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8.13——接戰

8月13日爆發的上海市區之戰，揭開了“8.13淞滬會戰”的序幕。

交戰雙方主要是日本海軍陸戰隊和國民革命軍第九集團軍。當時的雙方兵力對比如下：截至8月13日，“淞滬一帶日艦共三十二艘”，多種口徑大炮約40門，坦克、裝甲車各20余輛。作戰兵力有駐滬海軍陸戰隊及漢口撤滬陸戰隊約3000人，在鄉軍人3700人，艦載機動兵約1600余人，加上各艦已登陸增援部隊2100人，合計1萬余人。

中國圍攻部隊第9集團軍計3個步兵師（87、88、36師），1個步兵旅（鐘松獨立第20旅）及炮兵等8團（15公分口經重榴彈炮團，團長邵存誠）、炮兵等10團（10公分口徑加農炮團，團長彭孟緝）第1營，加上原在上海地區的保安總團和警察總隊，總兵力不下5萬人，各種口徑大炮約有300余門。

就地面部隊而言，中國軍隊明顯占有優勢。但在海空軍上，明顯要弱的多。雖然有李義保安軍這個變數在，國民政府空軍要強于原歷史數倍，但依舊大差于日軍。截至八月十一日止，光是增援來的日本軍艦新到的有二等巡洋艦“川內”、“由良”、“名取”、“鬼怒”四艘，均為五千二百噸，每艦定員四百四十八人；新式一等驅逐艦“時雨”、“白露”、“夕暮”、“有明”、“初霜”、“子日”、“若葉”、“初春”八艘，均為一千三百六十八噸，每艦定員二百人。以上各艦均于八月十一日前后陸續抵滬，并搭載陸戰隊三千余人，在滬濱登陸，合原在上海的軍艦共有三十艘。

而中國方面的海軍，苦于投入太大，維護、保養、訓練都是費大錢、見效慢的活。所以，除了添置了一點用于內河防護的炮艇外，幾乎沒有增加什么大型的軍艦。當然，保安軍海軍除外，那是人家李義大金主的，不好一下算到中央來吧！倒是此次一舉繳獲了日軍七艘軍艦，倒使得海軍實力壯大了一些。雖然依舊不夠日軍第三艦隊看的，可此時中國海軍也沒有閑著。堵塞長江口會引起國際糾紛，難度也是太大，倉促難以完成。但堵塞狹窄的江陰段長江那就是小菜了！而且咱堵的是自己家的內河，與外人無干！于是，一夜之間，江陰下游水面上的燈塔、燈標、燈船，凡是可以做航行標志的，全部消失。海軍在江道一共設置兩道阻塞線。凡是服役40年以上的老軍艦和臨時征用的商船，里面填了大量石頭，在水底組成一排排江底長城。當然繳獲的日本躉船之類，這時候也被拿來“殉葬”，一道埋下去充數。如此不惜代價地堵塞江道，是為了保護南京，不讓日軍艦溯江而上。并防備日軍自北抄襲我后路。但陳紹寬做事下手太狠，就連德勝、威勝這樣的軍艦都被一并鑿沉用于堵塞航道。弄得老蔣心底不痛快，可惜了一點不是？！你陳部長天天喊擴大海軍，怎么沉起軍艦來絲毫不心疼？好歹那是軍艦不是？敗家的玩意！敗家？我呸！就這等老舊的東西，還不如就這么才算是發揮最大的作用呢！陳紹寬心底老大不以為然：說道海軍，老頭子是不懂的！叫你把大把的錢全部撥給空軍，下面叫空軍上吧！

對比下來，陸軍是五比一的比例，再突然打小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張治中還是信心滿滿的！可就在部隊準備發起攻擊前的幾個小時，12日夜蔣介石突然來電，要求暫停行動，“等候命令并須避免小部隊之沖突”。原來上海領事團為免在滬開戰，危及租界利益，已正式出面調停，當天下午英、美、法、意等4個中立國召開了淞滬停戰共同委員會緊急全體會議。中國代表考慮到國際影響，最終表示：“如日方不向我攻擊，當決不向其攻擊”。日方代表岡本亦作“同樣表示”。如此一來，不僅給了日軍從容增兵到位布防，中國軍隊士氣也有一而鼓再而衰的尷尬。

可所謂盡在咫尺、磨刀擦劍，擦槍走火在所難免！就在雙方代表信誓旦旦承諾不開第一槍的話音還在回想時，8月13日凌晨清脆的槍聲就打破了上海的寧靜。“8.13事變”正式爆發，持續三個多月的血肉搏殺拉開了帷幕。

