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途中
沒有太多的波瀾，葉宗楊只是稍加思慮了一下，便同意了餘安的陪同申申請。
“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原本是打算再訓練你一個星期再給你說這方面的注意事項的，既然你這麼積極，那就跟著一起來吧，很多事情親身經歷過，比我用嘴巴講印象深刻多了。”
餘安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他們現在坐在一輛全身黝黑的麵包車上，前邊開車的，正是王雨感。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徹查發生在九江市的一場血祭。”開車的王雨感正在給餘安講述著這次任務的大概情況。
作為風精靈的信徒，王雨感是最優秀的斥候，七隊所有的情報工作基本上都是經過他手裡的。
“圖片已經傳送到你的手機上了，提前給你個提示，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強，我還給你準備了嘔吐袋。”
王雨感的聲音多少有些幸災樂禍，餘安深吸兩口氣，手裡拿著嘔吐袋，開啟了手機。
這組照片是拍攝者站在鋼制樓梯的位置拍下的，整體陳設看上去像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頂上孤零零的懸掛著一個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燈泡，照出了兩側墻壁上星星點點的血跡，以及密密麻麻躺在地面上的數具屍體。
餘安皺著眉頭，眼前的情景實在是有些殘忍，死者的傷口統一集中在頸部，像是被人用利器劃開，最詭異的事情是，他們臉上都洋溢著一副開心的笑容。
“心裡承受能力不錯啊。”預想中的嘔吐情景沒有看到，王雨感抬頭望著後視鏡裡的餘安，咋吧著嘴巴，有些可惜。
“來考察一下我昨天上午交給你的知識吧，一個儀式要被世界承認，它需要滿足那些基本條件？”葉娑突然發問。
“額...額...讓我想想。”餘安仰著頭，絞盡腦汁。
“不會忘記了吧，小安子，哈哈哈。”
“別打岔。”
餘安苦思冥想之下，總算是把娑老師傳授的知識回憶了起來：
“首先是明確的指示物件，然後是規則的形狀，再然後，還有靈性材料，禱語，祭品，意象...”
“訴求呢？最關鍵的東西被你忘了？”葉娑雙手託著下巴，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餘安打了個哈哈：“這個東西，沒忘，舉辦儀式肯定是有訴求的啊，我只是下意識忽略了這件事情而已。”
“算你過關，不過學到了知識你還得鞏固啊，不要整天想著打架，知識也是力量。”葉娑教訓了一句，道：“那麼，你能夠從這組照片裡看到些什麼？”
看到些什麼...
葉娑的發問自然不是無的放矢的，餘安仔細的盯著這些擺在地上的屍體，開始觀察。
血液在地上流淌並不是隨意的，仔細看去，地板上似乎存在著一些細小的凹槽，它們容納著血液，讓它們交匯成一個特定形狀，只是被屍體覆蓋，看不真切。
如果將一個儀式的各個需求帶入，倒是都說的清楚。
“屍體臉上統一的微笑，是意象的一種，代表著自願獻祭，鮮血是最普遍的靈性材料之一，怪不得感哥說這是一場血祭。
地上的紋路看不太真切，但基本上能夠確定這個圖案存在著一定的規則，並非胡亂畫的。”
“而且，從圖案的大小來看，這個邪神的實力不會太強。”葉娑做著補充。
是的，邪神。
當遇上人員失蹤、血祭、儀式這些，基本上都能確定是一位邪神。
如果遇上汙染，發生的情況主要是死人、邪異的出現等等。
“從哪裡能夠確定這位邪神的實力並不強呢？”餘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葉娑笑著說道：“這個知識點本來是今天跟你講的，關於規則的圖案。
一般來說，越是強大的神祇，它們對應的規則圖案也就越簡單，類似於太陽神，祂對應的規則圖案就是中間一個圓，四周隨便畫點能夠代表陽光的東西就行，月神的規則圖案就是一輪彎彎的月牙。除了這些，便再沒有其他的要求了。
而神祇的力量越弱，則它們所對應的規則圖案要求也就越詳細，圖案也越復雜。像是這麼大的儀式圖案，對儀式的大小、長寬都有著細致要求的，這個邪神也強不到哪裡去。”
“我懂了。”餘安點著頭，露出了學到新知識的高興模樣，心裡卻暗暗發愁。
一位神祇的強弱如果決定著它儀式的規則圖案，那就算他真的拐跑了夢姐，等她朝自己祈求一次以後，不就瞬間露餡了嗎？
這可不行啊，我得想想辦法才是。
...
九江市跟博雅市接壤，前者就處在後者的東面。
等到王雨感刷了ETC，正式透過收費站以後，七隊的所有成員都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九江市。
晚霞悄悄漫上了天際，清涼的晚風一個勁的透過車窗湧入車裡，驅散了餘安在車裡悶了幾個小時的昏昏欲睡。
實在是新奇的體驗。
最起碼餘安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超凡者也沒高大上到哪裡去，出來出個任務還要大包小包塞後備箱裡，跟搬家似的。
司機王雨感剛開始拉著餘安說話，到後面也沉默了下來專心開著車。
娑老師葉娑開開心心的刷著手機，拍照發朋友圈，隨後躺在車上睡著覺。
至於隊長葉宗楊...一動不動跟個苦行僧一樣盤腿坐在車上打坐。
大家像普通人多過超凡者。
車速漸漸慢下，王雨感把車停到一邊，餘安透過車前窗看到了一位身著警服，迎面走來的男子。
警官走到車窗旁，嚴肅且客氣的問道：“請問是王先生嗎？”
王雨感放下車窗，遞出去一根：“是，兄弟，來一根？”
警官露出一個笑容，擺擺手：“工作期間，不太方便。”
“路上有點事，倒是耽擱了一陣，讓你們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到不久。”
兩人隨意客套了一陣，終於把事情掰回了正題。
“上頭催的挺急的，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王雨感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點點頭：“我們馬上就動身，你上車還是？”
“我開著公車出來的，在前邊給你們開路。”
“好。”
兩人都沒有廢話，一腳油門，飛速向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