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華北攻略（2）
九月的晉北，已經有了絲絲寒意。漠北的朔風沿著蒙古高原偷襲南下，卷起了晉北山地上略顯枯黃的片片野草，如同營養不良的乞兒般在寒風中秫秫發抖，露出身下貧瘠的黃色山土和巖石。
“噓——！”望著這綿延起伏的山脈、坡坎，一大群佇立山坡的將軍們情緒各異。打頭的一個身穿上將軍服的半百男人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他叫閻錫山，地道的山西五臺人。生于斯長于斯，從懵懂少年到叱咤中國的統帥，他對這三晉大地飽含深情。想當年，為了這片土地，他縱橫捭闔，機關算盡，南征北戰，打生打死。幾十年軍旅遨游，終于奠定了他山西王的低位。從此，他視山西為其生命中最寶貴的財產，是他的禁臠，任何人想要打它的主意，他都不惜豁出老命去保護它。馮玉祥不行，蔣介石不行，日本人同樣不行！
奈何國力貧瘠，昔日的泱泱大國遇到兇橫、先進的日本強盜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閻某人曾經留學日本士官學校，知道對手是多么的強大和蠻橫。他也幻想過，和日本人合作。可而今，強盜已經打上門來，再也沒有絲毫退讓、妥協的辦法！那就打吧！用三晉子弟的鮮血、生命去捍衛這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土地，死得其所！所以他提出的口號是“守土抗戰”，而不是蔣介石倡導的“焦土抗戰”。這是在自己的家園抗戰，土都焦了，還有甚戰好抗？子代兒孫們還要在此生根發芽哩么！
“玉階兄、恩來老弟啊，你們看看這平型關的地勢，當有以教我吧？哈哈，請兩位不吝賜教，不要藏私啊！趕走日寇，我三晉人民當為諸位建生祠以頌大德啊！”如同做買賣一般的，老閻的心眼如同其軍帽邊沿露出的花白頭發，那是欲藏還露，既捧了對方客軍，又點出了作戰的要點，這是山西的地盤，幫忙歡迎，但所有的一切乃是山西人的！說實話，對于這支共產黨紅軍改編過來第十八集團軍，他還是滿含戒心的。
“閻主席客氣了！保家衛國、驅除日寇乃是全中國武裝力量的職責，抗戰不分你我的！”英氣人的周恩來一句話就點出了這個山西土老財的話里錯誤。他知道雁北慘敗，大同失守使得這位山西王和其部下已經信心銳氣盡失，要不是迎接八路軍的高層到來，他可是向來一身的土布馬褂，眼睛半閉半開，一副無精打采的摸樣。周恩來在共產黨里算是對國民政府高層了解最多的人，他同蔣介石搭檔過，老蔣雖然也畏懼對日全面開戰，可他卻相當有韌勁，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而被稱做少壯派領袖的保安軍總司令李義，那是更加的富有朝氣，堅定地相信日本必敗！現在看到閻錫山的樣子，盡管強作精神，面帶哈哈笑，可那一聲若有若無的長吁聲就暴露了他的擔憂和無力感！
“我黨主席毛潤之先生有言：抗日非一日之功。它必將遵循防御、相持到反攻的一個日益敵弱我強的運動過程。就中日兩國的客觀物資現實和民心向背來看，目前敵人雖強，我們雖弱，但只要打下去，敵人終究會弱下去，我們會一天天強大起來，日本帝國主義終究會被打敗的！”周恩來只得給這個二戰區名義上的司令打氣。
“閻主席，我看我軍不要單純死守雁門關，等敵人上前炮轟，被動挨打；而應主動出擊，實行側擊和伏擊來破壞日軍的進攻計劃。牽頭、撤尾、掐中段，讓日本鬼子在群山溝壑里疲于奔命，打他個首尾不相顧！”敦厚的十八集團軍總司令朱德（字玉階）慢條斯理地拿出具體的戰術意見。
“等鬼子飛機、大炮轟炸，那就算是石頭也要炸飛！必須要運動起來，小鬼子大炮啷個轟？不能打呆板死仗嘛！繞道敵后，戳他的腚眼，肯定有戲！”粗壯的八路軍副總司令彭德懷甕聲甕氣地補充！
“講得好，講得好啊！”閻錫山連聲稱贊，內心里卻很是不以為然。依托工事都擋不住鬼子的飛機大炮，還說什么運動開去？關隘一破，老百姓怎么辦？房屋、土地、財產物資怎么辦？完全就是客軍思維嘛！反正打爛了也不用你們負責，站著說話不腰疼啊！不過這幫戰力強悍的共產黨武裝還是要利用起來的。昨天檢閱了一下他們的部分部隊，清一色的仿日軍三八式，輕重機關槍配置到了班排，營部就下設了迫擊炮連，還有相當數量的輕便山炮。裝備都快超過日本軍隊了！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全是福建保安軍方面支援的，全套三個師的裝備，嘖嘖，李義這家伙還真是錢多燒的慌！不過，也好，省了山西的開支了！
想了一下，既然人家兩個軍事主官都明確提出了反對陣地防御戰，自己也不好意思強行命令他們守陣地。另外一個方面來說，多少頁有點不放心，保衛山西，還是讓三晉子弟來的貼心！想到這，閻錫山哈哈一笑：“確實要主動出擊！兩位將軍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老朽茅塞頓開，受教了，受教了！”拱了拱手，他又說道：“那就請第十八集團軍擔負外圍出擊任務，給囂張的日軍一個大大的教訓！哈哈，老朽十分期待啊！”一句話，連封帶打將八路軍給將死了！
“老總啊，我看行！我軍作戰向來不拘一格，在外圍尋找戰機打起來更爽利！”心直口快地彭德懷馬上看向總司令朱德。他不是沒有聽出閻老西的擠兌意味，可要真想讓八路軍來按照晉綏軍的打法來，他肯定不同意！
“就這么說了！請閻主席放心，我十八集團軍一定全力以赴打擊日寇，為雁門關戰役添磚加瓦。”朱德是個厚道的謙謙君子，同樂閻錫山的話雖然微皺了一下眉頭，但出于軍人的使命，還是做出了如上的表態！
“那就好，那就好啊！有你們這幫虎狼之師的協助，老漢額就放心了！”閻錫山打著哈哈，他知道這18集團軍會給他一個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