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千萬不要惹我（三）
“報告，報告！發現巡洋艦四艘，炮艦兩艘，正向我寧德海面開來。方位西南45度，距離100海里，航速10節。請指示，請指示！”滴滴答答的電報房里傳來了海面巡邏機焦急的電報！機要參謀接過電訊譯稿急忙快步奔向會議室。
“俺們的目標是準備封鎖馬尾軍港，利用兩艘巡洋艦的火力將第一艦隊基本鎖死他。驅逐艦配合進攻各沿海城市！不過，這些港口都修建有岸防大炮，雖然有些是克虜伯前膛大炮。但威力還是不小。各艦在攻擊時要注意規避動作......”海軍參謀長蘇海洋正在向各艦長傳達作戰計劃。參謀就送來了電報！
“狗日的，我們還沒有出動，他們倒先殺過來了！奪取寧德的心情很迫切啊！老蘇，看來得好好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三龍呯的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是啊。對方以為是訓練已久的熟練水師，根本沒把俺們放在眼里啦！”蘇海洋是從英國皇家海軍學校畢業的，在大英海軍艦隊實習了兩年半，才得以歸國。原本是找進了北洋政府海軍部的，可他是山東威海人，被福建人把持的海軍根本就不愿接納他。在海軍里，不光職務是一個傳令的小參謀，而且還倍受排擠！一氣之下，沒干滿三個月，就投了李義他們的海警巡邏船。在海軍正式成立，購入了八艘軍艦后，才實現了他的抱負——終于可以指揮自己的艦隊了。可沒有想到的是，第一戰居然打得就是自己老東家！
“俺的意見是俺們艦隊開出海港外埋伏起來。等他們進攻海港后，俺們正好從外面堵住他們！反正有岸防炮臺和移動炮臺的封鎖，他們也別想能打進來的！”蘇海洋到底是英國海軍正規院校的高材生，略一思索就提出了作戰大體構想。“總司令一再叮囑俺們，對于第一艦隊，我們不發第一炮！他們過來，俺們有炮臺警戒，也不怕他們出什么幺蛾子！”
“行！我命令，馬上行動！”三龍帶頭奔向他的旗艦“南京號”。其他各艦紛紛生火起錨，魚貫著開出海港！跟隨的還有一艘萬噸輪改裝的后勤保障船。整個艦隊以十五節的速度開出三都澳后，堪堪躲到了里澳的外海島北側，就能遠遠地看到海面上淡淡的煤煙痕跡了。那正是第一艦隊的蹤跡。
————————————十一月份的海風，是從大陸吹向海洋的冬季風。雖然帶來了陣陣寒意，但相對于海上春夏季節的海風而言，不僅干燥，也帶來了晴朗的天氣。海面上天高云淡，風清氣爽，水波不興。能見度是春夏季節的一倍以上。
呈縱向“一”字編隊航行的第一艦隊，因為其他艦只趕到廣東支援廣州軍政府去了。所以，剩余在福州馬尾軍港的艦只就全部趕來了。應該說，目前中國海軍最強力量就是這只北洋艦隊余下的第一艦隊了。就算是東北奉軍的海軍，現在也完全不是對手！
“楊司令，我們這一下子就來了四艘鐵甲巡洋艦，可夠寧德的保安軍和一壺的啊！這要是艦炮齊轟，那真是渣也剩不下了！呵呵！”第一艦隊旗艦海容號艦長喜昌笑呵呵的和臨時海軍總指揮楊樹莊說笑。“可惜了的，這么多的工廠。嘖嘖！”
“我也不希望這樣！希望他們看到我們的艦隊能識相，主動投降。否則，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長得略顯肥胖的海軍司令楊樹莊新官上任。由于第一艦隊司令林葆懌率領其他三艘巡洋艦去了廣州，所以他第一次受命臨時指揮整支艦隊，顯得躊躇滿志！
