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要上前線
南京這個城市氣候就是很怪。夏天作為中國三大“火爐”，那是熱得狗伸舌頭人脫皮；冬天又是奇冷無比，用東北請愿團的人來說，那就是冷到骨頭里的刺骨冰寒。長江潮濕的水汽裹挾著冰寒將整個城市凍得索縮成了一團。
一大清早，四輛福建產“紅旗”依次開進了國民政府的心臟——南京總統府。不用說，這是自己那個多金、桀驁的便宜兄弟李義到了！從窗戶里看著依舊顯得那么年輕、干練的李義，老蔣的嘴角不僅露出了絲絲笑意！這小子就是聰明，膽還大！這不聲不響地居然在東北插了一支將近十萬人的隊伍，打著土匪綹子的旗號，日本人還找不出毛病來。要不是新派到蘇聯任大使的顏惠慶報告，自己還不知道！戴雨農這情報是怎么做的？看來要鞭策一下了！不過，現在最讓人心的卻是漢卿這個小兄弟！你東北軍現在不也還有二十來萬嘛？怎么就不肯接手熱河哩？日本人胃口很大，吃了東北還盯著華北。你張學良現在是華北綏靖公署主任，在熱河放了湯玉麟這么個貨。還自稱什么“湯大虎”，我看除了會禍害熱河百姓像個吃人的餓虎外，在人家日本人面前就是一病貓！號稱三萬部隊，個個都是又賭又嫖又抽大煙的雙槍兵，還能打仗？真不知道當初怎么能做張作霖兄弟的！
蔣介石心里惦記的這個湯玉麟乃是東北軍的老人，現任的熱河省主席！曾救國張作霖一命！這個人當年在張作霖手下懾于老張的威勢還收斂點。自從1928年東北易幟以來，那鎮守東北西大門熱河6年的湯老虎可是將熱河刮地三尺，將熱河完全建成了自己的“國中之國”！先來看看熱河的高層人員安排吧：大兒子湯佐榮為熱河省禁煙局局長，二兒子湯佐輔為熱河省財政廳廳長；三弟湯玉山當上了58團團長，四弟湯玉銘當上了炮兵旅長，五弟湯玉書當上了騎兵旅長，侄兒湯保福當上了工兵營長，就連湯玉麟的大舅子夏維士也當上了輜重營營長！得，全是自己家人！奈何家人數量有限，只得把下面的縣長、稅捐局長、警察局長全部打包，按照缺肥缺瘦，收效多少，論價出售。公開拍賣，童叟無欺！價高者得！至于上任后，你怎么連本帶利撈回來，還用我教你？又奈何官位太少，那就走私！反正小六子給咱撐腰，他黃顯聲查個屁啊！乖乖給老子放行！哎呀，奈何這走私來錢太慢。大小子，你不要整天泡在那個宜春院，禁煙要上點心！把人家的全給老子關了！由你的那個禁煙局定個規程，每個縣種多少，交多少，開幾家煙館，都得給老子納煙稅！這就叫“寓禁于征”。記住嘍，在俺熱河一畝三分地，賣鴉片的，運鴉片的，吸鴉片的，都要照章納稅！這個來錢才快！嘛？有不聽話的？調兵！全部抓起來游街、砍頭！你禁煙局不是擺設！手段要狠點！
什么？三弟，四弟你們說嘛？開軍餉？嘖嘖，你們還真是憨哪！俗話說：“雄兵百萬，發餉就散！”不發！嘛？大頭兵搶老百姓？別說得那么難聽！嘛叫個搶？噢，這大軍保護他們的安全，吃他們一點不應該？禍害女人？啥叫個禍害？女人那玩意洗洗干凈那還不一樣？誰睡不是個睡啊？大家快活嘛！哈哈......！他三弟、四弟雙雙石化！回去得把老婆藏好了，別讓鱉犢子的給睡了！
這湯老虎別看人不咋的，可和日本關東軍混得挺好！人和關東軍司令本莊繁也是稱兄道弟的。這不，小六子就指著他和鬼子的關系在熱河擋著鬼子西進、南下哩！哎呀，這熱河多么好的地兒！自己六年的心血，能就這么讓出去？還調個宋哲元的29軍、盜墓賊孫殿英來協防？屁啊！不就眼睛盯著俺這流油的熱河么？！他蔣某人現在上位了，準備打俺東北軍的主意了？小六子，你聽著。熱河我是不讓的！你也要好好提防著你那個居心叵測、心狠手黑的把兄弟！馮玉祥、閻錫山、李宗仁可都是他的把兄弟，有好下場的嗎？抗日，抗日！瞧瞧那馬占山、馮占海他們鬧騰了半天，有好結果嗎？要是中央那幫人再迫你抗日，你就叫他們拿錢！媽了個巴子的，俺們東北軍都快兩年沒發餉了！憑啥叫俺東北軍一家去抗日？！（張學良：...估計就你這幾年沒發餉了！大虎叔，你可真是狠哪！）
