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選(八)
周遊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一張潔白柔軟的大床上。
他面前是一扇透明的玻璃，裡面有兩個坐在椅子上的人，戴著鴨舌帽的是河洛，而另外一個乾枯瘦小的人…是曾河?他們兩個還活著?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周遊這才發現，自己全身纏滿了白色的繃帶，胸口的傷被人敷上了草藥，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薄荷的清涼氣味。
“我是…在哪?”周遊抿了抿乾涸的嘴唇，他有些渴。
“大人，您醒了?”一個優雅的男低音響起，那人給周遊遞給來一杯水。
一個30歲左右的中年人單腿跪在地上，他下巴上留著一圈濃密的鬍子，面容頗為英俊，右手拿著一塊白色的熱毛巾正準備遞給周遊。
“你是?”周遊喝完了一杯水，疑惑的開口。
“李明博，您的貼身侍從。”他溫和的笑了笑。“現在您已經是見習煉金學徒了。”
李明博從懷中掏出一個羊皮紙，上面繪制著復雜的煉金符文，在最尾端有著周遊和李明博的名字。
“這是侍從契約，代表我此生不能違背您的命令，並且不能做任何出賣主人的事情。”
經歷了過老頭的事件，周遊現在對契約這種東西格外敏感，他沒有接過羊皮紙。
“薇薇安在哪裡?”
看到周遊沒有立刻簽訂契約，李明博的眼皮垂下有些沮喪，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薇薇安的話…協會和黑霧大人也確認過了，確實有一個叫薇薇安的女人混入了初選，本來這次初選應該只有您和其它三個人…”
“這個女人很奇怪，協會也在徹查，不過能瞞過黑霧大人，說明她不是普通人…”
周遊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記得在暈過去之前，薇薇安提到了千機面具…難道她是正式的學徒?她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沒有殺了自己，反而把自己送進了初選?
周遊腦海中一團亂麻。
“那兩個人怎麼回事。”周遊指了指曾河與河洛。
“裴厚振已經死了，他們兩個還活著需要您來處理。”
“處理?什麼意思。”
“您可以選擇殺了他們，或者放了他們。”
頓了頓，李明博繼續說道:“大部分見習煉金學徒，都會選擇把初選的對手殺死，因為他們看見了您的臉…關於隱匿身份的問題，黑霧大人應該和您解釋過了，放過他們的話，您的麻煩會很多…”
“如果不殺他們的話，會違背協會的規定嗎?”周遊好奇的問了一句。
“不會。”李明博搖了搖頭。“協會會指派人手清除他們的記憶，也包括您的部分，讓他們回歸正常的生活。不過，也有清除記憶失敗的案例。”
“所以我建議您不要留後患。”
“你先等一下，我有點事要處理。”周遊的視線停頓了一下，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因為他看見了一個白衣服的老頭正在房間悠閑的溜達著，東摸摸，西看看，像是對什麼東西都有些好奇。
“你這裡有空房間嗎?沒有人的那種?”周遊壓抑著怒氣，對李明博問道。
“後面有個會議室，您開啟門就可以了。”李明博有些愕然。
周遊翻下床，臉色陰沉的向著祁文正走去，那老頭正在反復欣賞著一個擺設的花瓶，神情格外專注。
“好看嗎?”周遊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老頭被嚇了一跳，他轉身看清楚是周遊，臉色變得祥和欣慰。
“你醒啦?”
“你運氣還不錯，雖然有些取巧的成分，但不管怎麼說，你已經是見習學徒了，算是摸到了煉金世界的大門…”
“你過來。”周遊對著祁文正勾了勾手指，開啟了會議室的大門。
“其實你也不用特別感謝我，我沒想到你一次就能透過初選，只是想讓你先感受一下，沒想到你竟然透過了…”老頭飄進了大門，一邊碎碎的念著。
大門關上。
周遊抄起書桌上的水杯，向著老頭猛地砸去。
“去死吧你!”
暴怒的水杯穿過祁文正透明的身體，被砸了個粉碎，老頭的表情有些愕然。
“見習煉金學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這麼興奮。”
“興奮?”周遊差點被老頭氣笑了。“你個老王八蛋騙我參加初選，害的我差點死了你知道嗎?你看看這，再看看這…”
周遊指了指胸口和腿上的傷。“要不是命大我早就掛了，我跟那幫變態交手的時候你在哪裡?我還興奮?你要是個人，老子抄起棍子打的你老媽都不認識。”
老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這才明白周遊怒氣的根源，他尷尬的笑了笑。
“我不是騙你，煉金世界本來就這麼危險，我只是想讓你提前感受一下。而且我也留了後手，你被白晝的夢魘拖入幻境的時候，我不是出手了嗎?那個薇薇安我也一直在留意著，只是她沒有傷害你的意思，我就沒有出手罷了…”
薇薇安…周遊想起那個變態女人，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她到底是誰?”
“我也不清楚…”老頭搖了搖頭。“不過應該跟那個賬本有關，她是跟著你混進初選的，想找到那個賬本的下落。”
“賬本?”
周遊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個項鏈早就不在了。
“算了，反正也不會跟她再見面了，先把曾河那兩個人的事情解決好。”
周遊喃喃自語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