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降臨
林北辰無法不震驚。
因為他先是看到了鄒天運。
接著又看到了王忠。
這兩個人，是已知的二十四始祖之二，分別是第一聖體道和第十四冥皇道之祖。
但這不對啊。
鄒天運和王忠，此時都在北辰軍團。
沒有道理出現在這裡。
怎麼回事？
難道這兩人暗中悄悄地回來了。
林北辰心中震驚，但依舊不動聲色，靜靜不出聲，繼續往下看。
而其他狂信徒們，卻都興奮了起來。
是二十四始祖。
人族的二十四血脈道始祖。
李塵緣臉上浮現出激動之色。
怪不得大殿裡沒有人，原來是另有其他事情，你看各位始祖這不就來了嗎？
始祖在，那帝皇必然就在。
之前的擔心，就煙消雲散了。
“不對勁。”
吳尚龍向林北辰傳音。
“發現了。”
林北辰暗中回復。
很不對勁。
比如眼前的鄒天運，外貌和鄒天運極為相似，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要比北辰軍團那個鄒天運，年輕了很多，彷彿是他二三十歲時候的樣子。
尤其是眼神裡，完全沒有林北辰知道的那個鄒天運的滄桑和故事感。
而王忠也是如此。
眼前的王忠，看起來白白胖胖，頜下微有須，笑起來平易近人，如同一個富家翁一樣，根本沒有林北辰記憶中那種猥瑣的氣息。
形象，而神不似。
假的？
林北辰懷疑。
還有其他的幾位始祖，比如毒劑道始祖，血魔道等幾位在不久之前的帝皇誕辰慶祝儀式上出現過的始祖，與眼前眾人相比，看起來也似乎年輕很多，用‘青年’和‘中年’兩個詞來形容，幾位恰當。
這時，‘二十四始祖’已經按照次序，做到了各自的座位上，開始了宴會，一邊開始食用貢品，一邊高談闊論，似乎是在談論著什麼。
而詭異的是，‘二十四始祖’分明是在大聲地笑談，可跪在大殿裡的狂信徒們，卻根本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就好像是在看一幕無聲的影視劇。
反倒是那些碗碟、杯筷被挪動時的碰撞聲音，清晰可聞。
同時，大殿裡還有一聲聲若有若無的輕笑聲，明明沒有風，卻好像是隨著風聲忽遠忽近般出現。
這一幕，讓人毛骨悚然。
一些狂信徒，漸漸也覺得，好像是哪裡不對了。
林北辰渾身的毛都快豎起來了。
這‘二十四始祖’也彷彿是根本沒有看到眾人一樣，資質始終，沒有任何一個人朝著他們看哪怕是一眼。
只見聖體道始祖抓起黃金桌案上的星獸，一口咬住其脖頸，然後如同啃甘蔗一樣，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
那原本在秘法作用之下沉眠中的星獸，吃痛劇烈地掙紮了起來，藍色的血液四濺，但卻無法掙脫，被‘鄒天運’一口一口地啃噬巨大的身軀……
煉金道始祖更是將面前的原始礦料、金屬等物，直接拿起來，亦如啃甘蔗一樣，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
李塵緣的眼眸，微微凝縮。
直接吃礦料金屬？
這是始祖級的煉金手段嗎？
“難道這是虛幻？”
林北辰心中驚疑不定。
就如虛擬的4D投影一樣？
林北辰心中想著，心中一動，拿出了手機，掃一掃功能直接開啟，結果……
“滴。”
然後畫面就卡死。
沒有給出任何的答案。
怎麼回事？
手機關鍵時刻掉鏈子了？
好像是宕機了。
林北辰強行關閉‘掃一掃’程式，然後再度開啟，重新掃描。
結果……
再度卡機。
連續嘗試數次。
結果都是一樣。
問題來了。
能夠讓手機APP卡死的生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點白光破空飛出。
是吳尚龍出手。
他彈射出去一顆弧形的小龍牙。
白光瞬間就穿透了二十四始祖的身軀，但卻沒有任何破開皮肉的畫面，沒有鮮血激蕩出，白色小龍牙如同穿過空氣，劃出一個U形弧度，重新回到了吳尚龍的手中。
而二十四個黃金桌案之後的身影，對此似是毫無察覺，依舊在高談闊論，在大快朵頤，氣氛好似是無比的熱烈，但就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然後，他就緩緩地站了起來。
“你們也看到了。”
吳尚龍道：“這些人，不是你們口中的始祖，還跪著做什麼？”
李塵緣呆呆地跪著。
有其他狂信徒道：“這莫不是昔日盛況再現，是時空的投影？”
“不是投影。”
林北辰也站了起來，道：“如果是投影，為何還能吃喝？貢品都被他們享用了，而且，你看碗碟筷子，都在動，也發出了碰撞之聲。”
這可真的是見了鬼。
林北辰抬頭看向最高處。
蒼生屏和星河屏之後，黃金神座上帝皇的身影依舊清晰宛然，好似就坐在那裡在俯瞰大殿中的一切。
而‘二十四始祖’從一開始出現到此時大快朵頤，也從未向帝皇行禮，彷彿根本看不到帝皇一樣。
這更不合理。
林北辰一把將李塵緣拽起來，道：“別跪了，出問題了……別的不說，就憑這二十四人不尊帝皇，就已經不配被我們跪拜。”
