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強橫保安軍
4月7日凌晨4點，北平城南二三十里，從廊坊網城里送菜的騾馬車隊被攔了下來。臂帶紅袖章，上書“憲兵”兩字的大兵綿延挨個排著伸向遠方。戒嚴了，路不讓走！把個急于將菜、肉、魚運到城里賣個好價錢的販子們急的冒熱汗！這菜市買賣講究的就是一個趕早，這戒嚴了，眼瞅著一時半會也不會放開，耽擱了時辰，這菜就賤了！打聽了半天，說是要過軍隊，必須要等候。塞錢人家都不收。
“嘀嘀——”一排溜小車在幾輛卡車、三輪摩托車的護衛下，依次停靠在了路邊。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軍官快步走到小車上下來的一群人面前。“報告總司令。道路警戒已經布置完成。請指示！”
“好！注意警戒！”李義簡單地回了個禮，“老何，請吧！”
“中立兄請！”何應欽客氣了一下，就帶著一行人走向了路邊臨時搭起的一個高臺。頓時高臺上馬靴踏踏，將星閃亮。在東邊微亮的天光下，很是顯得威武、嚴整。
“嗯！可以。全部買下！注意不要混入了日軍奸細。凡是可疑的全部抓起來！只要交代不清，當地沒有保長擔保的，全部扣留，等搞清了身份再放！沒事，有事我負責！”李義低聲和一邊的瘦猴交代處理這菜農的事，一邊答復了他關于日軍細作的抓捕意見。
要說這國民政府還真是笑話。一邊在和鬼子打生打死，一邊卻既不宣戰，也不限制日人的行動。這邊何應欽下令北平全城戒嚴，那邊日本武官飛揚跋扈，在北平城里橫沖直撞。幾次被哨兵攔截問得煩了，其中一個竟然帶著全副武裝的日本護兵，跑到居仁堂，當著面威脅何應欽，聲稱如果不“禮貌地對待”他，后果會很嚴重。老何是老好人，可也沒有見過堂堂外交人員居然行事如強盜一般的！此時正逢日軍大舉進攻，前線一日三敗。底氣不足的老何只能壓下火氣，采取了忍讓的態度，一面解釋道歉，一面要求駐城官兵以后盡可能不要惹這些人。
而駐天津的日軍特務機關則更是搞笑。為了實地了解中國軍隊情況，干脆派出特工就在路邊設上哨卡，公開的記錄來了多少軍隊，裝備了多少炮，士氣怎么樣。就差挨個的全身搜查了！這么透明化的情報，鬼子自然是戰無不勝啊！當然，鬼子收買拉攏的暗探更是數不勝數，四處搜集著情報。李義的保安軍總算保密意識高了，可還是不斷被刺探。弄得李義一頭惱火。
媽的！這可是打仗。是國戰！是你死我活的玩命！我們不能放任鬼子刺探我軍的情報。那是對士兵生命的不負責任！抓！只要可疑的全部抓！寧可錯過三千，不能放過一個！大不了錯了給補償，我親自給人賠罪！真要是有良心的中國人，是會理解我們的行為的。面對李義的強悍，何應欽也沒辦法阻止。不過想想鬼子的囂張，還真要李義這樣的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
今天是保安第一軍的先頭部隊開赴灤河前線。頻頻催促李義的何應欽聽說是一個獨立戰車旅和摩步師的部隊上來了，送了口氣的他帶著北平軍分會的主官前來慰問、觀摩。其實也是給李義一個面子。保安軍陸軍三個軍、空軍兩個師，將近三十萬人的實力。下一步就是指著人家把華北戰線撐起來哩！能不表示重視么？！
“嗡嗡嗡嗡——，咚咚咚咚——”遠遠的傳來了震天的機械轟鳴聲。噴出的濃煙和著激起灰塵彌漫了整個晨霧。一條滾滾的鋼鐵洪流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報告何主席，李總司令。保安軍第一軍101師暨軍屬獨立戰車旅奉命趕到，請指示！”六輛越野吉普當先趕到高臺。跨步下車的楊大龍和第一軍軍長秦二愣立正敬禮，大聲報告，軍事動作做得有模有樣。后便跟著的師長李朋、坦克旅長于今等人也一起參見各方大佬。
