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兇殘的熊本師團（下）
11月的江南還沒有那么冷。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清晨從吳江出發，背負著輕重武器快速向西塘鎮方向急行軍。早晨五點出發，一路急行軍趕到距離26公里的西塘依舊需要三四個小時。帶隊的第二軍軍屬警衛旅旅長趙飛心里有些不耐煩了，馬上命令駕駛員加速趕上軍屬裝甲車團快速向前，趕赴西塘鎮阻擊日軍，為旅部在南匯鎮布置口袋爭取時間。
車隊行駛在江南的水網地帶，道路倒是相當平坦，可就是要在水邊繞來繞去，平白多走了許多路。遠處傳來一陣陣爆豆般的聲音讓人更加的焦急。說實話，不知道鬼子到了哪里才是最讓人沒有底的。好在中路戰線出現了日軍第六師團的番號，此次日軍奔襲平望的只是一只小部隊而已。所以麻子軍長才放下豪言壯語：把這伙小鬼子包了餃子！話雖如此，可一線指揮的趙飛可不敢大意，日軍的兇殘狡猾他可是早有領教，淞滬戰場的幾次觀摩他都對鬼子的迂回出擊、正面突擊和連續不斷的“豬突”式不間斷集團沖鋒印象深刻，還有小鬼子兵精準的槍法也讓他咋舌！
好不容易百十輛輪式裝甲車終于突出了水網地帶，一路加速趕到了西塘鎮。不過，顯現在眾人眼前號稱江南六大古鎮之一的西塘已是一片狼藉，明清古建筑宅院被炸毀、焚燒冒出陣陣黑煙；小河上的拱橋被炸斷沉落河底；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彌漫了全鎮。街道上、小河邊、院門口到處躺滿了身穿深色制服的中國軍隊士兵尸體，散落連綿著延伸向西面遠方。
我們來遲了，日軍已經突破了西塘，殺奔下一個目標南匯了！趙飛親手翻開幾具士兵的尸體，看到胸口銘標上注明了這些死者全是第十集團軍劉建緒將軍屬下的新12旅李國鈞部的官兵。這新12旅是地方保安團升格上來的部隊，下轄2個團，每團3個營，在國防部的賬面上是一個6000人編制的旅，武器彈藥也由軍政部撥發了一部分，剩下的地方自籌。看起來這乃是在軍政部備案的正規三線部隊不假，可實際上，這個旅加起來也不足4000人，空額就吃了三分之一。獅子大張口報個數糊弄軍政部呢！軍政部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你糊弄我，我就敷衍你！下撥槍支，可以，被稱為“老套筒”的老式漢陽造單打一步槍撥下個3000支，鞏縣兩片開花手榴彈5萬枚，清政府留下來的手搖柄德式60發機關槍50挺，統統拿去吧！什么？迫擊炮？對不住，一門也沒有！軍政部要應付那么多一線部隊，我們也是難為炊的小媳婦啊！這就不少了！體諒一下吧，難啊！
新編第12旅旅長李國鈞帶著他的2個團長李國鴻和李東升看著那個氣啊！分武器咱是小媽養的，打仗倒是把咱往一線推。西塘一戰，溜溜的把李東升團給打殘了，1500弟兄死傷700多。面對小鬼子的迫擊炮、機關槍、擲彈筒，自己的士兵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更不要說應付日軍的坦克車了。那個蛋疼的兩片開花手榴彈還不如發個鉛球來的實在哩，飛到一半路程就提前爆炸，稍一遲疑就能炸了自己人！至于那個手搖的德式60發機關槍有一半打不響，能打響的還不知道子彈飄飛到哪里去了。往往掃射正面的鬼子能毫發無傷，倒是把側翼迂回的給突突了！媽了個巴子的，要不是看在劉建緒長官看重自己的面子上，老子還真不管他這個鳥事了！一個西塘阻擊戰，就喪失了一個團，這仗還怎么打？
其實此時打不打已經由不得新編第12旅了。被鬼子咬上了一路攆著追擊，幾乎就是脫不了的狗皮膏藥。媽的，拼了！臉上一道刀疤的李國鴻被鬼子的兇殘激起了火氣，大小一個死而已！如此這樣被緊追著，何時是個頭？大哥，你們先走，我來斷后！他吶喊一聲，帶著自己的精銳手槍衛隊躲進了路邊的村舍民房里。
鬼子的尖兵小隊上來的很快，幾乎就趕在第12旅出村的尾巴就追進了村里。一貫嚴謹的精銳第六師團士兵此時也追擊的盔歪甲斜、氣喘吁吁。要知道逃跑的支那士兵可以丟棄簡陋的武器空甩著兩手逃跑，可他們卻必須背負全副武裝追擊。背著這三十多斤的裝備長跑，就算是精于訓練的日軍也倍感艱難。所以，一個個村莊追擊下來，再也沒有了機槍、擲彈筒戒備掩護的戰術動作，大家比賽一般的爭先向前殺敵立功，反正慌于逃命的支那人也不可能反擊的！