鑒于雙方都不愿承擔開第一槍的責任，所以，就弄不清到底誰先動的手。國民黨中央通訊社當日曾作報道：日軍今晨“二、三時，曾屢向我防地開槍尋釁，我軍均未還擊。”“晨九時，敵陸戰隊一小隊，突由天通庵及橫檳路越淞滬鐵路沖入寶山路，向我西寶興路保安隊掃射，我為自己計，遂起應虞”。“下午四時，日軍又向我陣地進犯，劇戰已開始”。當日張治中致最高統帥部的報告及部隊現地作戰日記等，也有大致相同的記載。然而，日本的記述完全相反。據《中國事跡陸軍作戰史》：“13日10時半許，在商務印書館附近的中國軍隊突然向陸戰隊陣地射擊，曾一度予以反擊，而不久也就平靜下來。但是，當天傍晚八字橋附近的中國軍隊開始炮擊后，雙方終于進入了交戰狀態”。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時至今日，依舊是一筆糊涂官司。但責任追究不出，可戰火卻實打實的蔓延了開來，并愈演愈烈！

既然打起來了，那就沒有客氣的了！市街戰為八一三淞滬戰役的序戰，主要戰場在虹口、楊樹浦一帶進行，歷時十天（八月十三日至二十二日）。

八月十三日早晨，敵軍炮兵開始炮擊。密集的艦炮炮彈和大口徑榴彈炮彈裹挾著死神的意志直落下來，將一座座樓房轟塌摧毀。許多中國士兵和居民甚至根本來不及跑出就被活埋在廢墟里。跟著日軍陸戰隊由天通庵、橫浜路跨越淞滬鐵路沖至寶山路口。鬼子兵在戰車的掩護下，借著街道房屋、殘垣斷壁的地形，快速推進。

守衛此地的正是中央軍精銳88師262旅，除了德械的毛瑟步槍、捷克式輕機槍、馬克沁外，迫擊炮、戰防炮也有不少。看著在街道上緩緩推進的日軍坦克，37mm戰防炮瞄準了一炮就搞定！街道平直，易于瞄準，關鍵是要先敵開火。火光迸現中，日軍坦克的步履停滯下來，還堵塞了街道。跟隨的陸戰隊士兵不敢冒進，依托坦克、地形和中國守軍對射起來。這個時候就得看迫擊炮的了。“嗵嗵嗵”一陣炮彈上天，哪怕是堵在坦克屁股后面也要挨炸！迫擊炮可是曲射線的武器，想利用坦克尸體做掩護，沒門！鬼子的囂張氣焰一被打下，就輪到中國軍人發威了！機槍、步槍、手榴彈一起開火，早就準備的明暗工事形成交叉火力，不一會就將進攻的日軍打得躺滿了一大街！寶山路口之戰，以日軍敗退下去告捷。

另一部日軍向持志大學八十八師二九四旅攻擊前進，戰車欲強行通過八字橋，與我軍發生激烈的爭奪戰。為什么叫爭奪戰呢？原來這八字橋乃是中日雙方停戰協定的交接點。雖然只是架設于水溝上一條通道，看似不起眼，但它連接寶山路和日本海軍陸戰隊司令部，所以又十二萬分的重要。五年前的“12.8”就是由這個點兒打響的。五年后的今天，一樣還是必爭的要地：敵奪，可壓制我；我占，可攻襲敵。所以日軍駐虹口的伊藤茂大隊在戰車的掩護下，準備一舉拿下這八字橋。而對岸守衛的孫元良88師哪里會舍棄？就著工事看到出現在八字橋上的鬼子就是“呯——”的一槍，那個倒霉鬼腦袋開花，晃蕩了兩下，一頭栽入小河溝里。這一下，雙方槍炮齊開，子彈漫天飛舞，相互對射起來。這是一場硬碰硬的頂牛戰斗。兩邊不斷增兵上人，幾番爭斗，卻是誰也拿不下八字橋。關鍵的時刻，地面雙方士兵拼死搏殺，天空兩國的戰機也接火對戰、追逐，一句話，誰也別想單獨霸占了八字橋這個彈丸之地！

八字橋之戰，被視作中日淞滬會戰的開始。接到戰報，老蔣知道大戰已起，所有的和平努力也成奢談。日方也就是利用國際調停不斷增兵而已！不過，自己也沒有閑著，一線部隊已基本到位，可以發起進攻。后續的援兵也正日夜兼程趕赴上海，要打那就徹底的打吧！

到十三日晚，八十八師推進到閘北、持志大學、五洲公墓各要點；八十七師推進到新市區、滬江大學、虬江碼頭等處；三十六師也星夜兼程趕赴上海市區。日海軍陸戰隊戰力低下，形勢是對中國軍隊有利的。

委座命令：于十四日拂曉開始總攻擊。勢必一舉將日軍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