“那是。形勢比人強！真有不開眼的，那也愿不了咱們！”喜昌順著他說道，“弟兄們也很久沒有好好地放上幾炮了，能開開葷也好！”
“報告！前面水道兩岸設有炮臺。正打信號讓我們離開！”瞭望哨報告。
“叫我們離開？笑話！”楊樹莊司令感覺權威受到了挑戰！“既然布置了岸上炮臺，還敢發信號阻止。那就是宣戰！來啊，變橫向“雁翅”陣形，集中艦首炮火，打掉兩邊炮臺！”
隨著旗艦上升起的信號旗，第一艦隊艦只呈倒“八”字分為左右兩隊。左邊是巡洋艦“海容”、“寧海”，加炮艦“永健”；右邊是巡洋艦“海籌”、“平海”，加炮艦“永績”。面對撤去偽裝的炮臺巨炮，毫不畏懼地揚起了艦炮口。
“嗵——”，旗艦海容發出了第一炮。海面上各艦依次騰起硝煙，8門15升（150mm）大炮發出了怒吼聲！打得岸防炮臺一片煙塵。
“預備，放！”毫不示弱，岸防炮臺左右各有十門234mm的大炮也早就準備好了。由于234mm大炮射程要比150mm的遠，原本可以先敵開炮的。但現在由于李義要求對海軍釁不自我開，要等敵人打第一炮，所以才放他們近前。李義也想籌建一只海軍不容易，那完全就是金錢堆出來的。畢竟是中國的海防力量，也就起了為將來的國民政府保存一點海上實力的想法。盼望著他們見到大口徑岸防炮能夠知難而退！可李義到底小瞧了北洋海軍的傲氣，雖然“甲午海戰”被日本人胖揍，可人家東洋人那是世界排名前三的海軍，可你這保安軍算個什嘛東西，居然敢不聽號令！那就只好好好收拾你了！
相對于四枚150mm炮彈，二十枚234mm炮彈的威力就大多了！雖然第一輪射擊沒有直接命中一艘軍艦，可高高騰起的巨大浪花還是讓艦上官兵臉色發白！至于150mm的開花彈打在了按照防備380mm艦炮的炮臺堡壘上，連幾個白點都小的很。
“砰——，吱——，嘩！”一枚234mm的炮彈直接從“海容”號的邊上擦著艦體掉落海中，激起了五六米高的浪花，撲打在軍艦上！尖利刺耳的摩擦聲和強烈的火花讓“海容”號上所有人下了一跳。還不是正式命中，只是小擦了一下，就讓戰艦劇烈的抖了一下，艦首左側被擦出了一個半米長的口子。敵人的岸炮口徑也太大了吧！
“司令，敵人火力太猛了！要不，我們先避一避？”喜昌建議。
“好吧！趕快打信號！”楊樹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敵人這是哪里來的這么多大口徑岸防炮？現在自己手下的這些各艦只，不要看著老，可海軍也是靠著它們撐門面不是？每一艘都損失不起！趕快撤！
其實已經不用旗艦再發信號了。見識了火力強勁的岸防炮火，各艦已紛紛開始倒車，快速退去！開什么玩笑？人家全是二十升以上的巨炮，這是要把咱們放近了打哪！想要滅了自己的意圖十分明顯！楊樹莊這個糊涂蛋，掛了個虛名，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快退，快退！要是李義知道他們的念頭，估計能嘔吐出幾十兩鮮血來！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全滅了你們？真是好心也被當成了驢肝肺了！
“這幫貪生怕死的王八蛋！”楊樹莊一個人在艦橋上心底恨恨的罵，好在沒有艦只受大的損傷！
——————————————————“大人，左前方30度發現艦隊。戰列巡洋艦二，鐵甲巡洋艦艦六。距離30海里，航速十五節。”因為保安艦隊的艦只全是德國新造的，在同級別的艦只中，噸位都偏大，所以觀察哨發生了誤判。
“這......這是哪里的艦隊？”喜昌說話都不利索了。急忙撲到艦橋上的望遠鏡上看。隱隱的可以看到遠處的戰艦上都懸掛著鮮紅的戰旗，和岸防炮臺上的一模一樣！“是保安軍的艦隊，快撤！”