“辛苦啦，辛苦啦！”何應欽可算是被那滾滾而來的坦克、車輛給震驚了。足足上百輛坦克，跟隨著幾百輛裝甲車，還有好幾百輛裝滿了士兵的重型卡車，車后大都拖拽著炮衣包裹的大炮。一看那粗粗的炮口，至少是100mm以上的。雄兵啊！簡單寒暄了幾句，他就忙著觀看部隊了。反正這保安軍參戰，又不用自己負責后勤保障。雖說也不聽自己指揮有點酸酸的，可委員長都管不了的，自己還是少管的好！
李義和大龍、二愣幾個就沒有那么講究了。私下聚到一邊開起了小會。部隊此時第一、第三軍均已到達涿州，第四軍也到了一半。基本上算是可疑接上這次即將開始的戰役。情報顯示日軍在一線再次集結了大量部隊，看來將是一次惡戰。打了許久的前線各軍恐怕是難以抵擋了！保安軍總算來得及時。不過，各軍重武器和后勤依舊沿途絡繹不絕，大龍和酒鬼都有些擔心！
“武力開路！南下各方必須無條件讓路！這個工作我來找軍分會協調。部隊必須加速趕上，限20日全部集結到位。路上有敢于阻擋的一律拿下，敢于反抗的以漢奸論處！”李義可不敢將自己的部隊置于危險境地。非常時期必須用非常手段！
“好！我這就通知下去！”酒鬼對李義的強勢點頭認可，快步下去布置！
“抓了二十九個。可以確定的日軍奸細有十四個！”瘦猴靠過來匯報。就這么一個地方，就有這么多可疑人士和鬼子特務。李義算是被軍分會這個四面漏風的場地給害苦了。看來還真是要防著他們了！
“馬上組織宣判，就地正法！”看看部隊即將過完，李義馬上命令。跟著和何應欽打了個招呼。精明的老何馬上帶著軍分會的老爺們告辭離去。很明顯的，看到被捆綁在臺邊的十四個日本特務，隊伍里有幾個高級參謀臉色不大自然！可也只是瞟了一眼就迅速扭頭離去。
“押上來！”瘦猴手下的干將一聲大喝，憲兵們將十四個五花大綁的日軍暗探提溜上了高臺。“噢，要殺人嘍！”周邊的菜農百姓全部呼啦啦圍了過來。看著這怎么回事。
“諸位鄉親父老。我們今天要處決的是現場抓獲的鬼子探子！他們混入我百姓中，刺探我軍情報，還妄圖襲擊我軍車輛，謀刺我軍高級軍官！現在已經被查獲，證據確鑿。按照我軍軍令，就地槍決！立即執行！”秦二愣站在高臺大聲宣布了一遍罪狀，就吩咐執行。
“大日本帝國板載！天皇卡卡板載！”就在臺下眾百姓看著穿著打扮和自己差不多的鬼子暗探有些疑惑的時候，臺上的鬼子們居然不打自招，高聲呼喊口號，頓時露出了日本人的身份！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這下子臺下的百姓們憤怒了！還真是狗日的鬼子啊？！居然混到自己身邊來了！怪不得老子看他們幾個寫寫畫畫的，還指望是算賬哩！打，不能便宜了這幫鬼子。于是在拖下來的途中，圍觀的老百姓是你一拳，我一腳的狠揍。反正自己的蔬菜、雞蛋、豬肉啥的全被保安軍高價買去了，閑著還是閑著。現在有鬼子可揍，那不打幾下心里也堵得慌不是？！打！
“呯，呯，呯——”十幾聲清脆的槍響，十四個鬼子暗探撲倒在地，紅的、白的流了一地。后邊綁著的十多個疑犯當即嚇得有尿了褲子的，主動哭喊著要招供、揭發！惹來周邊群眾的唾罵！
李義也不管他們了。具體事務由保安軍秘密警察（俗稱“保統”）北平站接受手，他們全部上車，隨著部隊東進了。
4月9日，唐山玉田縣，保安軍正在開會研究冷口、界嶺口、義院口一線的雙方態勢、兵力布置和地形地貌，突然接到商震第32軍通報，日軍第6師團發動了對冷口的進攻。跟著，軍分會也打來電話，古北口、喜峰口同時遭到敵人炮擊進攻，估計敵人是準備全面突破長城。何應欽請求李義迅速整理部隊，準備增援一線！
1933年4月9日，準備就緒的日軍熊本師團向冷口發起進攻。關東軍集中近2個師團越過長城南下，來勢洶洶！