只有用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李塵緣面色迷茫，站在原地也不說話。
他本是機智勇武之人，很有手段，但如今面對著這樣詭異的一幕，也有些腦漿不夠用了，尤其是信仰出現了一些動搖，讓他迷茫。
“有件事情，你們發現了沒有。”
吳尚龍又開口道：“這些傢伙，一直都是吃吃吃，但是卻沒有拿起酒具喝血。”
林北辰一怔。
其他人也都仔細觀察。
果然。
‘二十四始祖’一直都在吃貢品，但是卻沒有動酒具之中的‘酒’。
“吃喝吃喝，一般而言，不都是一邊吃一邊喝嗎？”
“難道他們不喜歡喝酒？”
“不可能，既然又酒具，又要求我們祭獻鮮血，豈能不喝？”
狂信徒們低聲議論。
林北辰心中一動。
不會吧？
難道是自己摻了假酒的事情，被發現了？
吳尚龍快步走過去。
來到了最後一位始祖的身前，伸手一推。
五指穿過了其身軀。
如同穿越空氣。
他繼續前進，在每一個始祖的身上都試了一遍，皆是如此，這些明明活靈活現的始祖們，當真是空氣一般，彷彿根本就不存在。
不知道何時，大殿中的風聲逐漸變大。
那若有若無的女聲，也越發清晰，好似是在低聲啜泣，又似是在嘲諷調笑著什麼，偶爾似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讓人毛骨悚然，血液似是要凝結冰封一樣。
“天要黑了。”
林北辰看向大殿窗外，又抬頭看了看穹頂。
外面的光線，已經微不可查。
神殿的地面，金壁，穹柱，乃至於那些金色的桌案，也都開始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好似是在努力地維系著這大殿之內的光明。
而那若有若無的沁骨女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聲清鳴。
好似是有什麼東西破碎。
一身陰風，瞬間拂面而過。
眾人的衣擺獵獵，發絲飛揚。
整個大殿裡，瞬間光明昏暗，那地面，金壁和穹柱、穹頂，在這一瞬間變得光芒暗淡了下來。
一抹陰域暗淡，彌漫開來。
眾人皆是毛骨悚然。
有一種突然之間，來到了死域，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般的錯覺。
“你看，開始喝了。”
吳尚龍指著遠處的‘二十四始祖’道。
果然，剛才的一抹陰風，好似是某個訊號一般，原本大快朵頤的始祖們，終於開始開啟了酒具，嘩啦啦地倒出‘酒’進入杯子裡，然後齊刷刷地站起，端起酒杯，遙遙互敬。
這一幕，很有儀式感。
但林北辰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種無法遏制的驚悚感。
直覺告訴他，快離開這裡。
渾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瘋狂地示警。
咕嘟咕嘟。
始祖們滿飲杯中‘酒’。
血液劃過喉嚨的聲音，是如此的清晰，就好像是有什麼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被這種吞嚥液體的咕嚕咕嚕的聲音，給牽引召喚到了這個世界。
林北辰睜大了眼睛。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血液——哪些屬於狂信徒們的血液，順著這些不存在的始祖們的喉嚨，一點一點地往下流淌，然後細分了開來，好像是流淌進了胃裡，腸裡，心臟裡，然後又順著血管、動脈、靜脈，毛細血管，一點一點地流淌遍佈全身。
這一幕，就好像是地球上的醫學生們教學時候用的那種人體血管分部模型一樣。
只不過，此時，它們是動的。
李塵緣喉嚨聳動，乾嚥一口唾沫。
“走，離開這裡。”
他往後退，臉上露出對於危險降臨的直覺恐懼，有些驚慌失措地對眾人道：“快，快來這座大殿……”
咣當！
身後的大殿之門，猛然重重地閉合。
咕嚕咕嚕。
始祖們繼續‘喝酒’。
很快，每一個黃金桌案上的酒壺中，所有的血液，都被他們喝下，吞進了肚子裡。
淡青色的光紋，在他們的腳底下滋生，然後快速地蔓延，覆蓋了地面、穹柱和金壁。
這個空間裡，洪荒金的最後色彩，也被這種淡青色的光輝所覆蓋。
嘎吱吱。
如同老舊生銹的機器齒輪，在緩緩地轉動。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二十四始祖’齊齊地扭頭轉身，朝著眾人看來。
在這一瞬間，他們能夠‘看’到狂信徒們了。
巨大的恐懼猶如潮水湧來，將眾人淹沒。
這種恐懼，根本不是勇氣或者是信仰能夠克服，是任何一個生命體的本能。
破空聲響起。
吳尚龍再出出手了。
又是那個白色的U形小龍牙。
劃出一道白光，襲向最近那位始祖。
在距離那位始祖身前一米處，龍牙砰地一聲，直接爆為齏粉，淡淡地散了開來。
吳尚龍的額頭，留下一地冷汗。
“乖乖，這一次，他們真的降臨了。”
綠巨龍少年也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