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七七事變”（12）
南苑戰斗一開始就顯得無比慘烈。不過這個慘烈卻是對日軍進攻部隊說的。在南苑東南陣地前躺滿了缺胳膊斷腿的日軍，鮮血撒滿大地，在那里殺豬般的扯著脖子哀嚎。這都是怎么了？對面的守軍不是才從各個學堂招募來的1500學生娃么！軍士教育團（學兵團）的學生兵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拿槍，第一次上戰場，面對黑壓壓沖過來的鬼子兵，牙齒和腿肚子都突突打顫。就這么些個菜鳥兵，怎么就將鬼子的百戰精兵給打得哭爹喊娘呢？原來這學兵團守衛的這一段東南角陣地正是練兵的雷場。29軍針對日軍的機械化部隊，準備利用地雷進行防御，而且主要是訪坦克地雷。但這幫學兵上來后，就連著步兵雷也給埋上了不少。于是就有了這一段學兵們發著抖隔著200米觀看日軍趟雷的戰場現實教學科。我的個乖乖啊，這個地雷的威力可是太大了，一炸響，那就是三四個身影飛上半空啊，下來就是血雨紛飛、哀嚎震天。直接將華北駐屯軍旅團第三步兵大隊的首次進攻給炸黃了。這是很傷士氣的，尤其是前沿還躺著十來個慘叫著的日軍士兵，這幅場景讓日軍的百戰精兵都變了臉色：根本就搞不清那塊地下有地雷，這要踩上去，下一個慘嚎的可就是哥了！八格，支那軍人膽子小小的，只會玩這些卑鄙的伎倆！
士兵們可以嘀咕、咒罵，可指揮官大隊長一木清直少佐卻沒有辦法。他一邊指揮炮兵加強炮擊，一邊準備實行步兵徒步趟雷。這仗已打得如火如荼，四面都是槍聲，加之就在戰場一線，指望工兵排雷一點都不現實！于是，滿臉絕望的日軍士兵邁著羅圈腿快速前沖，身后爆炸連連，不過幾十米，這個鬼子就被彈片削倒在地。一木不為所動，板著臉吆喝：上！
新兵到底是新兵，就這么趴在戰壕里呆呆的看著鬼子一輪輪的趟雷場。當然，日軍的山炮也打得邪乎，幾乎就能直直的落到壕溝里。俗話說：“老兵怕槍，新兵怕炮”，在鬼子的密集炮擊下，學兵團傷亡慘重。不時有戰士被炸得飛起，一聲不吭的就長眠于壕溝里。“塹壕之內，血流成渠”，熱血沁入黑土里，生血腥味令人作嘔！軍士教育團教育長張壽齡看著被炸得滿戰壕亂奔的學生娃娃們，心在滴血！這些個都是宋委員長親自到各大中學校演講招募來的文化種子，都是準備培養成未來的軍官，徹底改變29軍中下級軍官斗大字認不得一籮筐的大老粗局面的。部隊壯大到今天，新式武器、新式戰法，已不是當年的一把砍刀砍天下的純武夫時代了！現在可好，才幾個小時，就去了一小半兒！這自己怎么跟委員長交代啊？！
張壽齡的心在滴血，一木清直少佐的心更在滴血！要不是實在沒辦法，誰肯讓自己的百戰精兵去徒步趟雷？！從凌晨4點開始進攻，經過數小時沖擊，仍然沒能打通雷場，叫咱這大隊長情何以堪？好在，接下來他就不用感慨了，因為大BOSS第20師團長川岸文三郎趕到了，他接手指揮，自己聽令就行了！
川岸文三郎不愧是日本陸軍大學23期的高才生，一到就發現了問題。75mm山炮雖然將支那軍炸得滿壕溝亂跑，可畢竟威力太小。為什么不呼叫航空兵展開轟炸呢？支那人又沒有防空武器！一木君，好好看看吧，支那軍連個隱蔽的堅固掩體都沒有，就憑那種磚木營房，還不是一炸一大片？你怎么就只知道從地面上閉著眼睛往前沖呢？要知道帝國皇軍士兵的生命是寶貴的！一席話說的一木滿臉通紅，一個勁的“嗨依”！
川岸立即下達命令，要求駐承德的輕轟炸機第9大隊前來助戰。
早晨8點，南苑軍營上空出現了9架日軍轟炸機。飛到營房上空，炸彈開始如雨一樣地狂瀉。團團火光爆炸中，房倒墻塌，一片火海！這下子29軍算是見識到了不大力修筑戰備工事的后果了。現代戰爭那是鋼鐵血火的實力較量，絲毫來不得討巧的。悔不該不聽老蔣和何應欽在平津周邊修建國防工事的主張，還把中央下撥的50萬國防戰備經費給私分了。這下可是為此還債了！不過連本帶利，血的代價也太大了！
猛烈的轟炸中，部隊防線頓時就有崩潰的跡象。通訊設備也被全部炸毀掉了，指揮部與各部隊的聯系就此中斷，各部隊陷入各自未戰的危急狀況。而尤其危急的就是這個剛組建的學兵新兵團。張壽齡情急之下，抱起一挺高射機槍，對著天空就射，奈何部隊傷亡大半，已是回天無力！
