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持久戰
一口惡氣堵在風翎喉頭，咽不下，吐不出。
明明已經離獵物那麼近了，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逃脫。
縫合獸能帶著信使在沙暴中順暢通行，要麼持有特殊卡牌，要麼身上帶著特殊道具。
風翎在沙暴外圍來回走，很不甘心。
她低頭問虎頭蟲：“這破地方能挖地道嗎？”
虎頭蟲嗷嗚一聲，扭著龐大的身軀往沙子裡鉆，比鉆土更敏捷高效，但是經它挖掘過的位置，沙子紛紛滑落，縫隙被快速填滿，無法形成堅固的通道。
而另一邊，人面鴉因為扛不住夜晚沙漠的寒冷，紛紛聚集，變成一大團。
風翎從來沒細數過小老三的數量，但也一眼能看出數量少了很多，因為整體的體積明顯變小了。
——老三最初孵化時體積就不小，差不多有一百立方米，相當於六米長六米寬的客廳那麼大，後來參加清剿蝗蟲的行動，吃得很飽，體積翻了一倍，接著在殺白龍阿茲達哈時被火燒死了大半，殺淵河之主娜迦時又死了一些，信使釋放末日審判時又有一部分沒來得及逃脫，導致體積變得更小。
現在所有人面鴉擠在一起瑟瑟發抖，風翎覺得它們的體積甚至不如雙開門的衣櫃大。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損失慘重，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她從沒這麼吃虧過。
上次吃虧還是在荊南市的隧道里殺星光。
那一次雖然吃了大虧，可最終目的還是達成了，而這次，她什麼都沒得到！
不行！
她不接受！
就算把這裡刨個底朝天，她也要抓住那兩只該死的異種！
風翎再次調動第三視角，俯瞰沙漠。
二十公里內所有異種和汙染體的位置全部清晰可見，唯一問題是雲狀沙暴不斷在這片區域翻滾移動，形成天然的保護屏障。
沒錯，沙暴並不會固定在一個位置，它是會動的。
信使的虛弱狀態至少需要一天時間來恢復，風翎推測他在沒有完全恢復之前不會離開沙暴區域，只要她能守住外圍，就能截殺任何一隻離開沙暴區的異種。
前提是她守得住。
她用荷魯斯之眼久久注視沙暴區域內的紅點，那些零零星星的，是沙子裡埋伏不動的陶罐怪，那些小幅度遊移的，是或覓食或巡視的汙染體，而那一小撮聚集在一起的紅點，極有可能是信使所帶領的星星會。
“比耐力是吧？”風翎冷哼了一聲，原地恢復人形，只保留外層的鱗片以抵禦寒風。
既然預備打持久戰，就不能一直使用第二形態了。
她要找一個避風處，觀察沙暴的移動軌跡，同時也能讓人面鴉好受些。
風翎環顧四周，注意到沙漠上矗立著一些巨大的巖石，巖石的輪廓被風沙打磨得圓鈍，遠遠望去彷彿一墩墩低矮的沙發。
從第三視角里還能看見巖石附近有幾個紅點在遊蕩。
紅點很小，顏色偏淡，應該是幾只弱不禁風的汙染體，不值一提。
風翎摸了摸虎頭蟲的頭，翻身騎上去，“走，我們去那裡。”
虎頭蟲十分亢奮，搖頭又晃腦，看似笨重的身軀在沙漠裡竟如魚得水，爬行速度飛快。
人面鴉拍打著翅膀陸續跟上，一邊飛一邊哆嗦。
來到自己指定的巖石後，風翎發現了一窩變異的沙鼠。
和普通沙鼠幾乎一樣，只是體型大了一圈，她還在鼠洞裡發現了礦泉水的瓶蓋，和餅幹殘渣。
風翎由此懷疑這裡並不是迷宮，而是被迷宮汙染的地方，所以才會存在人類的物品，沙鼠也是因為汙染才發生了變異。
顧不上同情沙鼠全家，風翎殺了這窩沙鼠給老三和大蟲補充營養，然後讓大蟲在鼠洞原有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寬空間，以便她可以在這裡避風休息。
夜晚很冷，如果能生一團火會更舒服，可是李青不在身邊，相當於揹包格子裡的所有物品無法使用。
如果能打一通電話給蘇鬱清，蘇鬱清肯定有辦法給她送來補給，可是手機沒帶上，現在她誰都聯系不上。
風翎苦中作樂的想：葉崢要是跟著一起過來了，現在肯定又會教訓她缺乏團隊協作意識，喋喋不休，長篇大論，像教導主任。
夜更深了。
虎頭蟲在她身邊打起了呼嚕，人面鴉們擠在一起，也陸續閉上眼睛。
洞外的風依舊很大，遠處的沙塵暴受風向影響不斷變化著位置，彷彿永動機一樣。
風翎盯著第三視角里的紅點，默默琢磨怎樣才能殺死沙暴裡的異種。
這一夜註定無眠。
天色矇矇亮時，氣溫隨之升溫，從寒冷變得溫暖。
但沙塵暴沒有消失，依舊在荒漠上不斷遷移。
異種挑選的藏身所顯然是一個特殊地點，就像時鐘的中心點，無論沙塵暴怎麼變換位置，總有一部分能覆蓋住那個位置。
其中一個紅色亮點，在逐漸變得醒目，風翎懷疑這個紅點是體能處於恢復中的信使。
心裡不急是不可能的，敵人的位置一目瞭然，自己卻無法靠近。
風翎盯著紅點，右手無意識地從地上撈起一把沙子，默然握緊——沙粒在逐漸收緊的指縫中簌簌往下落，細細撒在地上，無聲地承受壓抑怒火的力度。
她想要像這樣捏住信使，一點一點捏死它。
風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彎腰離開洞穴，起身喊道：“走了，出發。”
人面鴉抖擻羽毛飛離洞穴，虎頭蟲也從沙子裡探出半個虎頭。
她打算再次進入沙暴。
這次她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再改變方向，無論遇到多少陶罐，她都不會讓自己的注意力有任何鬆懈。
虎頭蟲是一個很好的代步工具，風翎騎上它出發了。
前三公里格外順暢，虎頭蟲在高低起伏的沙浪上馳騁，絲滑得猶如過山車。
但是隨著太陽升起，氣溫飆升，虎頭蟲的速度慢了下來，頻頻想要往沙子裡鉆，以避免太陽的毒曬。
風翎只能改為步行。
這裡的氣溫攀升速度極快，她覺得已經超出四十度，甚至可能有五十度。
地表的沙子滾燙，而現在的時間粗略判斷還不到八點鐘，等到了中午，溫度不知道會有多高。
人面鴉最先扛不住了，一隻只在風翎身後大叫。
它們的羽毛顏色烏黑，現在身上的溫度比夏天的電動車座椅還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