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生亦何歡 死亦何懼
他緩緩癱倒在地，咽下最后一口氣。
楚澤怔怔望著手下尸體，眼中盡是悲忿。
懷中鮮血淋漓，染紅了龍袍。
而小校臨死前的低喃，卻猶在耳畔回響。
“陛下莫慌，我等來也！”
就在此時，一聲吶喊由遠及近。
卻見俞岱巖騎馬殺到，身后數萬將士緊隨。
“護駕——”
鐵騎勢不可當，轟然沖入韃靼軍陣。
轉瞬間，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自此，天下歸心。
失地盡復，國泰民安。
楚澤登基稱帝，秦蕓蕓重新冊封為后。
從此君恩浩蕩，盛世無疆。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時，帝后卻總是輾轉難眠。
他們時常想起，那個用生命守護君王的小校。
想起生死戰場上，那一雙雙燃燒著赤誠忠勇的眼睛。
還有父母兄弟妻兒，可曾盼得英雄歸來？
“以百姓之心為心，方可得天下太平。”
最終楚澤嘆息一聲，與秦蕓蕓相擁而眠。
從明日起，要更加勤勉，愛民如子。
作為一代明君，他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之重大。
昨日的血與火，換來了今日的詩與遠方。
然而盛世基業，不可一日而就。
“陛下，西域傳來密報，吐蕃叛亂，意欲謀反！”
又一日，俞岱巖匆匆來報，神色凝重。
楚澤聞言，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胸中的熱血，再度沸騰起來！
自己好不容易平定四海，百姓安居樂業。
吐蕃卻敢在這節骨眼上搗亂，簡直是活膩歪了！
“來人，即刻調集兵馬，隨朕出征。定要讓那些蠻夷知道，挑釁天威的下場！”
楚澤霍然起身，龍袍翻飛，殺氣騰騰。
“皇上且慢！”
一旁的秦蕓蕓卻是連忙攔住，柳眉緊蹙。
“吐蕃地處西陲，人煙稀少。咱們大軍遠征，補給困難。若是一時不慎，反倒中了敵人奸計，那可如何是好？”
皇后苦口婆心地勸諫，言辭懇切。
“依妾身之見，不如先派人前去，打探虛實。一面安撫族人，一面伺機剿滅叛黨。如此方能兵不血刃，卻又能立威。”
她溫言軟語，話里話外，滿是關切之意。
楚澤聞言，心頭的怒火才漸漸平息。
是啊，自己只顧著一腔熱血，險些釀成大錯。
若非皇后提點，只怕損失慘重不說，還要傷了民心。
到時候豈不是得不償失？
“皇后所言極是。”
楚澤吁了口氣，回身望向俞岱巖，“命人星夜送往吐蕃，先行打探。一有風吹草動，即刻稟報！”
“臣遵旨！”俞岱巖抱拳領命，大步離去。
轉眼間，細作到達吐蕃，暗中偵查敵情。
卻發現叛軍已有數萬，正磨拳擦掌，蓄勢待發。
“報——！”
匆匆歸來的密探，伏地高呼，聲音驚慌失措。
“吐蕃賊寇兇悍異常，竟在城中屠戮漢人，血流成河！
更有甚者，他們揚言要攻打中原，讓大明皇帝人頭落地！”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群臣義憤填膺，紛紛請命出征。
“陛下，事不宜遲！微臣愿率兵前往，替天行道，誅滅叛賊！”
“臣以為不可！敵軍有備，我軍貿然出擊，實在太過冒險！”
“皇上英明，吐蕃蠻夷如此猖狂，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如何服眾？”
群臣各執一詞，莫衷一是。
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吵得宮殿震天響。
楚澤卻恍若未聞，只是沉吟不語，目光深邃。
許久，他方才幽幽開口。
“諸位愛卿，都聽朕一言！”
他緩步走到殿階之上，負手而立。
“從前朕率軍北伐，無非是為了黎民百姓。
誓要驅逐韃靼，還我河山，讓生民安居樂業。”
“如今盛世已啟，四海升平。吐蕃小國，竟敢蔑視天威，悍然犯上作亂，欺壓我大明百姓。
豈能教朕坐視不理？”
“這一仗，朕就要親自領兵！定要讓那些蠻夷心服口服，臣服于我大明王化！”
言罷，金戈鐵馬之聲，呼嘯四起。
無數將士應聲而出，殺氣騰騰。
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微臣愿為陛下征戰沙場，馬革裹尸，在所不辭！”
“微臣也要參戰！保陛下周全，殺敵報國，雖死無憾！”
俞岱巖更是憤然跪地，以頭搶地，嘶聲請命。
“臣俞岱巖，懇請陛下準臣隨軍出征！定要血洗吐蕃，以雪國恥！”
秦蕓蕓見狀，也不由得面露憂色。
她緩步走到楚澤身旁，柔聲道：
“皇上，吐蕃蠻夷雖然兇悍，但畢竟遠隔千里，不足為懼。
您身為天子，理應坐鎮京城，運籌帷幄。
何苦親自涉險，與那些賊寇廝殺？”
“蕓蕓，休要再勸了。”
楚澤溫言相拒，眼中卻是堅毅之色。
“從前打敗韃靼，多虧將士們浴血奮戰，萬死不辭。
他們可曾讓朕獨自面對危險？”
“如今吐蕃犯境，屠戮我族人性命。
朕身為君王，豈能高坐宮中，讓將士們替朕出生入死？”
楚澤目光如炬，環視群臣，語氣鏗鏘。
“朕既然要愛民如子，就不該袖手旁觀！”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為民除害，在所不辭！”
言罷，他一把拔出腰間寶劍，劍鋒指天，寒光凜然。
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天地為之色變，山河為之震撼！
群臣百姓，見此情景，無不熱淚盈眶，肅然起敬。
“陛下仁德，天下幸甚！愿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明國運昌隆，江山永固！”
天地回蕩著山呼海嘯的歡呼，經久不息。
每一個角落，都激蕩著無比的崇敬與激情。
秦蕓蕓望著楚澤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明白，自己再也攔不住這個男人了。
從他登基稱帝的那一刻起，肩上就注定要扛起萬民蒼生，山河社稷。
無論前路多么兇險，也永遠都會義無反顧地沖在最前方。
哪怕犧牲自己.
一念至此，秦蕓蕓心頭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皇上，妾身懇請隨軍出征！”
她撲通一聲跪倒，泣不成聲。
“生則一同戮力同心，死則殉葬君側，夫妻雙雙，矢志不渝！”
秦蕓蕓頭頂重重一暖，卻是楚澤將她扶了起來。
“傻瓜，留在京城，給我守好這一方土石，才是你最大的本分啊！”
他寵溺地刮了刮愛妻的鼻子，溫聲細語地叮囑道：“朕不在的日子，后宮還要勞煩皇后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