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禮物
嶽紅香一呆。
旋即笑了起來。
這並不難猜。
因為每一個來到雲瑤界星的外鄉人，都是為了尋找‘星辰刻墜’的至高天陣秘術。
尤其是像她這樣的年輕天陣師。
嶽紅香來到這顆界星之後，每天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各種刻法、陣紋、布陣手段的學習上，幾乎就是連軸轉絲毫不停歇，如饑似渴地吸收與天陣術有關的一切，簡直把目標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
所以林婆婆看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了，沒有找到。”
嶽紅香喝著粥，微微嘆息道：“天陣始祖冕下不知道神蹤何處，行跡杳杳，神龍見首不見尾，而她老人家留下的陣碑已經損毀，我繼續留在這裡，也不會有收獲了……婆婆，我決定了，三日之後離開。”
就在剛才對話的時候，嶽紅香突然下定了決心。
她要回天譽星系。
回去和韓不負，和昔日的小夥伴們一起並肩戰鬥。
如今她的天陣造詣，已經到了返璞歸真之境，佈下的天陣可以困住星尊級的強者，可以斬殺星帝級強者，回去助陣的話，就算是不能逆轉大局，但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有的時候，有些東西的得失要看緣分，不可強求。
孜孜以求的，可能註定永遠都找不到。
最重要的，應該是把握當下。
就好像是和他。
如果自己早點兒鼓起勇氣，表露心跡，也許在他‘離開’之前，兩個人之間可以擁有更多的美好記憶吧。
林婆婆皺紋遍佈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看著嶽紅香，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道：“妮兒，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當你感覺到迷茫的時候，也許再多往前走一步，就會發現，一直期待的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等著你呢。”
“謝謝婆婆。”
嶽紅香一口氣喝完了粥，道：“也許的確如您所說，但可惜我沒有時間了。”
粥的味道讓她想起了當初雲夢城省立第三初級學院門口的早點攤，那個時候，她偶爾有機會和林北辰坐在早攤鋪上，一起吃一次早餐，都會成為了接下來整整幾天快樂的源泉。
“妮兒，你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呢，婆婆沒有錢可以退給你。”林婆婆一臉為難地道。
嶽紅香笑了，道：“婆婆。房租您不用退了，就當是我給您的一點兒孝敬，我要走了，您一個人可得千萬保重呀。”
林婆婆道：“那怎麼行，老婆子我這一輩子，從來都不欠人情。”“沒事，這些日子，您對我照顧有加，就當是自己的女兒一樣。”說著，她又取出一錠洪荒金，道：“婆婆，我要去的是是非之地，也許自己都不能保全，所以不能帶著您去啦，雲瑤界星法則混亂，區域枯竭，遲早會化作死星，您拿著這點錢，想辦法乘船離開這裡，找一個和平的界星生活吧。”
“你這妮兒，就是太傻了。”
林婆婆看著嶽紅香。
她的目光，不再像是看著自己的兒女。
而像是……
看著漫長歲月之前，那個獨自一人又驚又怕又累又餓地流浪在古城之中的自己。
“既然你決定要走，那婆婆送你一個禮物。”
林婆婆拄著柺杖，緩緩地起身，朝著自己古舊的房子走去，黑色的門好像是可以吸收一切的光線，她走進門裡，好像是消失了。
嶽紅香訝然地看向那間老房子。
裡面傳出來了翻動物體的聲音。
林婆婆要送自己一個禮物？
老人家就是這樣的奇怪，看不順眼的人懶得搭理，但越是看對眼的人，就越是不求回報地善待，絕對不肯佔自己的便宜，收了金子就一定要有回報。
片刻後。
林婆婆懷中抱著一個黑色的包裹，緩緩地走了出來。
“終於找到了。”
她坐在石桌邊，笑瞇瞇地道：“妮兒，婆婆問你，你有喜歡的男人嗎？”
“有的。”
嶽紅香不假思索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這一瞬間，她的心裡冒出來的是林北辰的名字。
林婆婆聽了這個答案，又笑瞇瞇地道：“是嗎？真好呀。其實，很久很久以前，婆婆也有自己喜歡的人呢。”
不等嶽紅香說什麼，林婆婆繼續道：“可惜啊，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我在這裡等了他無數年，一直等啊等，等到白了頭，滿臉皺紋，腳步蹣跚，可他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看著林婆婆臉上惆悵而又孤單的表情，嶽紅香的腦海里一下子就有了畫面。
漫長的歲月時代之前，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個時候的林婆婆也許青春正盛風華正茂吧，和很多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樣，她遇到了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於是一腔柔情蜜意地準備了禮物，可惜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心上人離開了，林婆婆一個人留在這裡等待，卻始終不見心上人回來。
這是一件多殘忍的事情啊。
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此吧。
“婆婆，你……沒有去找他嗎？”嶽紅香又問道。
林婆婆道：“當然去找過啊，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呢，可惜我找遍了整個世界，都找不到他的人，有人說他去過很多地方，可我在著這些地方都沒有找到她的足跡，後來我走不動了，只能回來，繼續在這裡等他。”
嶽紅香心想，那一定很辛苦吧。
每一次都懷著希望去尋找，卻最終以失望而歸。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林婆婆。
對於一個已經蒼老的老人而言，挽回這個遺憾的機會，已經被時間殘忍地剝奪了，再多的話語安慰，都顯得蒼白而又虛偽。
林婆婆卻並沒有太長時間沉浸在遺憾中，她將手中的包裹，擺在石頭桌上，道：“我已經記不清楚，到底有多長的時間，沒有開啟過這個包裹啦，原本它是要送給他的，但似乎已經沒有機會送出去了，不如就送給你吧。”
說著，將包裹往嶽紅香的面前一推。
“啊？這怎麼行，太貴重了。”
嶽紅香嚇了一跳，連忙推脫。
雖然並不知道包裹裡有什麼東西，但毫無疑問，它是林婆婆逝去愛情的見證，自己豈能收下。
林北辰卻笑著堅持，道：“妮兒，不要推辭，你有資格得到它，你是這個洪荒宇宙之中，唯一有資格擁有它的人。”
嶽紅香不好再推辭。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包裹，道：“婆婆，裡面到底是什麼？”
昔日要送給情郎的愛情信物，是針織女紅，是毛衣香囊，是禦寒的衣物，還是美玉飾品，或者是刀劍腰帶呢？
“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林婆婆表情奇怪地笑著。
嶽紅香下意識地開啟包裹，伸手揭開了包裹打結處幾條描繪著奇異圖案的金色紙條，將黑色的布徹底揭開來……
一個好像是微縮紀念碑般的小石碑，出現在了嶽紅香的視野之中。
“這是什麼？”
她一臉好奇，仔細看時，卻見微縮石碑的正面，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圖案和字跡，極小極小，需得運足目力，才能隱約看清楚。
微縮石碑正面最頂端的四個字，有些熟悉。
嶽紅香湊近了看，下意識地念出聲來：“星辰刻墜……原來是這四個字，怪不得熟悉，等等？這碑是？”
星辰刻墜？
這不是天陣始祖留在人間的終極奧義的名稱嗎？
那這碑……
嶽紅香抬頭看向林婆婆。
這一看，卻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