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口蜜腹劍比心機叵測更可怕
[第2章
第二卷校長之道]
第1063節
謝秉國、李國強、周琦峰評完了課，在楊芳、那紅、方圓等人的陪同下，來到學校的接待室小憩。楊芳非常清楚教研室在市教育局的重要地位，看起來，教研室也是一個教育局的科室，也是正科級，但與其他科室相比有三點不同：一是財務上獨立，其他科室花錢需要找局長簽字，教研室花錢，只要錢數不是特別大，不超過10萬元，基本上教研室主任自己就說了算，也就是說，教研室主任是真正的一支筆。二是人數特別多，一般的科室都是四、五個人，東州市教研室則有近四十人，因為它包括著小學各學科、初中各學科、高中各學科、職教各學科的教研員。謝秉國也算是科長，但這個科長領導的人員數量是其他科室的十倍，是真正的實權科長。三是業務上的絕對領導。學校的中心工作是教學工作，教研室則是教學教研工作的業務主管部門。在各學校校長的眼里，市教育局有五大科室最為重要，教育科、人事科、政工科、財務科和教研室，而這教研室的重要性，自然都是格外突出。從教師隊伍的成長角度來看，各級各類各學科的公開課，都掌握在教研室的手中；從關系到學校生存與發展的中考或高考來說，教研室的業務職能同樣是重中之重。2007年68中的中考突飛猛進，在教育上摸爬滾打三十年的楊芳，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市教研室的幾位初中教研員齊聚68中搞考前調研，68中還能進步那么大嗎？固然是方圓很有能力，但思路不清、方向不明、重點把握不住，方圓如何能在復習指導中游刃有余？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教研室的正副主任外加高中語文教研員三駕馬車齊來5中，這已經開創了東州市教研室的新歷史。楊芳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教研室主任、副主任和教研員在上班第一天就深入基層學校聽課指導的。雖然從方圓的匯報來看，恐怕方圓沒有直接邀請謝秉國；但方圓不邀請，不代表方圓背后的人不打招呼，這個人是誰，需要好好思量。是孔子田嗎？孔子田在市人大里根本不分管教育，而是分管科技與文化，作為謝秉國一個堂堂的市教研室主任，他最聽誰的話？是聽孔子田的嗎？一切都很明朗了，諳達世故的楊芳自然看得懂這其中的奧妙玄機，因為世界萬物都是相輔相成、緊密聯系的，從孔子田來5中上課，到翟新文率教育局所有班子成員聽報告，到曹冠廷被迫離開，到今天的謝秉國來聽課，一件事一件事串起來，這脈絡難道還不清晰嗎？
謝秉國是一定要留下來吃飯的，這是規矩，這是5中各方面工作推進的需要，這也是要照顧到每一個人，包括臺前的、幕后的人的面子。吃飯也是工作。與教研室的一把手建立了良好的關系，自然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楊芳開門見山：“謝主任，李主任，周老師，非常感謝幾位領導在百忙之中來5中指導我們的工作。今天，謝主任、周老師又為全校的老師作了一次精彩的點評，讓包括我在內的廣大教職員工都受益匪淺。謝謝各位領導了。”謝秉國說：“楊校長太客氣了。如果說我和周老師的點評還算到位的話，這其中的關鍵是方圓校長的課上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沒有好課，我們又怎么能進行恰如其分地點評呢？”方圓說：“謝主任、周老師的點評和指導，讓我又看到了自己課堂教學的許多缺點和不足，謝謝謝主任、李主任、周老師。下一節課，今天提到的問題，我將努力克服。”謝秉國呵呵地笑著：“謙虛使人進步，方校長很謙虛，我看還能進步啊！”