你媽站著茅坑不拉屎，害的西北軍在熱河邊上進退不得，還能抱怨的出來？！湯大虎同學，I真服了誘了！
應付走了張學良，老湯也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弄，加緊弄！稅收不行先預收了三五年的再說！馬上要抗日了，加征個抗日捐、愛國捐、軍人傷殘補助稅、敢死隊斷頭酒費......！媽了個巴子的，既然中央俺撕破臉皮，咱也不要再假裝正經了！有錢有槍才是草頭王！給我去搶！熱河頓時一片烏煙瘴氣，百姓甚至一度出現了因痛恨湯大虎而痛恨東北軍，寧愿“暫時投入仇敵懷抱”，以求“避免暴政”的奇怪現象！
這種人還能再用嗎？！丟下手中戴笠關于熱河的秘密報告，蔣介石滿面沉思。這張漢卿聽話倒是聽話，就是性格太過軟弱！拿這湯玉麟居然一點辦法沒有！這種人還能指望？漢卿真是“愚魯怯懦，匪夷所思”！對照李義來看，這漢卿真是“猶豫依違，不敢前進，是誠不足與共事！”啊！
“二哥，想什么呢？”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李義止住了伺衛官的通報，推門就進來了。“這一大清早的，有什么煩心事啊？”
“啊——，中立來了啊！坐，坐嘛！”老蔣招呼上茶，將那疊資料遞給李義。“哎呀！你看看吧！這個張漢卿啊，一路從東北退出來，又丟了錦州。中央和他的輿論壓力很大啊！我和汪主席商議了一下，日本人的胃口可能不止要東北，熱河將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雖說目前還不到奢談全面抗日的時機，可也得打一打嘛。就象上海‘一.二八’以打促談，不就做得很好？！熱河那個湯玉麟實在是難以指望。我們決定讓漢卿親自到熱河去主持大局，趁此機會表明東北軍的抗戰之決心！如此，‘復何懼他人狂言哉’？！今天找你們來，就是商議這個事！”
“那倒是！小鬼子人小鬼大，目標是整個中國！區區一個熱河是不會滿足的！”李義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報告，抬頭對老蔣說道，“我聽說你中央軍在華北秘密準備了6個師準備抵擋鬼子南下？”
“你消息倒是靈通！是打算以徐庭瑤部為主組建中央軍17軍！唉，其實華北東北軍就有20多萬，還有宋哲元的29軍、孫殿英的41軍，晉綏軍商震的32軍，還有許多東北抗聯的義士也聚集在熱河前線。軍力還是充足的，哪里用的著中央軍上？我還就怕人起了中央軍要吞并他們的想法！所以打算讓宋哲元去熱河協防。可就是連29軍人家也不讓進熱河！漢卿自己也不愿去熱河，開口就是要錢！難道就這么眼睜睜看著鬼子將熱河占了去？那全國輿論又將做何評論？”老蔣和李義倒是竹筒倒豆子，說了個一五一十！明顯也很無奈！
“管他的！噢，自己不抵抗還打算占著茅坑不拉屎啊？二哥我跟你說啊，我今天來可不是幫你們求人去抗日的！我保安軍滄州部隊四個軍三十多萬人已經整編完成，空軍也已進駐了兩個師！我是來要軍委通行許可命令的！別人怎樣我不管，我要上前線打鬼子！”李義斬釘截鐵的說道！
“哦？你保安軍打算上？”老蔣一喜，轉臉又沉吟了，“你和張漢卿不大對付啊！去年你在東北的勾當想必他是知道了！老張家的錢財可都被你弄光了！哈哈！”老蔣也是在今年年中才知道李義化妝胡子打劫東北的事！想起來他就佩服李義的大膽和算計！
“切！那還是他老張家的？咱打劫的是日本人好不好！”李義分辨道，“再說我也不是全部自己用了。中央的那個裝甲師和嫂子的中央飛行隊不全是那錢啊！還有賑濟東北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