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太原會戰—娘子關

十月下旬，日軍搶占了津浦線和平漢線北端的華北大地，和中國守軍隔著黃河對峙起來。鑒于板垣征四郎率領的攻擊山西的部隊被衛立煌阻擋在忻口一線，久久難以攻破。日本華北派遣軍司令官內壽一大將命令在平漢線得手的第一軍以有力一部向娘子關進發，以形成對山西省府太原的夾攻態勢。

此時恰逢第二軍在津浦線被保安軍揍了個鼻青臉腫，心思活泛的第一軍司令官香月清司就有了計較。在他的心目中，拿下山西和消滅保安軍相比，他寧愿放棄山西。強敵在側，讓他耿耿于懷。所以，在奪取石家莊之后，他向南派出了谷壽夫中將的第6師團追擊殘敵；向西派出了川岸文三郎中將的第20師團進攻娘子關；而向滄州、德州方向，他不僅派出了原屬第二軍的下元熊彌中將的第108師團，還將自己手中的王牌——“中國通”土肥原賢二中將的第14師團參與進攻保安軍。為了確保攻擊順利，他還將配屬自己的野戰重炮兵第1、2旅團也全部拉向滄州方向。幾個月前的失敗，讓他如骨鯁在喉，只有一舉消滅了這伙神秘的支那軍隊才能雪恥！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保安軍并沒有死守滄州。沒等到兩路日軍夾攻，就主動地撤離了滄州！八嘎！簡直就是膽小鬼！香月清司如同一拳砸到了棉花上，倍覺郁悶。現在只能看第108師團負責包抄德州的第25旅團旅團長中野直三少將率領的那個聯隊了。多么希望能截住南撤的這支保安軍啊！

五天以后，重傷的中野直三少將被一伙殘敗的日軍士兵抬了回來。保安軍第四軍軍長李銀包豹趕赴德州為大軍南撤守住后路，見到那個聯隊的日軍匆匆前來，馬上給予迎頭痛擊，追擊三十公里，消滅了一多半鬼子才鳴金收兵。香月清司取了滄州、南皮，卻沒有一絲的得意。派出的奇兵被打得大敗，讓他心內警覺。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這保安軍攻守有度，后撤有序，絕不是潰敗，乃是戰略轉移啊！以后還是得提防著！

話說為了支援太原會戰，老蔣四處征調大將至山西。除了朱德、傅作義、衛立煌之外，他又調“桂系三巨頭”之一的黃紹竑出任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負責防守山西東面的娘子關。此時，整個山西的作戰要點都在忻口會戰上，閻錫山、衛立煌也都沒有預料到平漢路幾十萬大軍會敗退的如此干脆、迅速，一下子就將山西的軟肋給暴露了出來。娘子關好比是山西的左肋下，奪下來就能窺視心臟太原府。

黃紹竑走馬上任立馬就犯了難。在一百二十里寬的第一線陣地上，手上僅有的陜軍和中央軍第3軍部隊稀稀拉拉的布防著，如同一張不頂事的破網，估計一攻就破。而一線之后毫無縱深，也沒有多余的援兵。而這陜軍14軍團軍團長馮欽哉，當年在17路軍楊虎城手下拒絕參加西安事變而投入中央軍。信的就是手中的幾萬條槍，玩的就是保存實力。原本躲在后方娘子關沒事的，現在居然成了第一線，實在是點兒太背啊！不過，他分配守衛的娘子關左翼地界卻相當的地勢險要，小鬼子也不愿前來觸霉頭，倒是讓馮欽哉松了口氣。干脆，他電臺也不開，咱就守著這左翼天天睡覺好了！至于鬼子的進攻嘛？各人自掃門前雪，誰的地界誰去拼命！

話是不錯，還頗有道理。人家還守著左翼陣地呢，你總不能治他的罪吧？！沒奈何，他只能要求將孫連仲部交給自己當預備隊。孫連仲乃是西北軍悍將，部隊戰斗力非同一般，此刻正從平漢線撤至娘子關附近，奉命參加這次戰役，擔負總預備隊任務。這使黃紹竑稍稍安心了點。當時在娘子關一帶有孫連仲的第二十六路軍、馮欽哉的第二十七路軍和曾萬鐘的第三軍。加上平漢路上關麟征五十二軍失散的陜軍趙壽山的第十七師，估計也可以和來犯之敵斗上一斗了！

