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北方方案
剛剛進入17世紀的那幾年,英格蘭、法國和荷蘭的冒險家們就對北美進行了粗略的探索。
歐洲對毛皮的巨大需求市場,成為環境險惡的北美地區唯一最具價值的開發內容。為阻斷英格蘭人和荷蘭人獲取皮毛的渠道,壟斷皮毛貿易收益,自以為是法國人的直接選擇了在加拿大沿海建立據點并深入內陸。
荷蘭商人則直接選擇了哈得孫河沿岸入手,并沿河一路北上,在哈得孫河上建立了非永久性貿易站,最遠的,甚至一度北上一直到達后世的距離曼哈頓230多公里外的奧爾巴尼。
也就在奧爾巴尼,荷蘭人和易洛魁聯盟的摩和克人有了第一次交往,利用幾年一次的貿易往來,不光大量珍稀毛皮進入了荷蘭人的口袋,作為交換商品之一的火繩槍也流入了北美。
火繩槍的引入,導致北美印第安人之間的戰爭又進入一個更加殘酷的階段,也使哈得孫河上游一帶的印第安部族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法國人、荷蘭人、英格蘭人,都在之后百年時間里千方百計利用這里錯綜復雜的印第安人部族間的關系,讓他們的殖民拓展獲得了極大進展。
倘若不是三十年戰爭的爆發,加上西班牙王國海軍的虎視眈眈,也許新阿姆斯特丹的建立還會提前不少年。
國土資源部主導的,從6月份開始的宋河中下游國土勘測工程已經進入到了最后階段。根據一份舊有的資料,安邵清在宋河下游東岸、曼城市以北40多公里的后世奧西寧鎮地區,勘探到了歷史上紐約州那極為稀有的銀礦,一座銅鉛鋅銀礦。
這座在19世紀初才被開發利用的小型銅鉛鋅銀礦,如今卻成為了中華美利堅共和國的一座寶藏。按照歷史記錄的礦石平均品位,每處理1噸礦石,就能獲得大約15公斤銅、35公斤鉛、25公斤鋅,以及至少300克白銀。拋開銅和銀的品位不看,單論鉛鋅含量,也不會低于銀谷鎮北面的那些幾乎沒多少開采價值的小礦,礦藏總儲量要高出好幾倍。
不光國營能源礦產集團在國土資源部的輔助下,已經提前圈定了礦場建設區域,制定了一期開采計劃,北方工業公司也打算正式興建相關金屬冶煉廠的工程。之前銀谷鎮勘探出的那座鉛鋅礦和銅錫礦,其低下的儲量和產能讓林有德一直興趣寥寥。
也正因為如此,銀谷鎮的鉛鋅礦石和銅錫礦石雖然已經在數月間斷斷續續開采了數百噸,但至今還沒有進行任何處理加工。
國營能源礦產集團將在這里建立一座日處理至少50噸礦石的礦場,加上與林有德的北方工業公司合資的金屬冶煉廠,一年可以獲得黃銅200多噸,鉛500多噸,鋅300多噸,白銀也是至少4噸以上!
有如此豐沛的金屬原料與貴金屬產出,國家每年花在鉛銅等原料上的進口成本將極大減少。如此讓人哈喇子直流的玩意兒,是沒有理由阻擋某些進行偉大工業復興產業的資本家的。
但這不代表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上馬的,政府所要考慮的,就顯然多了點。雖然這些都已經列入了內閣的長期計劃,但要與之配套的基礎設施是如此之多,總投資不會低于30萬美元。尤其重要的是,這將可能成為一個污染程度超過國營礦業能源集團長島煉焦車間的項目。
于是,蛋疼的爭論又在九月份第一天的政府月度行政碰頭會議上展開了。
“沒有更多詳細資料可查詢,但就國土資源部目前進行的礦體初步勘探顯示,奧西寧地區的銅鉛鋅銀礦石的可開采儲量,最低估計,應該不少于50萬噸,日開采50噸的話,都可以至少連續開采30年以上!放在后世,屬于聊勝于無的儲量,但算是目前離我們最近的大礦了。唯一不好的是,采礦難度比之銀谷鎮的鉛鋅礦還要稍微較大點。不過一旦開工投產,結合銀谷鎮的銅錫礦產出,我們對歐洲進口銅材的需求將至少減少七成以上!”
國土資源部長翻著自己的文件資料,把美好的前景形容得天花亂墜。
“污染!大家沒有想過污染的問題?在宋河上游興建相關冶煉廠,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后世紐約州關停絕大多數礦業,就是因為污染問題。難道我們到了17世紀,還打算走那條老路,整天喝臭烘烘的水?”
