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程國公,我這兒有個寶貝
程咬金一把把牛進達推開，“你這糙人，哪有你這麼問話的！這位小郎君，你那生肖我十分喜歡，可否替我再做一套，我願意出一百貫的錢買下。”
一...一百貫！
一百貫錢，至少在長安可以買下一小套不錯的房子了！
只不過安鬱也只是詫異不過用幾根爛木頭雕的幾個生肖居然有人能出到一百貫銀子，就算是自己的手藝再好，溢價也不會高到這麼離譜的程度。
難道？安鬱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按照程咬金謹慎的性子，十二生肖不會被他交給李二了吧！安鬱想了想程咬金過往的經歷，隨後點了點頭，這老狐貍完全有可能把十二生肖交給李二，但是那裡只有十一個，所以程咬金專門跑著這小破客棧來找自己。
安鬱猶豫了一下，便拱手說道，“那十二生肖雕刻不易，已是草民費盡心血雕的最好的一次，此生只有這一套！大人知物之恩草民無以為報，但某視金錢為糞土，還請大人莫要為難草民”
來時，牛昴便說過這小郎君是個頂有脾氣的人，程咬金沒想到這人居然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這人言之鑿鑿，那一句視金錢為糞土簡直傲氣到了極點，如此耿直之人，程咬金倒是真的平生未見，朝中多少自喻君子的清流在那一個能做的視金錢為糞土這等傲氣舉動。
傲，實在是傲！
程咬金在心裡比了個大拇指，如果這次不是為了皇帝陛下的命令他必然是會放過這個少年，也怪自己沒有看清少了一隻老虎就貿然的獻寶。
只不過程咬金是誰！混世魔王，混不講理，若不是當了盧國公丟不起那人，便是無恥卑鄙也可以做到極點，他眼珠一轉看向安鬱，胸膛一挺，一股王霸之氣彌散開來，他凜然正氣的說道，“看你面向你可是關中之人。”
實際上程咬金也只不過是亂猜罷了，觀這少年談吐，便知此等風度絕佳的少年若是在長安必然早就出名，絕不是泛泛之輩，還未出名，只有一個原因，他剛剛到達長安不久，現在長安哪裡人最多，肯定是關中人！
若是關中人此時來到長安便是流民，雖然大唐對於流民的態度十分開明，但是架不住流民就是流民，從關中逃到長安就是觸犯律法。
就算是程咬金現在一巴掌把他當個蒼蠅拍了，那也是大功一件！
程咬金笑的如同老狐貍，不客氣的拿起剛剛安鬱放在桌上的清酒大喝了一口，“眼下長安流民眾多，陛下寬厚，但是流民始終威脅朝廷安定，若是有人乘此次災禍蠱惑百姓造下孽業，那一位的會如何做，你可想過？”
安鬱眼神一凝，他當然知道天子一怒是何等可怕的事，那時候金吾衛便是那閻王的雙手，勾魂的豺狼！
那時不管安鬱有沒有參與造反，只要沒有民籍都會打入天牢，如果在這種事發生之前他有了民籍，到時無論出現何種情況都將無所畏懼，反之，輕則流放，重則砍頭。
但是安鬱並不擔心，在歷史上有記載，李世民對於流民實在寬厚道沒話說，大旱之年，不少人賣兒賣女，李世民得知之後從自己的錢袋子掏錢贖回了那些孩子交還父母，並且在這場大旱蝗災之後大赦天下。
安鬱目光閃爍，他見過歷史上無數帝王，功過千秋，被稱聖皇帝或者千古一帝，以足以讓歷史銘記的標志帝王，但是李世民是個異數，漢朝軍閥割據，無數氏族傳到隋唐這一代的勢力已經是不容小覷的一股力量，便是後世明朝開國皇帝明太祖洪武皇帝的情況也比李世民好太多了。
李世民得位不正，後裔爭先效仿，自己的兒子女兒都在盯著這個位置，再有那五姓七家的大氏族壓在李世民的頭上。
其實安鬱之前想過李世民提拔寒家子弟，推舉科舉的用心是用士族來平衡氏族的力量，十足的政治家的做法，但是在得知李世民能拿自己的錢贖回那些孩子時，安鬱的心有些偏失了，他有些心疼這個皇帝，處處不得放任自己，因為背著弒兄這個罪名，便要日夜埋首在永遠處理不完的國事上證明自己是個好皇帝。
為了讓自己不犯錯誤，他讓魏徵日日打自己的臉，歷史哪個皇帝能做到這一點？要知道魏徵罵皇帝可沒有一絲客氣，把李世民罵得狗血淋頭那是常事，泥人都有三分火，更何況李世民是個南征北戰的皇帝，唯一的可能性不是李世民脾氣好，他只是借著魏徵罵自己來剋制自己，這一克制就是二十多年。
誰能有這等強大心智，畢竟這是皇帝，就算是下令殺個百十個人那算什麼？這種能剋制自己，還能用自己的銀子贖迴流民子女，哪個皇帝能做到這一步？
他，
太難了。
輕嘆一口氣，安鬱轉眸，再看向程咬金淡淡說道，“我知陛下是寬厚之人，斷不會造成那般悲劇。”
原本程咬金只是想用民籍誘惑安鬱再給自己雕一隻老虎，但是卻不知口裡的流民一事卻觸動了這些天安鬱一直猶豫的神經。
這兩天安鬱看到了許多，他去了長安城中，看到每天的早晨都會有士兵拖著一輛車託著餓死的流民到城外，將屍體扔在亂葬崗，看到每日都有為了一口食物打的頭破血流的流民被士兵以造反格殺。
這不是他原來所處的世界，這裡是大唐，真正的大唐。
便是盛世將來，也不過是在地獄罷了。
安鬱有一個想法，有人將他送到大唐，就希望自己可以參與到這歷史的洪流之中，既然如此，自己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這幾日自己心情低落，也是因為這樣自己才爬上屋頂喝酒，未想到的只是一會兒這幾日的鬱悶就這般輕易的化解了，不由得暢快的笑了起來。
安鬱走到程咬金面前道，“程國公，我這裡有一個寶貝比那寅虎金貴萬倍，陛下見了定然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