李國鴻雖然是團長，可他們這個剛拉起來的旅幾乎全是新兵，他這個團能打仗的也就是自己的貼身衛隊手槍連而已。為了自己的安危，這個手槍連收納了200號江湖碼頭上的嗜殺好漢，連長的待遇乃是按照副團級來給予的。戰士每人雙餉，人手一支快慢支盒子炮，還通過渠道弄了8支福建產花機關槍，打近戰火力夠足。眼看著鬼子進了村，李國鴻剛要喊打，那邊已經“叭、叭、叭”的響成了一片。都是打老了仗的兵油子、慣匪，時機拿捏的還成，一陣槍響就撂倒了30多鬼子。
沖在前頭的鬼子陡遇突然的打擊，馬上就地趴下對射了起來。指揮的小隊長不顧死傷一小半的事實，居然還派出一個小隊迂回側擊，攏共就剩下30多人，兩邊一分，正面攻擊的也就十幾個鬼子，槍打得稀稀拉拉的，實在沒有什么威脅。那邊迂回的十分鐘不到就迂回到了小村的側翼，一樣十幾桿槍難以形成突破。不過場面上詭異的出現了30多人進攻壓著200人防守的局面。
“媽那個巴子的，鬼子沒有多少人！給老子沖！打死一個，賞大洋50，弄死三個，老子請他上怡紅院，最好的姑娘僅他先挑！弟兄們，上啊！”聽出鬼子人數不足的李國鴻扯起破鑼嗓子大聲嚷嚷，開出賞格給手下鼓氣。
還別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在投出一排手榴彈之后，在八支花機關的掩護下，兩邊同時發起了沖鋒。上百人對十幾人，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后果。可笑來不及裝彈的鬼子居然還想拼刺刀，遇到這幫來自江湖的好漢那不是找死么？對陣之時，飛鏢、短斧、封喉針各色暗器齊發，而后大刀、匕首、峨眉刺亮出，差點將頑抗的鬼子兵大卸八塊！
這邊忙著戰斗，那邊已經看到鬼子的后續部隊滾滾而來了。匆忙撿了幾支鬼子的槍支、頭顱，李國鴻命令馬上趕快撤退！望著散落在各地的鬼子人頭，李國鴻好一陣肉疼：虧了，虧了！才撿了25個鬼子人頭，發賞錢都不夠！來不及了，撤吧！咬一咬牙，帶著剩下的130余號弟兄快速后撤。
南匯鎮，匆忙建立了簡易陣地的新編第12旅旅長李國鈞接應到了自己的兄弟李國鴻。來不及安慰寒暄，就看到了遠處鬼子的先頭部隊。剛接到劉建緒將軍的電報，要求務必阻擊遲滯這支日軍的行動，為后續援兵趕到爭取時間。沒辦法，只得就在這里再打上一仗吧！望遠鏡里可以清晰的看到逐步近的鬼子正在布置炮兵陣地，幾十門迫擊炮排成三列正在調試。四輛日軍的坦克也一字排開在陣前，炮口高揚，準備炮擊。
“旅長，后面發現敵軍！還有幾十輛坦克車！”身邊的參謀大聲報告。
“前面也有鬼子援兵！看，有上百輛裝甲車！我們怎么辦？”另一個參謀也顫抖著音調大聲示警，“我們被包圍了！”
啊？！李國鈞感到頭腦嗡的暈了，急慌之中他都不知道看那邊好了。被包了餃子了？怎么一下子上來了這么多鬼子？什么時候跑我們前頭去的？
咔咔咔，咔咔咔——，鎮子后面的幾十輛坦克車發出了巨大的轟鳴，面對驚慌的新編第12旅士兵并沒有開火。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炮塔上面的青天白日徽。“我們的坦克！是我們的坦克！”跳躍著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坦克車并沒有停下，酷酷地快速駛出鎮子，向著日軍針線就平推了過去。
跟隨著的一隊隊迷彩服保安軍士兵向路邊的友軍揮揮手，快速緊跟坦克車，沖鋒而去！
“噠噠噠，噠噠噠！”首先開槍的是趙飛帶領的軍屬裝甲車團。這些輪式裝甲車裝載了14mm高速機關槍，火力相當強勁。從日軍身后掩殺過來，將日軍拖后的輔助兵一下子沖了個稀里嘩啦！
“嗵，嗵，嗵，嗵——”正面的坦克也毫不客氣，一進入射程就展開了炮擊。打擊的第一目標就是日軍的四輛95式輕型坦克車和迫擊炮陣地。只一輪幾十枚57mm炮彈射擊就將日軍的坦克和迫擊炮陣地炸翻在地。而后坦克車槍炮齊開，引領著步兵撲向敵陣。
就這么眼瞅著鬼子耀武揚威的陣地被轟破，保安軍士兵在坦克的保護下接連突破一個個鬼子陣地，新編第12旅旅長李國鈞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真是咱中國的軍隊？
“哥，咱怎么辦啊？”一邊的李國鴻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夢囈般的問了發呆的哥哥一句。
“怎么辦？上啊！”如夢初醒的李國鈞旅長大喊一聲，“弟兄們，保安軍弟兄上來了，沖啊！”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啊！想了想，他又高喊著補充了一句：“記得收集鬼子人頭啊！100大洋一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