環境與質檢部長狄祖恭一如既往地充當了反對角色。
即便是17世紀初期,北美的大自然環境承載能力幾乎還處于最原始最佳狀態,但一想到后世那種情形,包括工業部長洪長林在內的人都有點猶豫。
曾經作為社區委員會工業委員姜兆龍的副手,洪長林是很清楚目前國內工業發展的問題,即便很是討厭狄祖恭這樣整天把環境與質量安全掛得比月亮還高的口吻,也不得不贊同對方的看法。
“為什么我們不和西點鎮的礦場一樣,把礦石運回來集中處理呢?還有污染的問題,我覺得外島區很不錯,面向大海,排污很方便,而且島上就有河流與煤礦,能源可以就地解決。從環境安全角度,包括新華化工公司的二期酸堿車間、北方工業公司的新冶煉廠,都應該統一在外島區布局。”
狄祖恭繼續對著手里的地圖指指點點,總理齊建軍也難得頻頻點頭。
“工業區重新規劃布局搬遷,費用可不少。企業未必愿意自己掏這個錢,最終還是落到政府開支上,我不同意這樣做。”財政部長劉鑫趕緊舉手,就好像別人要搶了他一樣。
“工業區的重新規劃布局,是遲早的事,就算拖到明年,也要施展。許多前期沒有顧忌到的環境與質量安全問題,可以在搬遷后一并完成。這個支出我看值得!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們長遠的利益損失會很大!”狄祖恭迅速針鋒相對,讓對面的財政部長直翻白眼。
既然多方面問題都擺了出來,內閣部長會議就顯得有的放矢了。熱烈討論的結果,一根筋的環境與質檢部長狄祖恭也難得的妥協了一把。
從今年底開始,將在外島區拓展新的工業區,一期先安排北方工業公司的大型綜合金屬冶煉廠落戶。屆時,銀谷鎮的鉛鋅礦石、銅錫礦石和奧西寧的銅鉛鋅銀礦石,都將集中運輸到這里加工,以避免在宋河上游造成污染。至于現有的高污染企業項目的搬遷,則在解決了財政難題后,再慢慢施行。
“我說,大家……你們沒考慮到人力問題?”
這時候,一直當看客的移民部長李想舉起了手,點出了所有人都沒有在意的地方。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最關鍵的人力問題,才是當前國家最大的瓶頸。銀谷鎮就因為幾乎全人力開采,日產量極其低下,奧西寧銅鉛鋅銀礦的開采難度更大,在沒有現代機械的幫助下,其開采過程必定充滿各種悲劇。無論歐裔移民還是即將到來的明朝移民,用千辛萬苦弄來的移民去開采礦石顯然是一件賠本買賣。
“嗯,確實如此。如今西點鎮鐵礦的開采能力已經達到瓶頸,我們已經連續四個月鋼鐵產量卡在了6000噸上,再沒有更多的礦場開采人力投入了。”工業部長洪長林這時萎頓了下來。
算起來年鋼鐵產能已經超過了7萬噸,想起來工業革命后的英國,18世紀末的年鋼鐵產量才8萬左右。本來算是一項很不錯的成績了,但想要這個國家做跨越性發展,這點鋼鐵產量又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之前熱烈的會議氣氛,被李想這么一頓冷水澆下去,大家都感覺似乎白說了。
“如果是純粹的采礦人力,我可以想辦法解決!”
一直在國家內政建設上沒有多大發言權的國防部長鄭泉,此時站了起來,臉上居然帶著一抹微笑。
包括總理齊建軍在內,所有人都扭頭過去,露出不解。
“北邊,易洛魁聯盟的摩和克人!”鄭泉微笑的表情只保留了幾秒,就一拳打在了桌面,面露兇態,“摩和克人的人口是北方最多的,我們可以發動軍事打擊,采礦勞力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不是又想開發,又沒人力,還想減少污染嗎?那好辦,用大量摩和克人戰俘來置換人力成本和污染成本。
發動對北方摩和克人的戰爭,以奪取大量戰俘勞力,未來的奧西寧采礦場將是一座戰俘營性質的大監獄,這將和歷史上的奧西寧監獄不謀而合。
“有多大把握?萬一戰爭徹底擴大化了呢?”齊建軍皺著眉頭,對這樣赤裸的軍事實用主義還有點顧慮。
“我們不想擴大化,但摩和克人沒打算縮小化。經過我們的偵察,已經在北邊出現了易洛魁聯盟的其他部族蹤跡,我們一直被動防御,總會出現紕漏的!”鄭泉鄭重其事地環視著在場的部長,語氣肅殺,“我們要加快發展,除政治、外交、經濟手段外,必要的軍事行動也可以作為國家解決問題的手段!”
不愧是軍人出身,充滿了各種血腥暴力簡單直接。這個方案一出,在場的部長們都不寒而栗。
“老鄭,你把你的想法詳細說一下,如果可行性高,我想大家不會排斥用軍事手段獲得我們需要的東西!”齊建軍沉思了一分鐘后,終于打破了寂靜。
鄭泉幾個大步走到會議廳一側的地圖前,拿起了小棍子,開始一五一十的講解自己早就謀劃了數月的戰爭方案。
現在的國防力量,除去海軍,陸軍已經達到四個混編步兵連,官兵總數達到近550。其中西點鎮軍事基地長期駐扎兩個連又一個排,長島新區駐扎一個連,外島區駐扎一個排,幾大關鍵沿海防御要塞分攤駐扎了若干兵力。
長島新區的駐軍已經抽調兩個排派往了百慕大島雙灣市,如今能夠動用的部隊,只有西點鎮的軍事基地駐軍。
如果是常規軍事打擊,顯然最多只能做到驅趕西點鎮西北平原小河以西的摩和克人,并無法改變摩和克人長期威脅的問題。要最高效率解決問題,只能尋求一招致命的方法。
解決方案,就是在最寒冷的冬季,利用對手完全沒有任何戰斗準備的過冬時節,深入宋河上游,大部隊在后世的奧爾巴尼登陸,迂回到摩和克人在宋河上游地區的后方聚居地,進行“斬首”作戰。
但這個作戰要想達成目的,除了前期大面積偵查尋找陸上進攻路線外,參戰部隊還必須在冬天進行嚴格的訓練。初步作戰時間,定在了1623年2月份,因為歷史上的奧爾巴尼地區,雪季會一直持續到每年初春。
“好吧,現在進行舉手表決。”
如此牽扯面廣的事,齊建軍也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下去,適時地得出結果才是王道。
一直在想辦法企圖和摩和克人化干戈為玉帛的移民部長李想,此時選擇了沉默。做為主和派的他,其實很不愿意北方的易洛魁聯盟從此和這個國家長期敵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