“全體加速向西，20節雙排縱向隊列！”楊樹莊下達了提速撤退的命令。對方居然有戰列艦和都達六艘的巡洋艦，趕快走！其他念頭都沒有了，安全逃回馬尾基地就是勝利了！
“大人，敵艦也在加速，調轉方向追過來了！”瞭望哨嗓音都有些發顫，“對方航速2...25至30節，好快啊！”
“全體加速，25節西進！”現在楊樹莊真是佩服自己的果斷撤退了。不管怎么說，好歹爭取了保持的一段距離！
“不行啊大人！我們要是保持這樣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到馬尾基地，有幾艘就要散架了！”對于這些個古董戰艦，老資格的喜昌要比一向擔任小炮艇的楊司令了解。
“那......先跑一段再減速！”楊樹莊懊惱的一巴掌拍在了欄桿上。
這些個老爺艦甚至連一個小時的高速也堅持不了！也難怪幾十年后，海軍司令陳紹寬將這些個古董全部用來堵塞長江航道！
——————————————————“喂，小淳君，遠處有兩支艦隊在追逐啊！是支那的艦隊嗎？怎么，你想插一手？”臺灣總督府參謀野村四郎此刻正在臺灣海峽巡邏的“興濃丸”號巡洋艦的艦橋上，陪同艦隊司令小淳四郎一道帶領著“平戶”號熟悉航線！
“吆西！后面追擊的艦隊速度好快啊！看，雙方已經靠近到20海里以內了！可以發炮了！”小淳舉著望遠鏡觀察著，“戰列巡洋艦、鐵甲巡洋艦，實力不弱呀！支那何時有了這樣一支艦隊？”
“噢，這個我知道！那是李義君的保安軍艦隊！不用太擔心，小淳君，李義君和帝國有特殊的友善關系，而且他也對臺灣總督府做出了保證，不會產生威脅的！”野村正是當初要李義做保證的那個臺灣總督府參謀。
“騷噶！野村君，那我們不是要幫幫他們？”小淳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發出信號，準備攔截前面逃跑的艦隊！”
兩艘日本巡洋艦調轉航向，向著速度慢下來的第一艦隊兩列縱向前進方向斜插了過去！
————————————————“嗵——，嗵——”跑得飛快的“北京號”和“南京號”齊頭并進，進入了20海里的范圍內，分別試射了一發炮彈。203mm的炮彈在第一艦隊尾部不遠的地方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不好，敵艦追上來了！”斷后的喜昌都快哭出來了！那可是裝備了20升以上巨炮的戰列巡洋艦啊，自己能挨上幾炮都不敢說！
“大人，前面的'平海'發來訊號，有兩艘日本巡洋艦攔住了去路！如何處理？”哨兵急忙想艦橋報告。
“什么？日本人？他們想干什么啊？！”艦橋上的楊、喜二人同時被嚇了一跳！他們當年都經列過十幾年前的對日海戰，可以說提到日本海軍就只有退讓的份！“航向偏北，繞過去！”好在海上寬闊。
“不行啊，大人，日本艦只跟著轉向，始終橫在航線上！”看來領頭的“平海”、“寧海”早已試過了！
“完了，完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完了！”喜昌一疊連聲的念叨。
“那......那，那，準備戰斗啊！”臉色煞白的楊樹莊司令下了個不清不楚的命令。
“和誰戰斗？大人，前面還是后面？”傳令兵確認命令。
“前后都要！笨蛋！”
“是！”望著越來越近的敵人戰艦，傳令兵急忙通知信號兵懸掛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