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9、都在揣摩翟新文的心思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070節
2007年９月４日，市教育局９個班子成員，除韓素貞因病請假外，其他８位各帶著部分科室工作人員分成８組，對東州市包括四區五縣（市）和市局直屬學校進行期初視導。翟新文帶著教育科長申軍、教研室主任謝秉國和七、八位來自教研室、教育科和其他科室的同志，在早晨８點半就來到了東州５中。
當翟新文走下車，看到楊芳、那紅、邱正軒、楊英賢和戴良花５個人已經恭恭敬敬地站在學校的門口，笑容可掬地迎接他了。翟新文笑著走上前，而楊芳等人速度更快地迎上前來。翟新文說：“楊校長。”楊芳說：“翟局長好，歡迎翟局長和市局各位領導來５中進行視導。”翟新文說：“常規工作，常規工作。”翟新文又與那紅、邱正軒、楊英賢、戴良花四人握手，皆準確地稱呼了姓與職務，讓幾個人感到翟新文的記憶力確實非常好，更讓楊英賢感到受寵若驚。
與申軍、謝秉國等人寒暄后，楊芳將翟新文等迎到接待室。翟新文張口就問：“我怎么沒有看到方圓？”楊芳連忙解釋：“翟局長，方校長正在備課。這一次期初視導，方校長要親自為各位領導上課，請領導們聽課指導。”翟新文一愣，隨即開顏笑道：“這個方圓，哈哈，這個方圓！”謝秉國說：“局長，方校長勇氣可嘉啊！從昨天開始，方校長已經面向５中全校開放語文課，今天有語文課，當然要繼續開放。局長，要不我們就聽聽方校長的課？”翟新文說：“哦？開放語文課？怎么個開放法？”
楊芳就把方圓開放語文課的情況向翟新文介紹了一下。翟新文聽后，沉思片刻，說：“這方圓膽子不小嘛！”謝秉國說：“這確實需要勇氣。不過，局長，方圓這樣做，我看是非常具有意義的。”翟新文說：“說說看。”謝秉國說：“我這是揣測，也不一定是方圓的本意。方圓是全國一等獎、清江省一等獎的獲得者，課堂教學水平有目共睹。翟局長一直以來都高度重視名師要發揮好輻射、引領的作用，方圓這么做，我看除了勇氣，更是貫徹落實翟局長指示精神的責任心和使命感。每一個來聽方圓課的老師，在潛移默化中就會改變原來教學中不好的部分，自身的課堂教學水平也會提高，課堂教學質量自然也會顯著改善，受益的不僅是教師本人，更包括學生，還帶動了全校教師研究教學、改進教學的氛圍，提升全校教師隊伍的整體素質。”
翟新文聽完謝秉國的話，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雖然翟新文剛才的“這方圓膽子不小啊！”這句話包含著吃驚，其實也有很大的顧慮，這種顧慮是與楊芳當初的顧慮是一樣的。當然，翟新文也是立刻想明白了方圓為什么這樣做，心里感慨：還是年輕啊，在某些方面還是欠考慮、欠成熟啊！但翟新文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樣：“好啊，既然方圓敢上，那么我們就敢聽。秉國、申軍，你們兩個跟我去聽方圓的課，剩下的同志去檢查其他方面的工作。”
翟新文的神情是輕松自然的，其實這一次聽課，也是對方圓的一次檢驗，真金不怕火來煉，是騾子是馬，總是要拉出來遛遛。楊芳說：“我們還準備了幾節課，其他的課呢？”翟新文說：“秉國你安排幾位教研員，分頭聽課。”謝秉國說：“好。”
楊芳說：“那校長、楊校長、戴主席各陪同一位教研員老師去聽課，我陪同翟局長聽課。邱校長你和阮主任一起，陪同其他教育局的領導，迎接檢查。”
