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吳福線（3）

好不容易勸下了74軍51師的弟兄們，負責江防方向的保安軍第二軍第四師401團團長張正馬上吩咐盡快打掃戰場。將鬼子的武器拾掇拾掇移交給后面的部隊。這些三八式、歪把子保安軍看不上，可協防的友軍諸如溧陽大刀隊、忠義救國軍、還有太湖湖心島盤踞的水匪太湖“七十二連寨”的部隊，他們可是當作寶貝一樣看待的。保安軍一貫的老傳統，殺鬼子，領賞錢。這可比打家劫舍，搶點水上的過往客商要強的太多了。慣于浪頭里漂泊、刀尖上討生的土匪有了這樣的發財門路，還頂著個抗日的名聲，弄好了還能得到國民政府提拔個一官半職的光宗耀祖，哪個還去打老百姓的主意？每天練、磨刀就盼著鬼子送人頭來哩！李義頒下命令，在武器上給予積極的支援，不分國共其他，不究過往歷史，只要你實心打鬼子，就能得到保安軍的力挺。當然，日軍的馬匹保安軍除了將傷殘的殺了招待74軍的弟兄，完好的全部留下自用。這東陽高頭大馬還真是體健力大，賣相好，在這江南水鄉很是實用。

后續的鬼子來得很快。就在第16師團第20騎兵聯隊被消滅的時候，第16師團所屬步兵第30旅團第33聯隊在傍晚時分也推進到了支塘鎮附近，并與重藤支隊追擊先遣隊會合。對尚在抵抗的中國軍隊發起攻擊。可惜天公不作美，繼續登陸的日軍至黃昏時分，才有1個步兵大隊完成了上陸。這就決定了第30旅團第38聯隊難以全軍跟上騎兵的步伐，心急火燎的第30旅團長佐佐木到一少將不耐煩等待了，命令下船的這個大隊馬上向常熟方向追擊尋找騎兵的蹤跡，伺機拿下常熟城。第三十八聯隊聯隊長助川靜二大佐不惜自降身份，親自帶著這個大隊連同工兵中隊和一個機槍中隊發起追趕。他心底明白，奪取向常熟這樣的大城，那可是不小的功勞。戰功不能全部叫騎兵拿了去，這點從旅團長焦急的臉色上就能看出來。

助川靜二大佐是晚上七點左右到達保安軍401團的陣地的。排成長溜的鬼子兵打著火把迤邐而來，遠望就如一條曲折前行的火蛇。買賣上門，保安軍也不能歇著了，發起突然的機槍射擊放倒了兩百多鬼子后，鬼子一退馬上就停火保持靜默。要說鬼子兵的槍法還真是厲害，居然能瞄著火力點的光點從射口打死打傷了六個堡壘里的戰士。助川大佐判斷守軍估計不下一個步兵師，因為從幾個方向試探都被密集的機關槍給打了回來。就這么短短的兩個小時，自己帶著的這個大隊就死傷了一多半，只得停下等待旅團后續的戰術指導。尤其是重炮的支援。可惜大口徑艦炮是指望不上了，支那人已經在常熟白茆口上游利用日軍第11戰隊的沉船堵塞了航道，還施放了大片的水雷。據說海軍又被炸傷了四五艘軍艦，水雷不排除，再也不肯冒險了！

日軍消停下來等候援軍，張正可不再等候了！在發射出晃眼的照明彈的映照下，保安軍401團集中兩個營的兵力出擊了出去，從左右兩邊摸黑包抄到位，趁著照明火力全開，直接將助川靜二大佐的手下差點包了餃子，一直攆出三四公里去才放剩下的二百多鬼子逃生去了。這一仗又是千把日軍魂歸扶桑。

清醒過來的上海派遣軍也按照松井石根大將的命令展開了追擊，在中國軍隊的層層足跡下，終于也發起了對昆山城和太倉城的進攻。由于保安軍空軍的全力掩護，此次大撤退雖然有些倉促但大部分部隊沒有崩潰，損失也幾乎很微小。特別是擔任阻擊任務的十五萬精銳乃是且戰且退，依舊保持著不斷阻擊的勢頭。當然，這和各支部隊得知后面吳福線有保安軍接應有大關系。后路有保障，自己只要抵擋到吳福線國防工事就是完成任務，區區百十里，再不打出點樣子，會被人看不起的！所以這沿路抵抗一直打到了11月15日，擔任阻擊的中央軍羅卓英部十八軍、夏楚中九十八師、葉肇六十六軍等才逐次退入吳福線，經保安軍接應略加休整就整體車運南京，接收保安軍提供的新裝備和補充兵員，緊急訓練去了。

日軍中路追擊上來的是幾經補充的日軍第三、第九師團，循京（寧）杭公路向南京方向攻擊。首先到達蘇州的日軍第九師團步兵第6旅團第35聯隊，聯隊長富士井末吉大佐指揮著2000多名士兵，在山炮兵第9聯隊、工兵第9聯隊以及20輛裝甲車的配合下滾滾殺來。

吳福線蘇州段主要是依托蘇州城和外圍的陽澄湖、金雞湖、太湖一線修筑工事的。保安軍六師在江蘇保安團和蘇州警察部隊的配合下駐扎于此。鑒于蘇州處于吳福線、乍嘉線的交界位置，保安二軍軍長葛二麻也將軍部設于蘇州，軍直部隊置于吳江縣，協防太湖南岸的防線。

