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限
“內服還是外敷？”餘安問道。
張綺夢看著餘安，好像再看一個怪人：“你難道就不好奇‘太陽之血’、‘烈陽教派’這些東西代表著什麼嗎？”
“我快撐不住了。”
像是為了印證這件事情一般，餘安張開嘴，一顆紫色的邪眼從他的口腔上顎遊蕩而出，在他的臉上游來游去。
張綺夢露出一副被惡心到的表情：“聽你的聲音我還以為你還能撐很久呢。”
雖然餘安的眼睛被纖維狀的物體蓋住，但是張綺夢好像還是能從下面看到餘安有些鬱悶的眼神，捂著嘴巴“噗噗”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你並不是教派正經選中的教徒，所以一些關於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概念你是一無所知的，也就是說，你沒有掌握‘太陽之血’的使用說明書。
當然了，為了節約時間，我肯定會只說最重要的那部分，豎起耳朵。”
餘安收斂全部的心神，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綺夢的講述上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汙染降臨到了這個世界，生靈塗炭。正當這個世界的生靈陷入了絕望，以為未來一片灰暗的時候，最初的那位神降臨了。
祂消滅了汙染，，但因為祂太過強大，整個世界都無法容納神的存在，所以世界給神設定了限制，一共九條，被稱為真神九限。
緊跟著，許許多多的真神追隨著最初者的步伐，也來到了這個世界，祂們仿照最初者的步伐，接受限制，傳播文明與信仰。
生靈崇敬真神，提供信仰；真神關愛生靈，予以偉力！
所謂教徒，就是仿照真神，透過給自己設限來從真神那裡得到強大力量的一群人。
服下太陽之血，你將會成為一名太陽神的教徒，並且成為一位真正的‘逐日者’。
逐日者，意為追隨太陽之人，它脫胎於太陽神第一限‘需普照大地’，太陽照耀大地，生靈追隨太陽。
在服下它之後，默唸太陽神的真名，根據指引在自己的靈魂深處刻印下‘追隨太陽’的限制，你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逐日者。
對了，太陽神的真名有很多，你只需要記住一個就夠了，大概有‘帝俊’、‘阿波羅’、‘赫裡俄斯’，我就記得這三個了。”
“我明白了。”餘安接過逐日者，點頭道。
張綺夢默默的站在原地，觀看著餘安的‘儀式’，只要他能夠成為一位逐日者，就能夠借用太陽神的力量，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救得了餘安的方法。
餘安握著試管，坐正了身子，在一陣沉吟之後，原本覆蓋在餘安面部的血肉纖維像是絲網一般從中部斷裂，露出了潛藏在下面餘安的臉頰。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布滿了餘安的整個眼眶，鼻孔伸出的無數細小觸手深深的紮根進了餘安的上半張臉，讓他看起來恐怖極了。
張綺夢光是看到這張臉，就看到眼前出現了無數的幻覺，腐朽的語調在耳邊喃喃不清，這個世界都開始上下顛倒。
“閉眼！”餘安吼了一聲。
張綺夢下意識的閉上雙眼，只感覺自己大腦裡的某根線似乎斷掉了一般，一條營養不良的觸手在她的耳朵裡伸了出來，軟趴趴的拍打了兩下，吐出一大團汙水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起來。
“高階汙染...”張綺夢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
能夠給予範圍內生靈以精神上的沖擊，並且具有恐怖的傳染性，餘安身上的汙染已經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說他是個怪物也沒有什麼問題，要是遇上聖徒會那幫瘋子，直接吃上一發核子爆炸都是有可能的。
“你沒多大事吧。”餘安關切道。
“沒事，你還是趕快進行儀式吧，你的汙染程度這麼高，說實話能不能救你現在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張綺夢握緊了兜裡的八角聖輝，一道虛幻的火焰從身上燃起，沒有對衣物造成任何傷害，卻把耳朵裡長出來的那根觸手燒的乾乾凈凈。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放心，我要是沒成功，也會盡量多撐一會，給你一個逃命的機會的。”
“別廢話了。”張綺夢神色冰冷，催促道。
餘安沒有再廢話，將手中的逐日者一飲而盡。
...
黑白空間之中，有著一位至高、至強、至尊、至上的偉岸存在，祂端坐於虛無之外，凌駕於時空之上。
祂是一也是萬，是永恆是真理。
不可描述、不可探知、不可名狀...
在此刻，一顆金色的小太陽猛地闖入了這片空間之中，它時而化為金烏、時而變作黃金馬車，神異非常。
就當它直面偉大存在的一剎那，像是遭受了某種刺激一般，那包裹於這輪太陽身上的神聖衣服猛地被脫下，它被無數邪異瓣膜虯結包裹的邪異心臟本質清晰的暴露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如同乳燕歸巢，心臟猛地撞向偉岸存在，徹底的失去了蹤跡。
正當一切都要就此結束之時，在心臟消失的地方，它神聖的外衣被徹底吐了出來，就像是雜質。
它在金烏、馬車、日晷中不斷的切換著，可慢慢的，在與天上偉岸存在的氣息交融之中，它居然慢慢的變作了一個人的形狀，在五官被完全勾勒以後，人形睜開雙眼。
“我是餘安。”
抬頭望著頭頂的偉岸身影，餘安的神色有些古怪，就在剛才，他或許成神了。
他前一秒還在想著抱上了神的大腿，徹底走上了人生巔峰，下一秒就發現這個所謂的太陽神居然跟他的本質差不多，也是一頭朝著四面八方釋放著汙染的怪物，亦或者說...古神。
而且似乎還沒有它的本質那麼強大，輕而易舉的就被吞的一干二凈。
當他想著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居然又被那團金色外衣給救了出來，而且，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玩意應該就是張綺夢口中的生靈信仰。
而現在，這個包裹上信仰的餘安此刻的本質，跟神祇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因為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種來自四面八方的限制，一個聲音響徹在了他的心底：
“你必須給自己留下限制。”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世界設限，這完全就是神靈的待遇。
餘安只是稍加考慮了一下，心底就已經有了想法，仰天長嘯，大聲道：
“我為願之神，許願之神，於虛無中創造、予虛幻以真實，我是文明的推動者，是願望的庇護者...”
一把彩色的鑰匙緩緩浮現在了餘安的面前，它代表著世界的認可。
不過，想要真正握住它，餘安還有最後一步需要完成。
“第一限‘願必宣之於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紛亂的思緒根本是個不可控的東西，每分每秒都有無數的願望漲落，而這也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汙染。
願望一定需要講出來才算願望，不說出口的都不算！
只有這樣，餘安才能徹底控制住身體的進一步異化。
...
煌煌天音引動了彩色的潮汐，帶著‘願必宣之於口’這條規則，狠狠的撞擊在了這個世界的界壁之上。
此刻，無垠星空之中，古老存在紛紛回眸。
“新神...誕生了...”
“為什麼沒有感受到新概念的產生...”
“祂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