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形勢急轉
淞滬會戰進入10月底和11月初，中國軍隊雖處于被動地位，一再后撤，但仍控制上海，這無疑是與日本當初的判斷和盤算背道而馳的。按照愛吹牛的陸軍大臣杉山元的說法，三個月就能擺平支那，可從1937年7月7日，到眼目下早已超出了三個月，淞滬還沒有眉目，北方也打得熾熱火爆。何時能結束戰事尚不能預料。起碼現在還看不到蔣介石政府服軟的跡象。
日本是個島國，資源有限，同中國這個龐然大國比拼耐力和韌勁，是萬萬消耗不起的。開戰以來，已經向淞滬和華北派出了十幾個師團的兵力，沒辦法只得一次次征召預備役入伍，加緊組建新的師團投入戰爭。海軍現有的航母幾乎全部派到了淞滬前線，加賀號、赤城號、龍驤號、鳳翔號、以及水上航母神威號幾乎每日不得停息，每日都要出動幾百個架次的飛機支援陸地戰斗。飛行員早就疲憊不堪，可還一點不能松懈休息。陸軍航空兵同樣是忙得連軸轉，飛機的損失也是數目驚人。截至11月初，海軍損失各類飛機300余架，陸軍損失飛機近500架，巨大的損失甚至連全力開工的工廠都來不及補充！支那戰場被戲稱做“帝國第一吞金獸”。面對如此的消耗，已經有人開始表示擔憂了，帝國幾十年的積蓄難道打算和支那一次性拼光嗎？要知道帝國的主要敵人可是北方的蘇聯和霸占太平洋的英法美等泰西強國啊！
因此惟一途徑即是速戰速決，盡快征服支那，使帝國獲得支那的全部資源，全力備戰才是上策。可自從開戰以來，帝國已經是三次增兵淞滬戰場了，可雖然取得了戰場的主動權，卻沒能根本性取得決戰的勝利，支那殘軍依舊和上海派遣軍對峙著，想單單依靠松井石根大將手頭的兵力來打破僵局，看來是不現實的了！天皇感到極為惱怒，同時也大為焦急。主憂臣辱，這讓陸軍部、參謀本部和海軍部都感到責任重大，惴惴不安！
大本營經過審慎研究商討后，認為中國已傾全國兵力之五分之三云集上海，已然擺出決戰架勢，而此前日軍一直放主力于華北方向尋求決戰無異戰略部署的浪費，因而提出目前刻不容緩的是迅速結束上海戰役，速度消滅淞滬支那軍主力，壓服蔣系中央政府，并決定將戰略重點轉向華中、華東。為此，決定成立華中方面軍，日軍統帥部還于10月20日下令從華北和國內抽調第6、第18、第114師團，國崎支隊（第5師團第9旅團），獨立山炮第2團，野戰重炮第6旅，第1、第2后備步兵團等部隊共約12萬人，組成第10軍，由柳川平助中將擔任司令官，準備實施登陸作戰以打開局面。同時命將在華北的中島今朝吾第16師團也轉隸上海派遣軍序列。
第10軍11月初由第四艦隊集結艦船八十余艘護航運輸，最后一艘老航母“能呂號”也隨行一道。作戰要領方案是：一、預定在10月末或11月初在杭州灣金山衛附近地域登陸，主力以快速突進方式向黃浦江之線前進，攻占松江，切斷滬杭鐵路，一部向閔行渡河點前進，策應上海派遣軍作戰；二、渡過黃浦江之后向上海以西及南方攻擊前進，與上海派遣軍配合消滅上海周邊的中國軍隊。
國聯“九國公約”決議兜頭給老蔣潑了一盆冷水。他徹底看出了西方列強的虛弱，在日軍黑洞洞的炮口面前，什么道德公義只不過是一紙無關疼癢的笑話而已。到現在為止，老蔣卡看手下的部隊狀況幾乎都要哭出來了：花了十多年時間，無數金錢心血建立起來的中央軍精銳十去八九，武器裝備損失殆盡，補充的新兵戰力能有老兵的三層就定了天了。往后這仗還怎么支撐下去？好在自己淞滬一戰威望倒是打出來了，各地勢力積極勤王，也拼殺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現在趕上來的已經是三流的部隊，如衣不蔽體的貴州兵都被投入了戰場。可憐他們每個連老式步槍不過50來枝，一個師也沒有幾挺機關槍啊！說句不忍心的話，上來就是送死，填坑耗時間的！
