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七七事變”（16）
7月30日，日軍拿下了盧溝橋。整個北平、天津正式成了日軍的統治區。按照慣例，照舊要拉出一幫人來充門面、當傀儡。此時，北平已經存在了一個由張自忠為委員長的華北政務委員會了，北平市長也由老張一人兼著，還正式的管著北平陷落后的后事。按說只要日本人有心，馬上發表任命一下就齊活了。張委員長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給日本人扛長工了！
可現在的形勢有些微妙。首先就是天津的38師這會兒已經不姓張了，還讓帝國在天津利益大受損失，這個帳得你張自忠背著！其二，在北平護衛張自忠的阮玄武獨立39旅居然一槍不發的投降了日軍，6000人的部隊，全部列隊交出武器，而老張還蒙在鼓里不知道！現在北平是日本人的天下，29軍的規矩、權威已經是昨日黃花了。對不住了，張大委員長，爹死娘家人，個人顧個人了！你要依順日本人，咱們也要討好皇軍不是！您多擔待！其三，隨著獨立第二十七旅石振綱部在團長劉汝珍的建議下遠投察哈爾劉汝明，張自忠手里已沒有了一兵一卒，真是孤家寡人的。第四個方面就是張自忠骨子里并不是一個軟骨頭，他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自己的權利而借助日軍的力量。面對自己掌權的北平，日本人還是蠻橫無理、絲毫不給面子，他可不想一味的退讓求全、茍延殘喘。他不是漢奸，所以注定了是要被淘汰出局的。而最先動手的就是他的那幫子漢奸“把兄弟”。一見老張失了勢，在日本人的暗示下，趕緊換了一副嘴臉，對他再也不予理會。在漢奸們看來，人情冷暖似狗屁，唯有鬼子是親爹！不知道臉色鐵青的老張是否在盛夏里感覺到了嚴冬般的冷意？！
日本人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平津大地，人家要的不再是一個可以自由獨立的政委會了。現在日本特務機關緊鑼密鼓地物色人選，搞的乃是維持會了！當然，維持會日本人是不會考慮張自忠的，此人不可靠。當然，考慮老張也不會去，那可是真的當漢奸了啊！要說中國的特產，那漢奸也算的一個。沒費事，北平特務機關長松井太久郎大佐就找到了北洋的遺老江朝宗出任北平“維持會”會長，替代政委會管理北平。這老小子可是正牌的漢奸了，馬上和張自忠的“把兄弟”們沆臟一氣，完全將張自忠架空了。
空有“政委會委員長”兼“北平市市長”的頭銜卻什么也做不了了！這樣子呆在北平還有什么意思？當真學漢奸那樣不要臉，背叛祖宗？還是人嗎？！8月6日，張自忠不得不在報上發表聲明，即日辭去一切職務，隨后避入東交民巷。究其所作所為，實在是當初昏了頭！而且交友不慎，被蒙蔽了雙眼。當然，更主要是太過信任日本人，被欺騙的團團轉！而今醒了，“拘束地”過了八天委員長癮，就被日本人一腳踢開了。反而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處境，該何去何從！一個月后，張自忠化妝潛出北平。從此，新心革面、勇往直前，所有騙子、流氓、漢奸、特務、鬼子，必將做出交代！納命來！
面對強敵日本的入侵，蔣介石要說不緊張那是假話。原來指望29軍能夠抵擋一陣的，可沒想到僅僅三天不到就丟失了北平、天津兩個北方中心。是日軍真的不可戰勝么？老蔣忍不住將兩份戰報再次拿起來戲看了一遍。沒錯，保安軍報告的是殲敵5400余人，坦克24輛。29軍38師的報告是六千余。數字上基本吻合，時間上也是一致：戰斗延續2個小時。戰報的可信度應該是沒問題的。可這樣一來就費思量了，這日軍到底是強悍的過份了呢，還是不經一戰？照滄州一戰的戰果看，那就是29軍沒有盡力。
事實也是如此，29軍如果將帥一心橫下心來早日備戰，修筑工事，肅清漢奸，固守堅稱、巷戰殲敵，那就憑香月清司手下那四五萬鬼子還真不容易拿下平津。就算拿下也非得付出慘重代價不可！時間上沒有個十天半月的也是妄想。對于這個內情，身為29軍統帥的宋哲元是最清楚不過的。29軍的西北漢子戰死疆場那是不懼的，可退出北平這件事，不僅使29軍的士氣遭到很大挫傷，也使宋哲元在軍中的權威大跌。說實話，一退下來，29軍已經是分崩離析的局面了。戰備不修、兄弟離心、私吞國防費用、截奪中央稅款乃至私自和談、貽誤戰機滿心自保的小九九......這些內情是說不出口的！沒辦法，他只有把責任都擔了下來，承認自己“處置失當”，應該受到“國家之嚴重處分”。
處分？處分你有何用？平津能回得來嗎？！算啦，總算是沒有投敵做漢奸。南苑一戰，也算悲壯，還死了兩個好兄弟，想來你宋明軒心里也不好受！雖然媒體輿論對宋哲元的責任口誅筆伐，但老蔣還是網開一面，安慰宋哲元好生修養。同時，為了鼓勵各個“雜牌”大佬同心抗日，還將29軍擴編成第1集團軍，任命宋哲元為集團軍總司令。這一招連消帶打，徹底收服了宋哲元這個西北軍的“猛虎”，在南京的演說中喊出了：抗戰必勝，擁護“蔣委員長”。
