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霧
黑霧拿出一個黑色筆記本，每一頁都記錄著很多人名，這是歷次初選的參加者名單，被紅筆劃掉的名字都是死去的人。
上千個人名，竟然全都是紅筆劃去的痕跡，能留下的名字少的可憐。
黑霧拿起一根筆，左手操控著五人的血液穿過分解符文，他不斷接收著這些血液的資訊。
“河洛，血脈純度7%，垃圾。”
“曾河，血脈純度5%，垃圾。”
“裴厚振，血脈純度8%，垃圾。”
“薇薇安，血脈純度11%。哦?高等垃圾。”
“周遊…嗯?”
黑霧停下筆，有些疑惑的看向半空，把周遊的血液再次透過白色光圈。
“血脈純度只有1%?沒道理啊?”
黑霧露出思索的神色，周遊拿著銀色的懷表，說明他是排位在30位以上的高階學徒的後裔，但怎麼可能，他的煉金血脈純度只有1%。
這樣稀薄的血脈，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這輩子也不可能成為煉金學徒。
“難道他用了某種特殊的藥劑，隱藏了自己的血脈純度?”
想到這個可能，黑霧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
高階煉金學徒的想法很難去揣測，如果他真的想隱藏周遊的血脈純度，自己還是裝作不知道為好，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黑霧暗暗打定了主意。
完成了初選的登記，黑霧回到了大廳。
“你，對，就是你，你跟我過來。”
黑霧指了指曾河，示意對方跟自己進屋，胖子低著頭，順從的和黑霧進了屋內。
幾分鐘後，曾河走出了小屋，他的表情有些陰沉，等到黑霧和另一個人走遠後，胖子右手重重的錘在桌子上。
“這傢伙根本就是在敷衍，我想多弄懂一下初選的規則就被他轟了出來，真是該死!”
“你小點聲…”薇薇安用手勢示意曾河冷靜，不安的看了一眼遠處關上的門。“被黑霧大人聽到就不好了…”
“等我晉升了學徒，第一個要幹掉的就是他。”曾河冷笑一聲，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似乎根本不害怕黑霧會聽見。
曾河錘過的桌面露出了一個深坑，裡面全是大理石的碎屑，這一拳的力量和黑霧剛才那一腳幾乎一樣可怕，幾個人的表情都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薇薇安左手理了一下鬢角，悄然站起身。很細心的幫大家倒了熱水，走一圈下來，她順勢坐在了曾河的身邊。
“你別生氣，喝杯溫水去去火氣，黑霧大人是正式的學徒，我們惹不起的。”
薇薇安很漂亮，說話也輕聲細語的，她剛才走動了一圈，空氣中彌漫著女孩子特有的馨香氣味。
曾河喝了一口水，左手順勢搭在了薇薇安的肩上，瞇著眼笑看著薇薇安的側臉，她皺了皺眉頭，讓曾河在自己的肩頭停留了幾秒，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過了一會兒，黑霧再次走了出來。“下一個，周遊。”
黑霧的語氣很平和，跟叫別人名字時的囂張態度並不一樣，這種細微的語氣變化大家的心裡都明白，曾河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跟在黑霧身後，周遊也走進了小屋，裡面有兩把帶扶手的椅子。
“坐。”黑霧自己先坐下，指了指身前的椅子。
“我講的速度會很快。我說，你聽，不要隨意打斷我的話。”
周遊點了點頭。
“首先要講講協會要求的廢話。”
“煉金世界是隱藏在人類世界中的，我們不輕易在普通人面前展示煉金術，並且不能隨意殘殺普通人。這些規則，協會在幾千年前就已經規定好了，我們不能去幹預人類的歷史，也不允許人類接觸煉金世界，除非是經過協會特殊準許的普通人，這是一些最基本的原則。”
黑霧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但是，下面的話你要認真的聽，想要成為合格的見習學徒，你要學習的第一課，也是隱藏。”
“它叫千機面具，每個獲得正式席位的煉金學徒都有一個，它可以改變人的體型，面容，語調。只要佩戴它，你可以隱藏在黑灡帝國的任何一個角落，不被人發現。”
“為什麼需要隱藏?”周遊不自覺的問了出來，老頭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但他始終無法理解，掌握強大力量的煉金術士還需要隱藏在人類社會中，難道他們是懼怕普通人聯合起來對付他們嗎?
似乎對周遊的打斷很不高興，但黑霧只是皺了皺眉頭。
“危險來自於同類，而不是普通人。”黑霧彷彿看穿了周遊的想法。“在黑灡帝國，念食和煉金材料都是極度稀缺的。整個帝國所生產的煉金資源只夠少部分學徒使用。有煉金血脈的人雖然稀少，但絕對比你想象的多。這是一道算術題，假如黑瀾帝國只有1位煉金學徒，那麼他就可以佔據所有資源，從而在煉金術的道路上走的更遠。在千機面具被發明以前，出現了很多次高位煉金學徒屠殺低位學徒的惡性事件，甚至造成了初選晉升的斷層，為了停止這種惡性的殺戮，所以協會才制定了一系列限制性的規則。”
“要提防你的同類，你們的競爭從現在就開始了。”黑霧敲了敲椅子扶手。“你要知道，這些話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過，其它的初選者沒資格聽到這些。”
周遊很清楚，黑霧對自己的示好，完全是因為那塊銀色的懷表。
既然老頭和黑霧都說了這次初選很危險，那一定是沒有誇張，周遊很想活下去，但和其它煉金血脈相比，周遊的力量太過弱小。
他必須要想個辦法，給自己多一條活路。周遊挺直了腰身，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大人，我需要您的幫助。”
黑霧揚起眉頭，有些意外的看著周遊，他笑了笑，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這是一個被高位煉金學徒隱藏了血脈純度的純血後裔。
“你說。”黑霧並沒有拒絕周遊的請求。
周遊清了清嗓子，頗為鎮定的說著。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在長輩把懷表交給我之後，並沒有告訴我有關太多初選的事情，我也是聽完您的講述才知道這些。但我的長輩說…只要見到您，就可以得到幫助。”
周遊故意把意思說的模糊不清，準備聽聽看對方的反應，再繼續談判。
黑霧沉思了一陣，他也很奇怪煉金協會的調令，他拒絕了兩次以後，依然強行讓他來主持這次初選。
“但是為什麼這小子會說只要見到自己，一定就會給他幫助?印象中我並不認識某個高位學徒。”
想到這裡，黑霧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難道我被某個高階煉金學徒發現了真實的身份?”
被高階煉金學徒發現真實的身份，後果十分嚴重，這意味著黑霧會面臨無止境的追殺和搶奪。
“但是，萬一眼前小子在撒謊呢?”黑霧必須把這件事弄清楚，他抬起手指，下顎微微抬起，語氣帶著威脅。
“所以，你是在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