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南口決戰（4）
橫嶺城，古稱橫嶺口，位于河北懷來縣境內，在明代即是一處重要的長城關口。1449年八月，發生了著名的“土木堡之變”，明英宗北征蒙古的途中，竟然在延慶以西的懷來土木堡被瓦剌首領也先活捉，數十萬大軍潰散死傷。隨后，瓦剌人大舉進攻北京城。在居庸關沒有被攻破的情況下，一部分游騎分別從居庸關以西的白羊口和橫嶺口進入腹地，兵臨北京城下，威脅到了明皇都的安全。痛定思痛，大明朝不惜耗費巨資于1543年建立了橫嶺城，歸屬昌鎮，聽令于居庸關參將節制。從此這一雄偉的長城關隘擔負起了保衛天朝安危的作用。
不過這次的防備是反過來的。日軍由長城關內的昌平出發，由內而外的攻擊長城德勝口、居庸關、南口鎮、石峽、長峪、橫嶺城、鎮邊城等堡壘。而擔負守衛的中國軍隊倒是要反過來不讓鬼子兵西出長城。陳長捷趕赴到了第一線，馬上就接手了一線的防御之地。這橫嶺城離著騾子圈不遠，也就不到十華里的樣子。面對對面日軍的調動，他可是安排了炮兵觀測人員日夜監視，就盼著尋個機會給鬼子來上一下哩！
騾子圈血戰不久，參謀報告一個聯隊分三路潛入了橫嶺城前沿，但卻遲遲不見日軍的攻擊準備行動。老陳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人家這是等天黑準備偷營劫寨哪！擰著眉頭看了半天地圖，他嘭得一拍桌子：咱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了！他將他七十二師最精銳的炮團給布置在了日軍偷襲的必經山谷正面，命令所屬各部隊組織敢死隊潛出橫嶺城外，秘密分布于各個小道、山梁，架起武器隱蔽好。一切準備好，就等小鬼子的偷襲。
午夜剛過，天上月色晦暗不明。一隊鬼子兵順著蜿蜒在山腳的道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摸進。這是一次偷襲行動，懾于嚴酷的軍紀，備有一個鬼子兵敢于吱聲的。只有喳喳的軍靴聲和偶爾的刺刀碰擊水壺聲才會提醒這是在執行穿插進攻行動。
山梁上、谷地里趴伏著的一個個敢死小隊攥緊了手中的槍支，屏著呼吸一個個默數著過去的鬼子數目。一切都有嚴格的軍令：橫嶺城不打響，敢死隊不準行動！
“啪啪啪！”就在鬼子兵見到了黑黝黝的橫嶺城關墻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三顆明晃晃的照明彈飛上了夜空。刺眼的強光將抹黑的鬼子刺得眼前一黑，亮如白晝的強光下，是鬼子們一張張嚇得煞白的臉。戰場上詭異的有了片刻的停滯，那是日軍陰謀被大白揭穿的尷尬！
“打！”隨著一聲命令，早已架好的七十二師炮團的各種炮發出了怒吼。山西出產的山炮和晉綏軍特有的零線子母彈幾乎是放平了炮口，對準了呆滯的鬼子群就是猛烈開火。和迫擊炮彈不同，這種零線子母彈出膛后落地就爆，如同開花一般將肚子里的圓彈鋼珠四面發散出去，百十米內遍地開花，讓你躲都躲不掉。雖說一下可能炸不死，可身上被穿幾個血洞，那還不如被炸死的好哩！
如此突然打擊之下，日軍甚至槍都來不及開就倒下了一大片！慌亂的日軍在碎彈亂飛的山路上四處亂竄，急忙后退。可沒退幾步，就遭到了敢死隊機槍、沖鋒槍和手榴彈的猛擊。閻老西窩在山西鼓搗出的太原兵工廠那還是有些名堂的，生產的山西造花機關沖鋒槍質量上佳，火力很猛。其手下部隊每一個都裝備了不少。現在這些敢死隊手上使用的正是大量的這種自動武器，一掃一大片，正是突擊殺敵的利器。一陣猛打猛沖，日軍聯隊死傷慘重，來不及顧及遍地的尸體和傷員，剩余殘兵狼狽逃竄而去！七十二師戰果輝煌，除一個日軍中隊長被俘外，光六零炮就繳了十七個，還全是分散沒組裝的。打擊來的太突然了！陳長捷增援居庸關前線，先奪騾子圈850高地，再巧破日軍偷襲橫嶺城，捷報頻傳，還真對得起他長捷的名字！
作為第7集團軍的傅作義當然也不會閑著，他指揮其手下綏軍勇將董其武針對察北重鎮商都的偽蒙軍動了手。經過激烈的攻堅作戰后，擊潰了駐守的日偽軍，拿下了商都。把這個綏東門戶控制在自己手里，牢牢守住。進可以援助察哈爾，威脅進攻日軍的側后；退可以守住了綏遠的東大門，為后續阻擊日偽軍爭取時間。第三個方面還可以看住張家口，震懾老是想著保地盤、作戰意志不堅的劉汝明。
就在傅作義趕到懷來，和湯恩伯商議等衛立煌14集團軍到達之后，傅、衛兩軍協手，從南口側后抄擊日軍，將板垣會殲于長城一線的大計時，日軍也開始了大規模的行動。“中國駐屯軍”司令官香月清司得知衛立煌部馳援湯恩伯的情報后，不顧上海淞滬會戰的焦急，馬上從第6師團中抽調出一個旅團，編成牛島支隊，由該支隊對衛立煌進行攔截。眼瞅著南口戰事可能要因此而翻盤，他也顧不上什么松井石根的哭叫了。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你要調第6師團，怎么著也得給兄弟留下點來。第二個方面就是嚴令駐守張北的李守信偽蒙軍，必須卡住支那軍的側擊路線，保護第五師團側背。否則軍法從事！這還不夠，他還向關東軍緊急求援。你們他媽不是哭喊著要上的嗎？就來個鈴木第11混成旅團頂個屁用啊？！關鍵的時候到了，是驢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吧！
關東軍就怕人激。斗不過俄國毛子，還怕了支那“東亞病夫”了？！馬上組織由參謀長東條英機中將為司令官，以關東軍三個混成旅團新近組成的蒙疆兵團過來幫場子。從熱河向張北前進，目標乃是察哈爾的省府駐地——張家口！
湯恩伯一看傅作義的計劃，翹起了大拇指：老傅有東西，乃統兵布陣之帥才！北邊命令劉汝明、董其武夾擊李守信偽蒙軍，拿下張北縣，隨時可以側擊迂回日軍第五師團；南面衛立煌14集團軍也迂回包抄，形成南北兩個大鉗子夾向板垣征四郎和鈴木旅團。自己和陳長捷只要守住當前長城關口，擋住日軍即可。外面還有個晉軍李服膺的第61軍可以幫手哩！甚至還不能弄得太狠，免得嚇跑了板垣和鈴木！形勢一片大好，可不是小好啊！南口一戰，當在我輩手中翻盤。想著大軍牢牢圍定日軍一個師團加一個旅團，此等功績估計也不比淞滬戰場上的諸位差吧！
這一前景令湯恩伯大受鼓舞，前線官兵甚至喊出了“打到北平去”的口號。然而，戰況真的能如想象的那么樂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