北方的事已經是這個樣子了。現在日軍還在不斷的增兵，日本國內派出的第5、6、10三個師團已經陸續到達華北；關東軍第3獨立守備隊編成的堤支隊也進入了華北；據報，還在抽調關東軍一部準備編成混成第15旅團和一個大泉支隊開赴華北一線。如此規模的增兵，說明日軍已經是志不在華北，而是圖謀中原了！
中國歷史上的統一戰爭，除了明朝幾個有限的以南統北外，基本都是走奪取中原，自北向南的路子。看來日軍也是這么想的！絕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老蔣輕敲桌面，左手在上海大公報刊本1937年版的《國防論》上摩挲著。這是被稱為民國兵學第一人，軍委會高級顧問蔣百里的大作。全書10萬余字，系統的分析了中日雙方的優缺點，闡述了對日的方針和辦法，指出了不管我們打到什么程度，“輸光窮光”都不要緊，五年、八年、十年也無所謂，只要我們堅持、堅持、咬牙在堅持，“用空間換時間”，努力建設西南大后方，依托地形優勢遲滯、消耗敵有生力量。那么，中國有把握打贏這場戰爭。
這和自己的小兄弟李義的“持久戰”論斷是一個調調，李義就不止一次的說“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漢奸是很多的，勝利是我們的！”想到這小子搖頭晃腦做老夫子狀，老蔣就忍不住莞爾一笑，這家伙不光帶出來的保安軍強悍無比，還超前在西南建設開了。弄得馮玉祥、蔣百里、陳誠幾個天天夸他，一年幾次的往宜昌跑去參觀，還真是有點眼光啊！不過，這小子對于自己的淞滬會戰計劃持反對意見，幾次說起來就憂心忡忡的，難道真的有問題？
必須在東南打上一仗，把日軍吸引過來。不能讓日本人輕取了中原，那樣就被動了！英美這些虛偽的家伙，枉稱世界大國。不愿意出面得罪日本人。那好，那就把戰火燒到租界邊上去，里外里就把上海打個稀巴爛，看他們在不在意“東方巴黎”的消失！娘希皮的，大不了一拍兩散，大家搗糨糊好了！
想到這里，老蔣拿定了主意，叫進侍從室秘書，通知準備全國將領國防會議。中共方面也通知回電了，將派朱德、周恩來、葉劍英赴南京參加國防會議。
國難當頭，匹夫有責！盧溝橋的槍炮聲震醒了全國各個武裝勢力。在“共赴國難”的口號下，1937年8月7日，全中國軍界的各位大佬齊集中央政府禮堂，參加由蔣介石主持的國防會議。
以蔣介石為首的中央軍系統有何應欽、陳誠、張治中等人；以李義為首的保安軍系統楊大龍、馬自強、王金發等人；以閻錫山為首的徐永昌、傅作義等人；馮玉祥和從前的老部下宋哲元、山東的韓復榘坐在一起；廣東的余漢謀；四川劉湘紛紛亮相。桂軍來的是“小諸葛”白崇禧。云南王龍云觀望了幾天也急急趕來！此外萬福麟代表的東北軍、西北馬家的代表也紛紛前來。濟濟一堂，將星閃耀！
蔣介石宣布開會，山西的閻錫山就站起來發言。前后一句話：極力主戰。為毛？鬼子都打到河北了，下一個目標那就該是自己的綏遠和山西了！看日軍的架勢，那是來勢洶洶，單靠晉綏軍一家可是萬萬抵擋不住的！閻老西的小九九大家都清楚，不就是要保山西那一畝三分地嘛。看大家鄙夷的眼光，老閻心底有些著慌。還是中共朱德將軍安慰了他半天。
接下來發言的是川軍總司令劉湘。這兄弟殺敵衛國的志向比較高，會前做了細致的調查準備。“過去打了多年內戰，臉面上不甚光彩，今天為國效命，如何可以在后方茍安！”劉湘話語誠懇，“全國抗戰已經發動時期，四川人民所應負擔之責任，較其他各省尤為重大！”為了表示決心，他還報出了一串數字：“抗戰，四川可出兵30萬，供給壯丁500萬，供給糧食若干萬石！”
“好！”李義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川軍出人，福建提供裝備！老馬，把咱保安軍的家底也亮亮！”隨著朱德、周恩來、葉劍英的掌聲，滿堂為劉湘喝彩。
“呃哼——，”酒鬼清了清嗓子，“不算保衛福建的部隊，保安軍南北兩個軍團共出動陸軍5個軍計50余萬人，空軍5個師計各式戰機750余架，海軍4個戰斗群，各式艦艇近百艘。此外還有裝甲兵、岸防炮兵若干。”講完酒鬼坐下喝茶。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都在回味他報出的數據。太強大了！相比之下，底下諸軍都不好意思報賬了。
倒是“特工王”戴笠的發言惹人發笑，他說對日軍必須要開戰了！豬養肥了，鬼子來了，那是等人搶了去過年哩！和平是等不來的！
當然，會議也有些不和諧的聲音。由于國共雙方在一些條件和協議談判上未能達成一致，不少國民黨官員反對中國將領參加會議，尤其以汪精衛為甚。李義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親自帶車把他們接了過來。“你們是蔣委員長請來的，也是中國武裝力量的一份子，憑什么不讓參加？走，我看那個狗日的敢阻攔！”
遠遠的看著李義和周恩來有說有笑地走進會場，汪精衛借口尿遁閃了開去！開玩笑，他可不愿去觸李義這個二五仔、愣頭青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