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舟自橫
眾人心中震驚。
沒想到在這個奇異的宇宙空間裡，竟然會遇到禁軍中的巔峰始祖級強者。
他鄉遇故知。
可惜，這位人族的罕世強者，竟然已死。
“我感覺有點兒親切。”
一名狂信徒緩緩地開口。
經他這麼一提醒，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的確，在這一具巨大的屍身出現後，眾人心中那種窒息般的壓抑感，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
這禁軍巨屍漂浮在青暗孤寂的虛空中，但卻依舊有威壓散發出來，似乎是在對抗著周遭空間裡的青暗能量潮汐。
而這種威壓，卻讓林北辰等人感覺到舒適。
“過去看看。”
林北辰催促。
吳尚龍駕馭綠巨龍，朝著禁軍巨屍方向疾行。
看著近，實則遠。
以綠巨龍的神速，足足一炷香時間，眾人才來到了這巨大的禁軍屍體前面。
抬頭仰望。
巍巍如泰山般巨大。
萬米長的綠巨龍，在這尊巨人屍身面前，如一條毛毛蟲。
“的確是禁軍甲冑，沒錯，雖然這戰甲已經殘破，但造型確鑿無疑，雲履戰靴，虎乧甲，鷹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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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塵緣不惜耗費自身真氣，飛起來觀察，越是觀察，就越是興奮。
林北辰也在觀察。
這位禁軍先烈身形偉岸，身材比例極佳，也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但面目依舊栩栩如生，閃爍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彷彿下一瞬間，就可以睜開眼睛活過來一樣。
他的面容非常清秀，乍一看，好似是熱情開朗的讀書人，但配合一身千瘡百孔的甲冑，卻又有一股慘烈的百戰狂將鐵血煞氣。
“經歷過很慘烈的戰鬥。”
吳尚龍仔細觀察，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他的敵人，就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種始祖怪物，但要更強更可怕……你看這些傷勢，甲冑的斷裂處有暗青色陰狠，傷口中亦有殘留的青紫色能量。”
這一點，林北辰也發現了。
他若有所思，道：“我們來到這個宇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看起來，那些始祖怪物並沒有追來，依舊留在了大殿中，這是為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想不出個所以然。
“大家過來看。”
一直都在上上下下像是忙碌採蜜的小蜜蜂一樣飛舞的李塵緣，在數萬公里之外的巨身腰部傳音。
林北辰幾人飛射過去。
“你看，這裡有個銘牌。”
李塵緣道。
果然，在巨大屍身的腰部，懸掛著一個淡金色的巨大銘牌，若是站在其上，就如身處一片廣袤無邊的平原上，而其上的字跡隆起，就如一道道險峻的山脈。
“帝皇禁軍中，不論是小卒，還是神將，身上都有一塊銘牌，曰‘身份證’，是帝皇獨創，用以銘記身份，若是有禁軍戰死，則收‘身份證’以下葬，若是連‘身份證’都丟失起了，則以其上號碼為憑記……”
吳尚龍是禁軍後裔，對這一點非常瞭解，做出瞭解釋。
身份證？
林北辰心裡，又掀起了波瀾。
這就有意思了。
前有《國際歌》，後有身份證。
帝皇本人，或者是帝皇的身邊，必定有一個地球上來的穿越者為之謀劃，否則，諸多巧合不可
能同時出現。
“舟自橫？”
李塵緣念出了銘牌上的名字。
這個故去的禁軍先烈，名字叫做舟自橫。
好名字。
林北辰一下子又有了聯想。
野渡無人舟自橫。
這禁軍的名字，莫非是來自於這句詩？
這也是地球上的詩啊。
“身份證號碼為000003.”