“板載！”坐在一邊觀看航空兵肆略轟炸支那軍，草草吞著飯團的日軍士兵跳著腳給空軍叫好！眼見得支那軍被炸得即將崩潰，雷場也被炸開，突擊的時機來臨，川岸文三郎下令整隊發起“豬突”式集團沖鋒，用不間斷地整體突擊徹底打垮支那殘軍，決不能讓他們喘息，也不能等支那援軍趕到！“殺給給——”隨著指揮刀的劈出，三個步兵大隊的鬼子成三個突擊集團，間隔500米發動整體沖擊！
“嗡嗡嗡——”天空傳來巨大的轟鳴聲，24架飛機迅速到達南苑上空。不等地下的日軍再次叫好，也不管29軍士兵的睚眥欲裂，只見12架形體嬌小的戰機直撲日軍尚在盤旋的9架轟炸機。而12架轟炸機一拉機頭，呼嘯著就向日軍的豬突集群撲了下去！
“轟——，轟——”團團轟爆在鬼子人群中爆開，成片的鬼子倒斃當場。這支那軍的炸彈邪門詭異，團團火焰熾熱連綿，就算是皇軍戰術動作嫻熟臥倒也沒有用，一排排的被烤成乳豬拼盤！“八格！是支那人的飛機！”看著望遠鏡里的慘景，川岸文三郎咬著牙發出命令：“取消攻擊！命令空軍趕走支那飛機！”第一道命令已經不用傳達了，三個大隊逃回來的不到三分之一，早就取消了攻擊了！
“是我們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學生兵們忘記了危險、忘記了恐懼，跳起身來大聲叫好，眼里滿含著熱淚！張壽齡顧不得高興，迅速歸攏部隊，休整戰壕，準備迎接敵人的攻擊！
保安軍空七師的小伙子們顧不得觀察地面的戰況，追尋著日軍的炮兵陣地、部隊集結地和疑似指揮部展開轟炸。而那12架殲2戰斗機則緊咬著9架日軍轟炸機開火掃射，道道炮火和震耳的轟鳴充斥天宇，看得地下的29軍士兵嘴張得老大！不多會兒，9架日軍轟炸機被揍下7架，剩下2架倉皇逃竄而去！
上午的戰斗，以保安軍空軍的介入而結束。在12架轟炸機的轟炸下，日軍暫時退開了去。轟炸中，一架轟炸機被日軍地面高射機槍打中，飛機墜地爆炸，飛行員跳傘落入南苑軍營，受到了29軍副軍長佟麟閣的親自接見。
下午的戰斗依舊從空軍的格斗開始。吃了虧的日軍航空兵出動36架戰斗機護航12架轟炸機前往南苑轟炸，正遇上保安軍空七師的24架飛機，雙方二話不說就在天空追逐格斗成一團。
要說到飛機的性能，殲2那是目前世界最先進的飛機，對上日軍的三菱戰斗機、川崎戰斗機包括中島九七式戰斗機都有一定的優勢。可無奈日軍數量太多，幾乎是3對1的比例，空戰一個多小時，空七師損失戰斗機9架，轟炸機2架；日軍損失戰斗機6架，轟炸機9架。主要是空七師的小伙子利用速度快追著日軍轟炸機打，將空中陣勢攪亂。而空七師轟炸機一看敵軍戰斗機眾多，第一時間就撤離了戰場，那2架還是被日軍追擊擊落。
天空打成一團，空軍無暇顧及支援地面戰斗。日軍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川岸文三郎指揮日軍針對南苑守軍最薄弱的部分，也就是南苑營房東南陣地展開了炮擊、突襲。伴隨著三輛坦克開路，大隊日軍沖進學兵團的戰壕。
學兵清一色的都是剛入伍的學生，不要說軍事素質幾乎為零，就算是體力上遠遠比不上終日練的日軍粗壯士兵。兩邊對上，那就是面對面的肉搏廝殺。按照日軍嫻熟的剌殺技術，學兵團應該不是一合之敵。可這些年輕的小伙子們那都是抱定了殺敵衛國、誓死抗爭的決心的。一天下來，多少熟悉的同學、朋友倒在了血泊中？他們心底早已沒有了害怕，沒有了畏縮。有的只是報仇的決心和對兇殘日寇無邊的恨！
“殺——”挺著刺刀沖上去，不閃不避，利刃入體，鮮血迸現。好疼！不過年輕稚氣的臉上露出的卻是笑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拼的就是命！直直得將手中的刺刀也擦入了鬼子的胸膛！到處都是這樣以命換命的打法，倒下去的弟兄，但有一口氣在，必定想著拉響手榴彈，炸死幾個鬼子墊背！還有很多人在被剌中后，渾身是血，索性扔下槍，抱起敵人就掐、就咬，死也不放過小鬼子！
這是一場以血還血、以命搏命的戰斗。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氣壯山河，有的只有沉重的呼吸、搏命的吶喊和隆隆的炸響。
透過望遠鏡看到這樣拼命的場面，一個念頭涌現在川岸文三郎的心頭：有如此血性的部隊，支那不會滅亡！更不要說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