11月4日，李義在蘇州面見蔣介石，通報了保安軍海軍的最新報告。據游弋在東海海面的數艘潛艇報告，大批日軍艦艇正開向中國，明顯是日軍再次增兵前來。具體的進攻地點李義指出就應該是杭州灣。日軍企圖相當明確，就是準備形成巨大的兩個鉗形集團，包夾淞滬地區中國軍主力。
聽完保安軍參謀長馬自強對照地圖的詳細講解，老蔣以及陳誠、張發奎等人的臉色都白了。現在老蔣真是有些后悔怎么不早上個十天半月的把部隊撤下來了。看看地圖就知道了，上海就是一個突出的三角地帶，被日軍兩大集團包抄夾斷，那幾十萬大軍還真是要死無葬身之地！滬西后撤的正面就是面積龐大的太湖，這么多部隊涌向京滬路，那還不知道一個什么亂象呢！而且組織撤退可不是一個好干的活計，那個殿后阻擊，部隊撤離的先后順序、輜重物資的轉運......，千頭萬緒，紛亂蕪雜啊！
“斷后的活可以交給我們保安軍。但為了保證后撤部隊的有序順暢，我必須要得到軍委會的全權授命，到達吳福線、錫澄線的各支部隊必須要接受保安軍的管制，初步形成建制，達到有效組織管理方可按秩序后撤。否則，我有權扣人處理乃至就地正法。你們大伙看看怎么樣？”李義第一件事就是要權。開玩笑，亂軍后撤，要不有效掌握，那簡直就是不可收拾。更不要說還有大批的日軍特務小隊混雜其中作亂，漢奸隊伍也會渾水摸魚，再加上亂兵的劫掠，老百姓還要不要活了？對保安軍的士氣也會形成巨大的影響的！
“我們桂軍堅決服從李總司令的管理。只有整理好了秩序，部隊后撤才會更有效率，傷亡、逃兵也會大大減少的！”小諸葛白崇禧第一個表態，“委座，我建議由李總司令擔任淞滬大軍后撤主官。”
見有人主動擔任斷后的職責，陳誠、張發奎、朱紹良等人也紛紛表示贊同。老蔣見大家都同意了李義的意見，雖然對李義要求全權有點不舒服，可也無法說什么。畢竟保障幾十萬大軍的后撤安全可不是兒戲。目前來看也就李義的保安軍可以擔當這個重任了。當然，他對李義終于主動出來挑擔子替他分憂還是十分滿意的。當場拍板有李義擔任戰略轉移委員會主任。戰區三個負責主官分任副主任，白崇禧任委員會特別咨詢高級參謀。李義獲得全權，對不服管教，對抗管理的軍級以下官兵，可以執行戰場紀律，先斬后奏！
在李義準備的蘇州“天香樓”包間里，老蔣滿臉憂郁的問李義，在吳福線、錫澄線可以阻擋日軍多少時間。要知道雖然現在陸續有補充兵加入各支打殘了的部隊，可要想形成戰斗力還是需要不斷的時間的。此外，籌集軍需、修筑首都防線、各項財產物資、工廠、銀行、學校的戰略轉移，那都是需要時間的啊！時間要短了，不光是部隊不行，就是后方辦的何應欽、孔祥熙、宋子文幾個也要喊死了啊！當然，老蔣自己的事自己知道，他還沒有天真到指望能依靠兩條國防工事就擋住日軍的腳步的地步。
“這個不好說啊！日軍察覺到我軍后撤，必定會趁勝追擊。吳福線、錫澄線阻擊個一兩個月不成問題。關鍵是乍浦線、滬嘉線那邊是守不住的，日軍必定會繞道太湖分路追擊，大迂回我軍后路的。所以，我建議一者加強向華兄（張發奎）的右翼軍，盡早占據工事，盡可能的遲滯日軍進攻。第二個迅速調集后續援軍，依托安徽南部組織阻擊陣地，盡量為大軍的后撤、整訓爭取時間。”李義話不敢說滿，他斟酌著說道。
“嗯！有道理！”老蔣點了點頭，“唉，重新整訓，難度不小啊！”
“我已經命令川南工業基地撥出了二十個步兵師的裝備出來了，你就看著安排，督促手下加緊訓練吧！”李義見老蔣擔憂，趕忙給他打一記強心針。
“哦？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老蔣眼睛一亮，“來，小三，你這真是雪中送炭啊！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