一句話讓在座的許多人五味雜陳，有羨慕的，有期待的，有信服的，有同感的，當然也有嫉妒的。看看這樣的形勢，楊芳決定通過謝秉國，把自己的態度轉達給幕后的人聽。楊芳說：“方校長的業務能力，全校有目共睹，今天的開放語文課，更證明了這一點。局領導決定讓方校長來5中，這是給5中送了一棵參哪！我楊芳是非常歡喜，有了這么一個得力的幫手，我也一定會全方面支持方校長開展好工作。”謝秉國聽了楊芳的話，心里感慨：劉明出事后，5中校長的位子炙手可熱，當時許多校長，甚至包括教育局的科長，都想來5中任校長，甚至謝秉國也曾經想過這個念頭，5中校長的榮耀、利益且不說，韓素貞從5中校長被提拔到教育局當局長，更說明了5中出人才、出干部。怪不得能安排楊芳來5中，做事看得很透，做人精明圓滑，恰恰在年齡上楊芳也很合適，再過三年就退了，正是一個合適的過渡人物。5中校長的位子，誰當局長，都不會輕易交給一個人的，這個人必須是……嘿嘿。楊芳來5中，首先是穩定的需要，其實更重要的是，恐怕翟新文將方圓安排到5中來，就是讓這個老練圓滑的楊芳帶一帶，讓方圓在政治上更快地成熟起來。今天楊芳的表態，不正說明，楊芳把這一切都看得很明白嗎？謝秉國說：“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十年。楊校長能有這樣的境界，我謝秉國十分敬佩啊！”
楊芳也暗自佩服謝秉國的語言藝術，完全聽懂了謝秉國的話。楊芳說：“我是必須要承認，長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更比前浪高。”謝秉國哈哈大笑：“楊校長是我佩服的老大姐，我也要好好向您學習啊！”楊芳說：“今天謝主任、李主任、周老師難得來5中，又給5中的老師們進行了富有實效的業務指導，我代表學校，誠懇邀請三位教研室的領導，中午在5中吃點工作餐。”謝秉國說：“謝謝了，楊校長。我和國強、琦峰這就回教研室。我還要向領導匯報有關工作，下午還要把明天期初視導的工作開會部署。其實我們也知道，5中的工作餐好吃啊，今天就不吃了。”楊芳說：“謝主任，咱中午不喝酒，只吃飯。”謝秉國說：“感謝，萬分感謝。確實有很多事，今天這是擠出兩個小時的時間來聽聽方圓的課，這上午教研室的班子會也沒有開。”方圓，還有許多人都聽明白了，這是多大的面子啊！
看來是留不住了。這個時候，方圓忽然開口：“謝主任，李主任，周老師，已經11點半多了。如果三位領導趕回教研室吃飯，飯菜恐怕都已經涼透了。”楊芳說：“是啊，方校長說得對。時間這么晚了，我們這里也簡單點，隨便吃點工作餐。”謝秉國看了一眼方圓，說：“好吧，那我們就盛情難卻了。”
這簡直就是方圓一句話，謝秉國就乖乖留下啊！五味雜陳的情緒彌漫在不同人的心原，個中滋味，恐怕也只有每個人自己心里最明白。更有些人，內心的情緒是相當復雜，是既羨慕，又心驚，還吃醋，更自忖：如果給方圓使點壞，會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是不是雞蛋碰石頭？但終于，還是嫉妒的心思占了上風。
方圓當然不知道別人的心思，楊芳也同樣不知道。人的心思總是這樣的復雜，它深深地埋在人的心里，潛藏在人的腦海里，喜形于色的人，會把心思表現在臉上，表現在言談中；喜怒無形的人，從臉上，從言談中，根本很難察覺半點。對于這樣的人，有一個成語形容，叫心機叵測。這城府越深，心機越難叵測。對于方圓來說，更可怕的是：有些人臉上掛著笑，嘴里抹著蜜，暗地里給方圓上眼藥、下刀子。這同樣也有一個成語形容，叫口蜜腹劍。唐代天寶年間的宰相李林甫、《紅樓夢》里的王熙鳳，正是這樣的典型代表。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