10月中旬，日軍川岸師團以一部攻擊娘子關正面，主力則進攻娘子關右側的舊關。舊關位置十分重要，可守軍防守陣地過寬，兵力也沒有多余的。在日軍主力進攻下，舊關失守。而娘子關前的趙壽山第十七師倒是先敵布置，在關隘外圍雪花山、乏驢嶺設置了簡單工事，形成了縱深防御。此陜軍與彼陜軍不同，趙壽山師是當年楊虎城的直屬師，戰力不容小覷。10月12日晨，日軍川岸文三郎第二十師團向娘子關發起全面進攻，雪花山首當其沖。激戰兩天一夜，雪花山反復易手數次，敵受挫于我陣地前。虎將趙壽山也強悍異常，在日軍稍顯疲態的時候，就抽調一個團的兵力，親自率領，于13日晚5時，分三路主動向井陘南關之右側背出擊。將突入防線的日軍砍殺干盡。

炮擊，增兵；增兵，炮擊！日軍第20師團遇到了罕見的硬骨頭陣地，不斷地增兵強攻。一直打到14日傍晚，守軍在敵機、重炮的轟炸下損失過千才放棄雪花山陣地。雪花山之后是乏驢嶺，同樣的頑強抵抗，日軍兩個聯隊在優勢炮火及20余架飛機的掩護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陣地。至此，第十七師在井陘、雪花山、乏驢嶺面對日寇精銳部隊，浴血奮戰了九晝夜，為保衛太原贏得了時間。清點全師，旅以下指揮干部僅剩旅長一人、團長二人、營長以下干部不及三分之一，一萬三千人的部隊，等到娘子關戰役結束，卻僅剩三千多人，損失奇重！

第17師血戰娘子關，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黃紹竑焦急萬分，立即下令中央軍第三軍曾萬鐘增兵反攻，決心收復舊關。這第三軍其實乃是滇系中央軍的一支，戰力有限，面對頑強的日軍久戰不下，戰事打成了個膠著局面。隨著日軍增援部隊趕到，情況十分危急。此時，孫連仲又率第二十七師趕赴前線，他嚴令部下沉著作戰，相機殲敵，屢敗日軍，把戰局穩定了下來。

戰事至此，日軍第20師團也知道這么耗下去，估計不僅突破不成，恐怕自己都突不了身。疾呼華北派遣軍第一軍司令部，請求戰術指導。香月清司在津浦路撲了個空，反而損失了幾千士兵，滿肚子火沒地方發。急令土肥原14師團車運正太路，接手第20師團的進攻。

日軍增兵，戰事艱難。黃紹竑數次向閻錫山要求增兵。閻錫山此時自顧忻口還滿足不了陳長捷的需要，哪里還肯撥出救兵過來？東挪西湊，總算把千里跋涉而來的川軍鄧錫侯集團軍給拍了上來。川軍部隊得到過福建保安軍的增援，上來倒也打得頑強堅韌。但是，此時前線指揮的混亂卻嚴重地拖了后腿。

黃紹竑是桂系巨頭，卻指揮著陜軍、滇軍、川軍各支部隊，所謂兵不知將、將不知兵，指揮系統已亂七八糟。能攻的被安排死守陣地，能守的卻要求反擊進攻；更離譜的是川軍三個旅是趕到一個填一個，添油加水，被逐步消耗一空。可憐川軍上陣時，都完全不知道對手的番號是什么，有多少兵力，周圍有沒有配合協同部隊，就是兩眼一抹黑地堅守著陣地。再加上有的部隊消極怯戰，不能緊密配合，且戰術上單純防御，死守陣地，沒有取得應有的戰果。

10月8日－10月22日，日軍曾于關外被國軍包圍，但沒能協同一致消滅日軍。10月23日日軍第14師團前來解圍。10月26日，日軍攻陷娘子關，太原面臨兩路日軍的夾擊的危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