11月19日，日軍第35聯隊一次出動一個大隊的兵力在10輛坦克的配合下，對蘇州城外唯亭鎮前突工事發起攻擊。面對守軍的堅固工事，日軍的山炮和坦克炮的炮火準備幾乎就是撓癢癢，多次反復炮擊幾乎沒有一點效果。沒辦法，只能將坦克一字排開充當移動堡壘掩護步兵往上壓。奇怪的是對面守軍的堡壘一直保持沉默，沒有聲息。

“500米，300米，穩住！200米，100米——發射！”隨著一聲令下，十幾股拖拽著長長尾炎的40mm火箭彈噴薄而出，當即打爆了日軍的兩輛97式坦克和六輛95式輕戰車，剩下兩輛95式一輛履帶被炸斷，在原地空轉，另一輛直接慌亂地猛烈轉向，陷到了河溝里再也爬不上來！保安軍這種號稱“鐵錘”的40mm火箭筒集中使用的效果非常驚人，不光一下子打光了日軍囂張的坦克，還有幾枚落到了跟進的日軍步兵中，直接拉出了幾道血線去。就這一次齊射，就將日軍給打懵了。十輛新型坦克車，全部報銷！后退的日軍士兵在保安軍全開的交叉火力打擊下片片倒下，從陣地前100到500米的地段成了鬼子的煉獄。

富士井末吉大佐雙眼冒火，這是一條兩湖相夾的寬不足5公里的通道，是直撲蘇州的必經通道。在幾次試探沖擊均告失敗后，他把主意打到了走水路迂回的上面。500鬼子分做40條漁船從陽澄西湖下水，準備偷渡守軍后路，來個前后包抄。可是令富士大佐沒想到的是，對岸沿湖居然每隔幾百米就交錯前后布置了碉樓和暗堡，不要說登陸了，就算是靠岸都沒有可能。

發現鬼子居然打算走水路，岸上的守軍嫌機關槍打得不過癮，直接將大炮拖了出來，一炮炮得將漁船炸爛炸翻！11月的湖水冰冷刺骨，身負槍支彈藥、棉襖輜重的鬼子兵下去就很難上來，淹死了大半。負責守水路的陽澄湖水鬼支隊原本就是做那“板刀面、下餛飩”的水匪強人。這下真看到鬼子來了，人人興奮的把船劃得飛快。看到沉入水底的鬼子，心里那個急啊：這可都是白花花的現大洋啊！揮旗叫停了岸上的炮兵，馬上將水中剩下的十多條鬼子漁船圍住。日軍當然不愿束手就擒，兩邊對射起來，一向自詡槍法出眾的日軍居然根本就不是這些水鬼的對手。鬧了三四個小時，終于將這百十個鬼子給收拾了。心疼大洋的水鬼們脫下衣服，喝了半葫蘆燒酒就開始打撈鬼子的尸體、槍支。最后得鬼子人頭470多，三八步槍388枝，歪把子機關槍39挺，甜瓜手雷900余枚。

保安軍第二軍麻子軍長親自接見了水鬼支隊的大小龍頭，吩咐按鬼子人頭、軍階給予兌現大洋。至于撈起的槍支彈藥全部留給水鬼支隊使用。國民政府軍政部的專員也當即頒發了中校委任狀，并當場拍攝照片給予登報宣傳。《從通緝水匪到抗日英雄——記陽澄湖抗日水鬼支隊》，第二天，這一特刊的各報號外傳遍了全國各地。滿地的槍支，滿筐的大洋，壘成垛的鬼子頭，令人眼紅的委任狀，這一切都極大的刺激了各地的草莽豪杰。自此，從蘇南到浙江、安徽的各地到處是磨刀擦槍的好漢。殺鬼子、掙大洋，發大財，光宗耀祖！成了年輕一輩的理想余追求！

日軍第九師團后續援兵加上日軍第十軍海勞原部隊相繼到達，面對守軍堅固的堡壘和那種破戰車炮簡直一籌莫展。最后經驗老道的日軍炮兵集中150mm重炮猛轟保安軍戰線，倒是給守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和破壞。但在保安軍重炮旅的反擊下，日軍炮兵再也不敢從容集中炮擊，前線堡壘的危機解除，阻擋住了日軍的前進腳步。

自此，吳福線前沿每日炮聲隆隆，日軍反復展開試探試圖找出破綻，被一次次擊退。空中兩軍航空兵也相互反復驅逐絞殺，保護自己的地面部隊安全。而戰線邊沿的大小武裝則耐不住寂寞，本著撈一票過年的想法，反復出擊日軍的尖兵、運輸隊。開玩笑，弄上兩個鬼子人頭就能過一個肥年！誰不干？為此，日軍為了保護從上海到吳福線的運輸線路，整整安排了第13師團和101師團的兵力才算消停了一些。但遇襲事件依舊時有發生，規模也是越來越大！

在如此激烈持續的槍炮聲中，古城蘇州迎來了38年的農歷新年。在這個支那人鞭炮連天喜慶的日子里，吳福線的日軍每天都能抬下成百上千的士兵尸體，這讓松井石根大將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