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廬山真面目
酒，本就是怡情之物。
自古以來，文人騷客，吟詩作對，都少不了酒。
武人切磋，舞刀弄劍，酒更是必不可少。
陸州緩緩坐下。
隨手一揮。
酒壇在他的操控下，精準無誤地倒滿酒杯。
兩杯斟滿。
酒香四溢。
潘離天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若不是知道對手來者不善，他還真有可能沖上去，喝個痛快。
陸州端起酒杯……小抿一口。
咯吱，咯吱……
棺材發出異樣的聲音。
龔元都的好酒程度，和潘離天相差無幾。
這酒香充斥四周，讓他實在心癢。
陸州這一口酒並未嚥下去。
而是輕輕一吐。
滋————
酒水成劍，瞬成三路，左中右，激射棺材。
砰砰砰！
三道劍罡，釘在了棺材上。
花無道贊嘆道：“我差點忘了，閣主在劍道上的造詣。想當初，雲宗羅長卿，不止一次當眾誇過虞上戎的劍術，但是，虞上戎所學，不都是閣主所授？”
徒兒如此可怕。
師父又豈會差？
龔元都沙啞道：“佩服佩服，普通劍道高手，只能凝氣成罡。真正的劍道高手，卻是萬物為劍。”
面對這幫馬屁，陸州沒有波動，而是撫須道：“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這一招，你可以擋得住。”
那麼他為什麼沒擋？
咔——
那口棺材蓋子向上飛旋。
內部的一股罡氣向四周膨脹，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龔元都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蓬頭垢面，像是原始人似的，滿臉胡須……身上破布纏繞，手臂上盡是汙垢，基本看不到皮膚。
這便是北都第一劍道天才，龔元都的廬山真面目。
像是包漿的木乃伊似的。
看得眾人後退一步。
這是長期生活在棺材之中所致。
一般的修行者，進入了通玄，便可以做到少食……進入梵海往往三五天吃一頓飯，便可生存。入了神庭，十天半個月吃喝一次便可。入了元神，便可納天地元氣為食……不過時間太長的話，也需要補充食物。
很難想象他是如何在棺材中生存的。
吃喝拉撒僅在方寸之間，獵捕陵墓的老鼠，昆蟲？
這事不能細想，一想便渾身不得勁。
臭味被各自的護體罡氣擋在外面。
目光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龔元都，睜開了眼睛。
似乎是不適應刺眼的光線……他適應了片刻，才將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桌上。
同時掃了一眼陸州。
“姬兄變了。”龔元都緩緩入座。
“哦？”
“說不出來。”
他右手一抬。
整個酒壇懸浮在頭頂之上，仰頭朝上。
酒壇中的酒，宛若瀑布降下。
咕咚，咕咚，咕咚……
“痛快！”
與之相比。
陸州這種端著小酒杯，小口抿酒，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喝完一壇。
隨手一揮。
那酒壇飛到了一旁。
緩緩落地，精準無誤。
“姬兄……我修為已大不如前。若真刀真槍相拼，我必敗無疑。”
龔元都說著，臉上的泥巴一塊塊脫落。
陸州嘆息道：“明知大限將至，何必糾結執念？”
龔元都悠悠嘆息，說道：“姬兄，你不如我。”
“哦？”
“不如我心狠手辣，不如我果斷冷血。某種程度上而言，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當初，我敗於你手，你大可殺了我……也就不會有接二連三的挑戰，和現在的境地。”龔元都說道。
陸州端起酒杯，緩聲說道：
“你不懂。”
龔元都疑惑。
陸州繼續道：“你若死，本座便再無對手。高處不勝寒，未免有些無趣。”
“姬兄抬舉。”
能被這叱吒天下的第一魔頭如此欣賞，龔元都心中樂開了花兒，不過，臉上的泥巴，以及長期深居棺材的緣故，表面上幾乎看不出波動。
“酒來。”龔元都揮手。
附近的女修行者們，迅速又搬來數十壇百年陳釀。
潘離天一陣羨慕嫉妒恨。
魔天閣的百年陳釀再多，也架不住這麼個喝法。
龔元都哪裡會顧及潘離天的感受，再次對壇飲酒。
一壇酒，片刻喝光。
“還請姬兄，滿足我這個將死之人的最後遺憾。”龔元都拱手。
“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陸州淡淡道。
“老規矩，以道論劍。”
龔元都掃過冷羅，潘離天，以及花無道三人。
花無道站了出來，將之前的事情，再次闡述了一遍。
即便不說，陸州也明白龔元都的意思。
他在劍墟陵墓的時候，也說過修為大降，更不可能有什麼毀天滅地的手段與他一戰了。
龔元都單掌一翻，
身前的酒壇子飛了起來。
酒水一灑。
落地成罡。
地面上出現了和之前一樣的太極印，繼而生兩儀，化四象。
印成之時，身前出現道道劍罡。
同樣的招數……
這位縱橫天下的第一魔頭會如何應對呢？
剛才敗於這一招之下的潘離天，瞪直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陸州的每個細節。
然而，他卻發現，陸州始終端著酒杯，紋絲不動。
深邃的眼眸之中，含著極度的自信……到底是自信還是自負？
咻，咻，咻……
數道劍罡飛來之時。
陸州突然甩杯。
酒杯旋轉，出現一道太極印。
潘離天眉頭緊鎖：“老朽的判斷沒錯……”
太極印擋住劍罡之時，陸州手掌落下。
陣紋擊潰。
太極印消失。
四象劍陣也消失……唯一不同的是，龔元都沒有剩下劍罡。
冷羅負手道：“同樣的招數，不同的人使出來，效果竟差距這麼大。”
潘離天老臉一紅，說道：“少擠兌我……”
冷羅可不會放過這個就會，剛才潘離天沒少擠兌他。
“通玄極限已到……打平。”
龔元都搖搖頭：“這一招，我敗。”
他看向冷羅等人，緩聲道：“四象陣的消耗比太極印打四倍不止，姬兄雖拍出一掌，但總體消耗，遠低於我！以最少的能量打出最大的威力，我心服口服……”
陸州風輕雲淡，並不在意他的馬屁。
這不過是他這麼多年修煉劍道的閱歷經驗的一部分罷了。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場閤中用到。
龔元都抓起酒壇，朝著空中一撩……
酒壇中的酒水，灑了出來。
“再來！”
酒壇子突然爆裂開來。
酒水凝成一道道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