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英雄總有遲暮之時
讓楚澤留下來照顧徐達
如果楚澤此時真的還留在應天府的話，那么基本上也就是朱標剛才說的情況了。
一聲不響的就給徐達動了刀子。
這件事，若是楚澤和朱棣被當場抓獲的話。
老朱絕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家伙揍一頓再說。
而挨了一頓揍之后，估摸著別說讓楚澤照顧徐達了
楚澤他自己估計都要人照顧了。
“好了重八，你也先別生氣，現在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看著似乎還在找理由發火的朱元璋，馬皇后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伸手挽住他的手腕后，引著老朱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上。
“天德、你現在感覺情況怎么樣了？有沒有覺得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如今手術該做不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徐達的病情。
而馬皇后這么一問之后，也成功的分散了朱元璋的注意力。
“對對對，天德啊！你現在感覺咋樣了啊？那兩個混賬玩意兒都給伱怎么動刀子的？”
對于徐達的治療問題，目前老朱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他也就是聽到藍玉跑去跟他匯報，說是楚澤和朱棣帶著徐達，然后給徐達動了刀子。
并且徐達一直都沒醒過來。
這具體怎么治的老朱目前還沒來得及問吶。
“呃陛下，你別聽藍玉的。我這并不是因為治療才暈過去的，暈過去是因為楚澤的一種手段。”
“至于治療的手法用楚澤的話來說就是，把背癰里面的濃水放掉，然后這些濃水還不能碰到別的地方的皮肉。”
“放掉了濃水之后，就得把那些已經壞掉的血肉割掉.”
“這治療的事情，陛下您也別怪他們兩個，這事兒是我同意了的。那個什么.有些話，咱要不私下說？”
徐達也知道，私自給自己治療，而且還是用這種隨時可能把自己治沒了的手段。
這事兒，楚澤和朱棣都冒了很大的風險。
朱棣還好一些，畢竟他是徐達的女婿，而且還是陛下的皇子。
有這兩層身份庇佑，頂多也就是挨一頓揍，然后被陛下訓斥一番。
而楚澤就不一樣了、如果自己突然就沒了，那陛下搞不好會遷怒于他。
所以，如今徐達最擔心的，還是楚澤。
畢竟這次的事情，主要責任其實還是在徐達自己身上。
他如果不想搏一把的話，楚澤也不會鬧出這事兒來。
只不過，如今這病房之中人多眼雜，也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閑雜人等都給咱出去！”
在看到徐達那有些為難的神色之后，朱元璋也立刻意識到了什么。
隨后，他聲音一寒，命令所有閑雜人都出去，他得和徐達好好聊聊這件事兒。
而那些個侍女和護士們在聽到老朱這話之后，都默默的走了出去。
馬皇后和朱標自然是留了下來了。
而藍玉，此時也極為沒有逼數的杵在了原地。
“藍玉.你還不出去？”
“啊？”
在朱元璋察覺到藍玉還木訥的站在一旁時，他頓時有些沒好氣的白了藍玉一眼。
而聽到朱元璋這話之后，藍玉也是愣了一下。
看一下朱元璋時，目光中多了幾分不可思議之色。
他.居然也算是閑雜人啊？
“你啊什么啊？既然是清空閑雜人，那自然說明接下來說的事情不適宜讓其他人知道了。”
“你自己什么脾氣你心里沒數嗎？既然管不住嘴，就最好別知道的好。”
“而且你別以為咱不知道，這事兒你應該也提前知道了的吧。咱要是沒猜錯，你去告狀這事兒肯定就是你那好女婿給你出的主意。”
“陛下，末將告退！”
藍玉聽到老朱這話之后，他尷尬的微微扯了扯嘴角，想發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有些笑不出來了。
于是，他也就只能識趣的退了出去。
這下子、病房中也就剩下了老朱一家三口，還有徐達本人了。
閑雜之人清空之后，朱元璋這才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徐達。
示意他現在可以說了。
“陛下.楚澤的身份我是知道的。這事兒雖然我不該知道.而從他那兒得知，我也就剩下個三五年可活了。”
“這背上的癰子..每拖一天，我這身子骨就差一分。病死這種事情，基本上是沒有挽回的余地的。”
“也就是說，如果不冒險治一治的話，到了洪武十八年，臣也就得走了。”
等到閑雜人都清空了之后，徐達原本臉上牽強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了。
因為背上有傷，只能趴在床上的他，語氣中也不由多出了幾分無奈。
“陛下，這背癰之癥，在軍中也算是常見之病了。臣這次之所以同意楚澤的治療手段，主要也就是想看看，這病到了成這個地步，究竟還有多少治好的概率。”
“同時，也是想搏一搏。如果楚澤的治療有效果的話，我說不好還能多活一些年歲。”
“陛下，徐達為您征戰半輩子了。也就這么任性了一次。您就別怪我啊！”
徐達說著說著的，語氣中也不由多出了幾分哀求之意。
甚至眼神都不由有些微微動容了起來。
看著昔日的好友，那個幾乎是在戰場上所向無敵的徐達，此時竟宛若垂死病虎一般躺在病床上的時候。
朱元璋這一刻是真的有些動容了起來。
他眼眶微微有些紅潤的看著徐達，而徐達也同樣是一臉笑意的看著朱元璋。
這兩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在這一刻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釋懷。
“天德，你別說這些喪氣話！重八他也沒有怪你擅自做主就接受了楚澤的治療。”
“他這是急，是關心你的身體.”