面對蜂涌而來的日軍，晉綏軍黃光華師抵擋不住，組織抵抗了一陣，傷亡慘重。布設的一字單薄防線屢次被敵突破。奈何黃光華有心殺敵，手上已沒有了人手，害怕被敵人纏住，被東面突進的敵33混成旅團（中柯混成旅團）包抄后路，只得放棄冷口后撤。日軍占領冷口，迅速鞏固陣地，準備下一步進攻。商震保存實力的做法，使得冷口被日軍迅速拿下。自此，長城戰線被敵人打破，戰況危急。到這時候，得知消息的商震才真正著急起來。再把自己手上的兩個師派上，已經于事無補，再也擋不住勢頭兇猛的鬼子了！
面對日軍生力軍中柯混成旅團的進攻，東北軍東路指揮何柱國放在石門寨的那2個師也頂不住，呼啦啦一路后撤。這一退，石門寨丟了，跟著秦皇島丟了，昌黎丟了，至4月17日，整個灤東地區幾乎被關東軍完全占領。
為了抗擊日軍，保安軍101師和裝甲旅進抵灤縣，102師南下樂亭，103師也隨軍部抵達唐山東面，護住兩師后路。不是李義保守，實在是這幫友軍真的讓人不放心！你看看他們的慫樣，鬼子面還沒有照，就爭先恐后地往灤河先撤。美其名日依托灤河再次組織戰線！不是騙鬼尼瑪？放著好好的長城關隘天險陣地不守，還能指望小小的灤河擋住敵人？灤河西岸集聚了從灤東地區潰退過來的晉綏軍和東北軍王以哲部、何柱國部，泱泱近十萬大軍，人人面如土色，似驚弓之鳥。扎這么大堆，還真是想挨日軍轟炸咋的？！
按照日軍慣常聲東擊西的佯攻手段，弘前師團和服部旅團也分別向南天門、喜峰口發起攻擊。不過，他們使用的是炮擊，步兵沒有上來。
何應欽命令29軍繼續加強喜峰口防守，由于天險關口還在手上，所以他不太擔心29軍。針對中央軍南天門一線，他倒是格外心。畢竟古北口已丟，鬼子已經打進長城南面來了。而且，他一直認為日軍第8師團全部在古北口一線，所以，他不僅將第17軍的3個師中唯一的德械師劉戡師換下了鎮守南天門黃杰師的右翼東北軍王以哲軍，把后者趕去東線灤河至冷口一線；而且，還將中央軍獨立炮兵部隊（兩團一營）給拉上了古北口加強防御。
想到保安軍后續部隊已經陸續進抵北平，第一軍開赴灤縣；第三軍到順義；第四軍進昌平。他就心里安定多了。更何況這幾天保安軍兩個空軍師已經接戰，守軍應該可疑輕松點了吧！
“商軍長，你們不能炸毀灤河鐵橋！一則，每天大批難民和掉隊的戰士要過河；二者，就算是日軍趕過來也隨時可以炸毀；三者，我保安軍需要渡河作戰，沒有鐵橋，坦克、汽車如何過橋？四者，就算是炸毀了鐵橋，我看作用也不是很大！灤河寬度深度均屬一般，水流也平緩，敵軍架設浮橋應該很容易！”李義得知報告說守軍立馬要炸毀灤河鐵橋，真是氣了！鬼子不是還沒有影子嗎？慌什么慌！
“哎呀，李總司令啊！哈哈，兄弟也是身不由己啊！軍分會何主席把這千鈞重擔壓在兄弟身上，干系所系，不得不未雨綢繆啊！至于說擋不擋得住鬼子，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還請你諒解啊！”這商震被何應欽任命為東線總指揮，他玩起了推手！
“那這樣好了！鐵橋有我保安軍來守，出了問題由我負責！軍分會那邊我來打招呼，沒有問題吧！”李義直接將責任攬了過來！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我這就將人撤回來！對不住了，李總司令！”老滑頭商震客氣了一下，就將責任交了出去！
“命令司令部警衛大隊接手灤河鐵橋。哪怕打到最后一個人，沒有總部的命令，必須死守住！”李義知道這是部隊的后續生命通道，直接把自己的警衛部隊安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