誰都想陪著翟新文聽課，跟一把手在一起，或許就是機會。尤其是那紅，昨天晚上在家哭了一晚上。今天早晨，恨意未消的她發現自己的兩個眼圈都是黑的，想到今天翟新文要來，著急得又是用熱水敷，又是抹眼圈去黑靈，就是希望自己以更好的精神狀態面對翟新文。如果能夠被翟新文看上，管它什么方圓，誰看著不順眼，都可以收拾誰了。所以，衣服的選擇也是一件一件地試穿，終于找到了一件既能夠顯現女性嫵媚身材的又能夠秀出飽滿胸脯的但還符合師德要求的連衣裙。所以，今天的那紅，穿得是婀娜多姿，將中年女性最美好的一面都呈現了出來。現在，楊芳安排她去陪同一位教研員聽課，心里自然不心甘情愿，忍不住說：“我一個教音樂的，也不非常懂物理課的。”楊芳看了一眼那紅，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淡然一笑：“既然那校長謙虛自己不懂，那么邱校長去陪著教研員老師聽課，那校長陪同市教育局的幾位領導到辦公室、教導處去檢查其他工作吧。”
還是沒有陪翟新文的機會，自己的美麗自然也是無人欣賞。經過昨天校務會上的政治表演，楊芳一夜之間比之前更有威信了，邱正軒立刻說：“好的，我去聽課，那校長去陪同幾位市局領導檢查吧。”那紅實在找不出理由來再反對，畢竟學校領導班子是分工合作的，陪翟新文的也只有楊芳一個人。
楊芳陪同著翟新文、謝秉國和申軍三個人來到了階梯教室，發現雖然第二節課還沒有開始上，但已經是滿滿一屋子人了。許多沒有課的老師，已經在學生座席區的周邊坐得密密麻麻。翟新文小聲對楊芳說：“聽課的人不少嘛！”楊芳說：“昨天人更多呢！今天來的，多數是昨天第一節課沒聽過的，回去聽其他老師說不錯，今天來驗證驗證、學習學習的。”翟新文說：“一個月啊，不容易，不容易！上好一節課容易，天天都上好課，天天都把課上成公開課的水平，不容易啊！”謝秉國說：“是啊！局長，您看教研室下一步是不是要跟進？”翟新文看了謝秉國一眼：“應該，應該。”謝秉國說：“好的，教研室一定要貫徹翟局長的指示精神。”
方圓正坐在講臺前，低頭看著什么。忽然感到階梯教室安靜了下來，忍不住抬頭看。方圓立刻看到了翟新文、謝秉國和申軍正在走進來，慌忙站起來，迎上前去：“局長好，謝主任好，申科長好。”翟新文笑著說：“來聽聽你的課，你用心上課吧，不要管我們。”方圓說：“好的，局長。”
翟新文坐好了幾分鐘，第二節課上課的鈴聲就響了。方圓聲音宏亮地一聲“上課”，拉開了這一堂語文課的序幕。在方圓相當純熟的課堂教學設計的指引下，聽課的學生、聽課的老師，陪同著戴望舒這位解放前的左翼詩人，共同感悟了大革命出現低潮時的彷徨與迷惘、思考與求索。方圓抓住了兩個要點，一是“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背后所暗指，第二就是ang的押韻引領學生在誦讀時感悟詩的意境，體會詩歌音樂一樣的美。這恰恰就是本文的重點與難點所在。在30多位68中訓練有素的學生帶動下，全班學生熱烈討論、激烈爭辯、激情吟誦，全然忘記了周圍還有許多聽課的人，一直到語文課結束。
上課的學生沉浸其中了，聽課的人也都進入了意境。看到方圓把課上得這樣好，翟新文暗自佩服老師孔子田確實是有眼光。像方圓這樣如果能對教學研究一直持續下去，十年之后，肯定是全省甚至全國有名的教學專家了。對于東州教育來說，如果由教育家來辦教育，應該是東州教育的福氣，也是東州人民的福氣啊！翟新文為東州教育有這樣的人才感到高興，同時也強烈地意識到：必須把方圓緊緊地綁在自己的戰艦上，如果方圓被不同道的人所利用，那么方圓的破壞力也是相當大的。
翟新文走上前去，緊緊地握住了方圓的手，說：“謝謝小方，讓我聽了一節好課。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飄過，一個丁香一樣地，結著愁怨的姑娘。小方，今天我找到了這個姑娘。”
