但要看到方圓的上升勢頭。黃嘉偉感嘆：真是有志不在年高，這個方圓，確實是不可貌相啊！曾佩璇的心里也掀起一片片的漣漪，這是少婦內心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周玉潔說：“好，我去請請方校長。”幾分鐘后，方圓、張玉紅、周玉潔回到了小會議室。文雄迎上去：“方校長，實在不好意思。”方圓說：“文局長，這事情我還沒有完全了解清楚，你這怎么就叫我回來了？”文雄說：“事情也就是那么多吧，我想只要我們都開誠布公，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方圓說：“那我們都坐下談吧。”

眾人落座。方圓請示：“楊校長，我來說兩句。”楊芳面對方圓的尊重，自然心里很受用：“方校長，你說吧。”方圓說：“文局長，作為學校分管高中的副校長，我處事的原則是：堅決公平公正，絕不袒護任何一方。”文雄說：“我完全相信方校長的公正。”方圓說：“我聽說文局長要把張老師體罰學生這件事捅到報紙上。”文雄說：“是有這個想法，如果學校不能妥善解決這件事，我還是要把這件事捅到報紙。”方圓說：“東州各大報紙，我都有很熟悉的朋友。這件事報道一下，我看也未嘗不可。我會請求各報紙都能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不偏不倚，客觀報道。請各報紙既報道張老師體罰學生的事實，那么既然要點張老師的名，我看學生的姓名文若星也要點一點。要請各報紙把文若星如何頂撞老師這一段放在最前面寫，沒有文若星的頂撞，就沒有張老師生氣而動手。也把文局長和柳科長來學校如何跟學校交涉的話，也一并刊登出來。這樣的話，讓所有報紙的閱讀者能夠清楚地了解這一事件的原貌，事情的是非曲直，我看廣大的讀者也會看得很清楚。”文雄有點著急了，他自然能夠分得清如果把事情全部過程都報道后的后果，女兒的名譽就完了，自己在市領導那里會中下怎樣的印象，也可想而知。文雄連忙說：“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報道的，只要學校能夠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我看也沒有必要上報紙。”方圓說：“上上報紙也是可以的，可以給全市的老師們敲敲警鐘。我會建議報社的記者加上一個大討論，題目就是：當學生頂撞老師，老師該怎么辦？文局長你也清楚，這件事是文若星頂撞張老師在先，張老師推了文若星一下在后。我相信，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參與討論的讀者一定會發表讓我們每一個教育工作者受教育的精彩言論。”

妙啊！楊芳等人都暗自佩服方圓的出招，這簡直就是瞄準了文雄的死穴。果然，文雄本來還氣沖斗牛，現在已經是再無半點牛氣了。文雄說：“其實我的本意，也是希望能夠妥善解決此事，最好就在學校范圍內，不必要搞得滿社會風雨。”方圓說：“文局長的意思我明白。文局長說，現在全社會都非常尊重老師，我想問問文局長，文若星頂撞老師，這是在尊重老師嗎？文若星敢頂撞老師，難道也是老師教給她的嗎？不是老師教的，不是學校教的，又是誰教的或者是誰熏陶的？”文雄說：“方校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方圓說：“今天，張老師已經為推了文若星一把這件事，向你們道歉了。我想，明天呢，文若星還必須為頂撞老師這件事向張老師道歉，畢竟文若星頂撞老師，錯在前面。”文雄說：“這是一定的，這是一定的。明天，我就讓文若星向老師道歉。”方圓說：“那么文局長還有其他請求嗎？現在開誠布公地講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友好協商。”文雄說：“沒有了，沒有了。”方圓說：“我兒子和妻子今天剛剛出院，我本來應該留在家里陪妻子和兒子，卻因為這件事被叫到學校，我回去之后，怎么向我的岳父大人解釋呢？”周玉潔說：“唉，我爸爸最反對我晚上在外面滯留，我今天晚上回家晚，我爸爸肯定會責怪我，我怎么解釋？”文雄說：“對不起，方校長；對不起，周老師；對不起，各位學校領導和老師。我耽誤大家的時間了。改日，我擺個面子，請，向大家賠禮道歉。至于文若星，我回去教育她，讓她以后一定尊重師長，絕對不會頂撞老師。”方圓說：“文局長辛苦了。那張老師體罰學生這件事……”文雄說：“哪里有體罰學生的事，這張老師不過是推了文若星一下，輕輕地推了一下。”

方圓望向楊芳。楊芳點點頭。方圓說：“那么就不耽誤文局長和柳科長的寶貴時間了。文若星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很聰明，很上進。但好孩子，還需要教育引導，才能做得更好，文局長說對嗎？”文雄說：“是，是這樣的。”方圓說：“那我們送送文局長和柳科長。”文雄說：“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走就可以，車停在學校門口。”

文雄與柳甸娥走了。一直站在其他人后面的張玉紅一下子沖了過來，撲到方圓懷里：“謝謝，方校長，謝謝，方校長，嗚嗚嗚，嗚嗚嗚。”方圓是有些尷尬，連忙把張玉紅推開：“張大姐啊！中國人可不流行這樣的感謝方式啊！”張玉紅抹著眼淚說：“你不知道，我叫這個文若星的家長逼的，連自殺的心都有啊！方校長，謝謝你！看到你把文若星的家長逼到了墻角，我心里真解恨啊！”

其他人何嘗不是這樣的心思？大家都很解恨啊！楊芳說：“方校長輕松化解了學校的一次危機，值得敬佩。我呀，確實是老了。以后，學校各方面的工作，方校長可要多承擔些。”邱正軒說：“方校長確實讓人敬佩。”曾佩璇、周玉潔看方圓的眼神，又了許多一般人不易懂的內容。方圓一臉的苦笑：“我也是一腦門子的饑荒，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這件事結束了，楊校長，要是沒有什么事，咱都回家吧。”楊芳說：“回家！大家都回家。”

眾人離開會議室。楊芳對方圓說：“小方，來我辦公室一趟。”方圓說：“好。”跟著楊芳進了校長室，楊芳帶上門，說：“小方，聽說你昨天生孩子，我和你趙叔給孩子準備了一份喜錢，這個你拿著，別嫌少。”呵，又是厚厚的一打。方圓說：“校長，這個我不能收。”楊芳說：“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和你趙叔！再說，這錢也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孩子出生后，這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這點錢根本不頂用，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方圓還沒有伸手。楊芳伸出手，把錢塞到方圓手里，說：“嫌少是不是？”方圓連忙說：“沒有。”看到方圓收了錢，楊芳說：“今天憋氣了大半天，這一回可真解氣。”方圓說：“我早就看出來，文若星的爸爸并沒有真正要把這件事捅上報紙的意思，他不過想漫天要價，讓學校以后更加關照他的女兒而已。畢竟上了報紙，對他是沒有半點好處。”楊芳說：“還是你聰明，能想到這一點。我和邱校長，都為上報紙嚇得一點也不敢頂撞，就是順著他說。這越順著說，他越牛逼了。”方圓說：“幸虧他們兩口子都是政府機關的人，要是外面的干個體的，今天我也沒有辦法。”

離開校長室，方圓下了樓。在教學樓的一樓樓口，邱正軒在等著他。見到方圓，邱正軒說：“方校長，今天能搭你的便車回家嗎？”方圓立刻意識到，邱正軒是有事找他。方圓說：“好啊，很榮幸能送送邱校長。”邱正軒說：“謝謝。”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