“你你背后的那個癰子，真都割了血肉了嗎？”
在兩個大男人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的時候，一旁的馬皇后也止不住的開口了。
而聽到馬皇后的話之后，徐達也是嘿嘿一笑。
只不過這一笑，似乎又牽扯到了傷口一般，讓他的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
“雖然整個過程咱都是一覺睡過來的，不過感覺上應該是挖去了一些血肉了！”
“那治愈的可能有幾成啊？這事兒，楚澤一開始應該跟你說過吧？”
治愈的可能究竟有多少！
這個問題應該才是朱元璋等人最為關心的事情了。
楚澤擅自給徐達治病，而且還動了刀子，挖去了一部分血肉。
這些事情，在朱元璋和馬皇后看來都是次要的。
他們真正關心，同時也是擔心的就是。
到底有多少治愈的可能。
而因為是長輩說話，基本上在一旁插不上嘴的朱標，此時聽到自家母后的這個問題之后，也不由緊張的看向了徐達。
目前完全知情的楚澤和朱棣跑路了。
他們也就只能把先從徐達這里了解一些情況了。
雖然就算是了解了之后，他們也一樣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至少心里也能有點兒數不是！
“實不相瞞，用楚澤的話來說，能不能治好。他自己心里也沒數、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趁著我現在身體還算是硬朗，還能扛得住。”
“如果這時候治的話，至少活下來的概率會大很多。”
“如果拖到幾年以后再治，那我基本也就是多遭一份罪，該死還得死”
“陛下，這件事是我自己的選擇。楚澤和燕王并沒有做錯什么。”
“相反的，就算是我真沒挺過去，這件事希望陛下也能別怪他們。其實能多出這么一個選擇的余地，對我來說已經算是大恩大德了。”
“陛下.您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徐達這輩子也沒求過你朱重八什么事兒。這次就當我求你了、兩個孩子找回來之后也別怪他們了。就當這是兄弟我臨死前求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陛下.”
“好了，你別說混賬話了！什么死不死的？”
聽到徐達這語氣越說越像是在交代后事之后，朱元璋眉頭一皺、人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隨后有些怒不可遏的指著徐達說道。
“你徐天德這就是想偷懶你知不知道！咱還等著你好起來給咱帶兵功北元吶。”
“你見過咱桌上的地球儀了嗎？這天大地大的，還有這么多地方等著你帶兵去打吶。你就在這兒給咱吵吵上了？”
“你都說了咱是兄弟！這事兒你還不想幫咱啊？咱告訴你，沒門！”
“趕緊給咱好好養病，病好了之后，該帶兵帶兵、該打仗打仗！”
“看你這樣也不像是有事兒的人！咱走了。你自己好生休息著！”
朱元璋的話說完之后、似乎是有些氣急敗壞一般、轉身就拂袖走出了病房。
只不過在他轉身的時候，一滴淚珠緩緩的從他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他這一生值得完全信任的兄弟不多。
而徐達、恰巧就是其中一個。
看著曾經意氣風發，劍指沙場的老兄弟如今這么躺倒在病床之上，將生死全然交托給天意。
他縱然再是鐵石心腸，心中也難免落寞.
畢竟，自己也會有這么一天。
而且，恐怕也不會太遠了。
英雄垂暮
同時，讓朱元璋心中最為恐懼的是。
他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