李塵緣辨別出了其上的號碼，臉上露出驚色，道：“帝皇當年建立禁軍，以加入禁軍的先後順序為號，000003號意味著，此人加入禁軍的順序為3，算是禁軍初創時代的先賢了。”
另外一人道：“這豈不是比二十四始祖還要早？”
眾人心中一凜。
對於當初的帝皇和禁軍來說，加入時間的先後，能夠說明很多問題。
尤其像是第三個加入禁軍的這種人，必定是與帝皇一起，崛起於黑暗風雲時代，必定是人族之中的絕世先賢。
比二十四始祖還早。
很大機率意味著，此人必二十四始祖還強。
“有誰聽說過，這位舟自橫前輩的名諱嗎？”
林北辰說著，看向吳尚龍。
他是禁軍後裔，或許知道些什麼。
但吳尚龍緩緩地搖頭。
“從未聽說過，我父母，我認識的那些叔叔阿姨們，沒有提及此人。”
他仔細思索一番，給出答案。
林北辰有些失望。
既然是排序如此靠前的禁軍先烈，為何沒有留下一點點的線索？
“我……好像聽說過。”
突然，一個略顯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眾人扭頭看去，卻是貢品團中一個年輕的少女，面目清秀，臉頰上有淡淡的雀斑，像是個鄰家小妹般，再加上身上塗抹著金粉，看起來古怪又沙雕，被眾人目光集火，竟是有些害羞臉紅了。
這女孩子之前的存在感很低，一直都很少說話。
“這位美女，你聽過？”
林北辰大喜，笑著追問道：“哈哈，你叫什麼名字，快說出來聽聽。”
對付女生，他有很多套。
“在下秦若，是帝星‘萬閣觀’秦家的族人，因為從小喜好讀書，尤其喜歡讀許多野史志記，曾經搜羅了很多書，其中一本名為青羽雜談手札的雜書中，曾經提及過帝皇陛下早年間的傳說故事，傳說帝皇建立神聖帝國之前，身邊曾有兩位侍童，分別叫做舟自橫和鳥飛絕，曾追隨帝皇，徵戰星河，雖然名聲不顯，但實力卻深不可測……”
雀斑少女小聲地道。
這種野史，一般都不被如今帝星上的主流輿論所喜，甚至被認為是禁書，尤其是最近數千年，關於帝皇的各種傳說故事，被議會和內閣所禁止傳播。
秦若私下偷看這種，若是傳出去，會招惹到不少的麻煩。
所以她之前一直都不敢說。
但聽到確定這位禁軍先烈的身份很有意義，被林北辰追問之下，這才小心翼翼地說了出來。
眾人聞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竟然還有這樣的來歷？
若是未曾見到這位000003號禁軍舟自橫，那秦若所說的絕對會被當做是不靠譜的野史記載，但現在……這就是事實，是真正的歷史。
“按照這種說法，舟自橫前輩是帝皇的侍童，關系如此親密，一直都隨侍在陛下的身邊，那他出現在這裡，是否意味著，帝皇也在這個宇宙中？”
李塵緣不愧是帝皇第一舔狗，什麼事情都第一時間聯想到帝皇的身上。
但林北辰不得不承認，李塵緣的這次的聯想，很有道理。
之前，眾人一直都在追問，本該在帝皇神殿黃金神座之上靜坐的帝皇消失不見，是去了何處？
現在似乎有了答案。
既然帝皇身邊最親密的戰友，來到了這個宇宙，那帝皇出現在這裡的機率就很大。
李塵緣明顯就興奮了起來。
他想要找到帝皇。
在他看來，只要找到帝皇，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不管是神殿中那些始祖怪物，還是如今神聖帝皇的腐敗、混亂和頹廢……這些對於別人來說，宛如天塹一般的困難，帝皇一定可以輕輕鬆鬆就徹底解決。
而這，其實也是身份尊貴的古老權貴之家嫡子的李塵緣，一心加入貢品團，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死，他也希望死在帝皇的面前。
將外界發生的一切，都稟告帝皇。
請求帝皇可以再現，拯救人族。
“前輩，請安息。”
李塵緣在虛空中默哀。
然後急匆匆就要上路。
“等等。”
林北辰突然開口。
他感應到了什麼，身形一動，化作流光，來到了舟自橫的手掌位置，目光一番巡視，眼睛一亮。
“跟我來。”
他俯沖而下。
眾人落在了舟自橫的手掌中。
細膩的肌膚紋絡，對於眾人來說，似是幽深溝壑一般，而在島紋和星紋之間交匯處，一個像是巨大盆地般的區域中，漂浮著一個淡金色的光團。
“那是什麼？”
吳尚龍好奇地道。
林北辰沒有說話。
他緩緩地靠近，然後伸出手。
一聲劍鳴，瞬間響徹虛空。
金光閃爍。
一柄金色的長劍，從光團中飛射而出，瞬間到了林北辰的面前，徐徐停頓，又繞著林北辰飛了好幾圈，似乎是一個好奇寶寶，正在打量著陌生人一般。
最終，它一聲長吟。
落在了林北辰的掌心裡。
林北辰下意識地握住劍柄。
入手溫潤。
好似撫摸情人的肌膚。
劍形古樸。
長一米二，寬約十釐米，材質觀之如巖石松紋，但去卻有諸多如蛛網一般淡淡的裂紋，之前閃爍的金光，正是從這些裂紋絡中發出。
劍刃之上，有諸多大大小小的豁口。
那是激烈慘戰留下來的。
握住這柄劍的瞬間，林北辰有一種錯覺，就好像是一個傷痕累累的小孩子，在經歷了一場大戰，身邊的夥伴們都戰死，只留下它一個，在黑暗中擔驚受怕地躲藏了無數年，見到了自己之後，終於鼓起勇氣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一樣，似是在幽幽哽咽地哭泣，傾訴自己的委屈。
此劍，殘缺。
但通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