楊芳、謝秉國、申軍都是人精，立刻聽懂了翟新文引用戴望舒詩句的意思。這豈不是說明，翟新文在為東州教育尋找合適接班人，方圓就是那一位嗎？謝秉國決定告訴翟新文，自己昨天已經來聽過課了，說：“方圓，這節課比昨天那一節，上得還要好。”楊芳說：“誰說方圓是初中老師，教不了高中，昨天的課，今天的課，說明了方圓在初中是佼佼者，在高中仍然會是一個佼佼者。”謝秉國說：“局長，我忽然有一個想法，向您請示。”翟新文說：“說吧。”謝秉國說：“我想在近期，安排一次全市的高中語文觀摩課。”翟新文說：“擴大優質教育資源的影響，拓展優質教育資源，是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義不容辭的責任。各個部門、各所學校怎樣做，就要在這個大原則下，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發揚工作創新精神，創造性地開展工作。”謝秉國說：“是，翟局長的指示我一定在教研室、在教學研究中全面落實。如果要舉行這個高中語文觀摩課，還請翟局長多指導。”翟新文說：“讓鄒局長來就可以。如果我有時間，也會參加。”謝秉國感到很振奮：“請局長放心，一定要辦成一次成功的學習研討活動，擴大優質教育資源在全市的影響。”翟新文說：“宜乘勝追擊。我看在教師節慶祝大會前來搞，向全市人民展示東州教師的風采，更能增添教師節的喜慶氣氛。”謝秉國說：“好，今天視導結束，我立刻安排。方圓，這一回又要辛苦你了。”
其實除了方圓，楊芳、申軍、謝秉國都明白為什么要在教師節前搞的真正原因。翟局長是永遠不會明著說的，但聽的人要理解局領導話語里包含的另外的意思。這一次東州市首屆十佳人民教師的評選，雖然昨天各區市縣、各局直屬學校、各大學才推薦了人選，但競爭已經火熱化，可以說是許多人都動用了副市級以上的領導，在背后廣泛施加影響。首屆十佳，又是市委市政府同時授予，據說教育局拿出初步推薦人選后，要上市委常委會議上研究決定，這重要性對于許多人來，可想而知。對于局屬72所學校來說，意味著可能只有一個名額，最多2個，這競爭激烈的程度不亞于拼奧運會冠軍；而四區五縣（市）也不甘心自己榜上無名，雖然每個區縣（市）可以推薦4個人，但放在全市范圍內評，必然有的縣區可能是顆粒無收。為什么？因為東州的大學教師要占去一個名額，東州局直屬中學要占1～2個名額，剩下的名額只有7個。如果各區縣推薦的四個候選人沒有過硬的幼兒教師，恐怕市教育局還會另外再協調產生一名幼兒教師；還有，特殊教育也是教育的重要組成，盲校、聾校、弱智學校的教師，或許也會占去一個名額，當然也可能不會。面對著要上市委常委會討論通過的事項，哪個區縣（市）敢不重視？誰也不想在市委常委們特別是市委書記和市長的心目中種下不重視教育的印象啊！
這個時候，如果方圓上一節全市范圍的高中語文觀摩課，上得成功了，意義非同凡響，如果評上首屆東州十佳人民教師，自然能堵住許多人的嘴，減少爭議，減輕翟新文的壓力；上得不好了，就是把方圓拿下，翟新文相信與方圓有絲絲縷縷聯系的宋云生、盛治仁、鄧云聰、孔子田等人都無法再替方圓說話。可以講，對于翟新文來說，這是一個方圓上課成功與失敗，他翟新文都是只加分不減分的雙贏局面。
楊芳暗自慶幸：昨天幸虧推薦的是方圓。謝秉國為自己的突發奇想感到振奮：這一次的提議可真是提得好啊！提到了翟局長的心里去了。申軍暗自揣度：教育管理工作該如何打開局面，讓方圓也在其中露露臉呢？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