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天黑之后城市很危險
這是北落師門最繁華的城市嗎？
這是最繁華城市中本該車水馬龍的最大船塢港口嗎？
這根本就是一處廢墟。
像是末日時代的廢墟。
他看著周圍的老人和小孩子。
說他們是難民都有些美化了，分明就像是餓極了的動物，眼神中有期冀、麻木，有些甚至還極力隱藏著自己的兇狠。
林北辰甚至懷疑，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佩劍和甲冑，也許他們下一瞬間就會撲過來爭奪……
秦主祭很耐心地拿出水和食物，沒有絲毫的不厭煩，讓小孩和老人們排隊，然後挨個分發。
訊息很快傳出去。
越來越多的難民一樣的也湧聚而來。
其中有衣衫襤褸的青壯年。
人越來越多，隊伍越排越長。
秦主祭依舊很耐心。
轉眼之間，半個時辰過去。
‘劍仙’艦隊已經補給完畢，護衛主將水流光派人來催促，被林北辰趕了回去。
又過了一炷香，水流光親自趕來，道：“公子，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應該出發了……”
“滾滾滾，出發你妹啊。”
林北辰不耐煩地暴怒，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道：“沒看到我的女……老師正在救濟災民啊，等什麼時候，救濟結束了再說。”
水流光：“……”
被罵了。
但卻有點兒開心。
大元帥高人行事，神秘莫測。
很多時候，一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話，從大元帥的口中冒出來，乍聽之下覺得粗俗不堪，仔細揣摩的話又覺得蘊含深意妙處無窮。
對此，劍仙軍部的高層戰將都已經習以為常。
水流光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心中一點兒也不惱火，反而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忽視了什麼，大元帥在這裡救濟這些如同饑餓的鬣狗一樣的難民，是不是有什麼更深層次的用意在裡面。
一直到日落時分。
秦主祭身上的水和食物都分完了，才結束了這場‘救濟’。
難民人群不情願地散去。
她輕輕地伸了個懶腰，站在道橋上，居高臨下看向遠處已經陷入了昏暗之中的城市。
夕陽的血色染紅了地平線。
銀發美人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寂寞城市中若隱若現的稀疏燈火。
一切顯得靜謐而又沉默。
“要不，去城中走一走？”
林北辰提議道。
秦主祭點點頭，道：“嗯。”
她的確是想要走一走，看一看。
這個時候，非顏值黨的秦主祭，就忍不住贊嘆身邊這個小男人的好，這種好如春雨潤物細無聲，不但能心有默契地瞭解自己，也願意花費時間來默默地陪伴。
兩人順著道橋往下慢慢地走。
身為護衛主將的水流光剛要跟上，就被林北辰一個‘信不信老子敲碎你腦殼’的兇悍眼神，直接給趕走了。
媽的。
這個時候，誰敢不長眼湊過來當電燈泡，我踏馬直接一個滑鏟送他上路。
船塢港口位於高出，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借著夕陽的微光，下方的城市恢弘而又荒涼。
一座座摩天大廈，彰顯著昔日的盛景。
但大廈破碎的琉璃窗，街道上蕭瑟的黃沙和雜物，破敗的門店，狼藉的街市……
昏暗的夕陽之光給一切鍍上微微的血色。
每一格鏡頭，每一幀似乎都在告訴著這個世界，昔日的繁華已經遠去，如今的鳥洲市正在混亂中燃燒！
順著宛如樓梯一般曲折的橋道，兩人來到了船塢港口的底層區域。
“小心。”
道橋旁邊，一處巨型石樑上不知道被什麼樣的撞擊造成的洞穴中，稚氣的小男孩縮在黑暗裡，發出了提醒：“夜晚最好不要去市區，那裡很危險。”
是之前從秦主祭的手中，領取到水和食物的一個小男孩。
他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瑟縮在黑暗之中，就像是生活在弱肉強食原始叢林裡的孤弱小獸，手裡握著一塊尖銳的石頭，對於洞穴外的世界充滿了恐懼。
也許是剛才那句提醒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氣，說完之後，他如同受驚一般，立刻縮回了洞穴更深處，把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
秦主祭對著洞穴笑著點點頭。
然後和林北辰繼續前行。
船塢的出口處，有宛如城墻一般的高大石墻，上面用尖銳的石塊、木刺、銹跡斑斑的鐵器製造出了簡單粗糙的防禦設施。
有數十個穿著鐵甲的人影，手中握著刀劍棍棒等武器，在來回巡視，警惕地監察著外面的一切。
通往外面的大門被緊緊地關閉。
門內的空地上，幾堆篝火噼裡啪啦地燃燒，四五十個人影身穿著破爛甲冑的男人，來回巡視，在守護著大門和石墻……
林北辰兩人的出現，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麼人？站住，不要靠近。”
空氣中隱隱響起了弓弦被拉開的聲音，隱藏在暗中的弓弩手嚴陣以待。
十幾個男人，拿起武器，逼近過來。
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咦？是她，是那個今天在頂層道橋上發放水和食物的仙女。”
其中一個年輕人認出了秦主祭。
他臉上浮現出單純的驚喜，看著秦主祭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卑微的欽慕。
年輕的面龐上有黑色的汙漬，笑起來的時候，雪白的牙齒在篝火的照應之下顯得異常醒目。
空氣中的氣氛，似乎是突然消散了一些。
“你們是什麼人？”
一個頭領模樣的高大男人，手中握著一柄長槍，往前走幾步，道：“這裡是船塢的禁地，快請回吧。”
林北辰露出善意的微笑，解釋道：“我們想要入城，似乎只能從這裡出去。”
“太陽落山時，這裡就禁止通行了。”高大男人國字臉，棕紅色的絡腮胡，同樣棕紅色的天然捲曲長發，身上的真氣氣息，頗為不弱，大概是11階領主級，語氣緩和了許多，道：“兩位朋友，夜晚的鳥洲市，是最危險的地方，罪犯，殺手，獸人出沒其中，很多人像是融化的黑冰一樣無聲無息就死了……你們請回吧。”
這是善意的提醒。
若不是因為白天的時候，秦主祭在船塢橋道上向老人和小孩子發放食物和水，作為船塢大門守護隊長之一的夜天凌才不會和善地說這麼多。
“我們有急事，想要入城一趟。”
林北辰也很耐心地道。
他看出來，這些守著石墻和大門的人，似乎並不是壞人。
只是這些簡陋的防禦工事，五十多米高的石墻，並沒有陣法的加持，真的可以防得住可以御空飛行的武道強者嗎？
他們守護石墻和石門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呢？
“姐姐，大哥，夜大叔說的是真話，夜晚千萬不要出門，出去就回不來了……”之前認出秦主祭的年輕人，忍不住出聲提醒，道：“看你們的穿著，應該是外界星的人，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災難，很多大領主級的強者，都曾隕落在黑夜中城市裡。”
年輕人的眼神真誠而又急切。